《信息素回声》十七号渡船

24、不速之客 平静的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就被打破了。
　　这天下午谢清砚带沈知禾回了老宅，在苏婉卿女士的极力催促下，今天下午她的“目的”终于达成了。
　　今天正好是周末，一家人难得休息的时刻，老宅的后花园阳光和煦，清风拂过枝叶，落下斑驳细碎的光影。
　　谢老爷子闲适地坐在藤木躺椅上，慢悠悠晒着太阳。谢清砚在一旁陪着谢老爷子说话。沈知禾蹲在草坪上，正好奇地围着圆滚滚的Coco打转。
　　谢清淮也没闲着，靠在一旁的花架边，时不时伸手逗一逗Coco，还总故意拆它的台，惹得机器人不服气地原地转圈抗议。
　　Coco的电子眼忽闪忽闪，一会儿弯成甜甜的月牙，一会儿又瞪得圆圆的，黏在沈知禾身边不肯离开，时不时放出轻柔的背景音乐，又乖乖听从指令，配合着几人玩闹。
　　可这份难得的宁静，忽然被院门口一阵低沉的汽车引擎声骤然打破。
　　没过多久，一道身形挺拔的男人从车上下来，正是谢秉钧。
　　谢秉钧步履从容地走进后花园，一身笔挺西装，脸上挂着看似温和的笑意，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藤椅上的谢老爷子身上，微微躬身，语气恭敬：“爸，我来看您了。”
　　谢老爷子缓缓睁开眼，神色平淡，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秉钧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意，可眼底却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回来有些时日了，一直不得空就没来看您。”
　　谢老爷子听到这儿从藤椅上坐起来：“哦？什么事儿啊这么忙？”
　　谢秉钧脸上依旧面带笑容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慌乱，随即又被那层温和的笑意掩盖过去，语气自然地接话：“没忙什么，就是我处理方式欠缺耽搁了些时日。”
　　说完谢秉钧还看了一眼沈知禾。
　　察觉到他的眼神儿，谢清砚瞬间收敛了周身的温和，不动声色地起身，往沈知禾身边站了站，伸手轻轻拉住沈知禾的手腕，将他护在身侧，眼神冷然地看向谢秉钧。
　　沈知禾被他护着，心里安定了些，却还是下意识攥紧了谢清砚的衣角，抬头看向突然到来的谢秉钧，心里莫名有些发紧。
　　一旁的谢清淮从花架上直起身，眼神带着几分戒备与不耐，没好气地瞥了谢秉钧一眼，没说话。
　　原本围着沈知禾打转的Coco，像是察觉到了骤然紧绷的气氛，电子眼瞬间从甜甜的月牙形变成警惕的圆形，指示灯也从暖黄转为淡蓝，轮子悄咪咪滑到沈知禾脚边，用机身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电子音压低了几分：“沈知禾别怕，Coco保护你。”
　　谢秉钧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脸上却依旧带着笑，走上前将手里的礼品盒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对着谢老爷子道：“知道您喜欢喝龙井明前茶，特意给您带了些，还有滋补的药材，您平日里多补补身体。”
　　说完，他的目光刻意落在沈知禾身上，故作疑惑地看向谢清砚：“清砚，这位小朋友是？怎么没给叔叔介绍介绍？”
　　谢清砚神色冰冷，语气没有半点温度：“沈知禾。”
　　短短三个字，满是疏离与警告，摆明了不想让他过多打探。
　　谢秉钧也不恼，目光在沈知禾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原来是沈知禾小朋友，看着倒是乖巧。只是这姓氏，倒是和海城的沈建军有些渊源？”
　　这话一出，沈知禾的脸色微微发白，指尖攥得更紧了。
　　谢清砚当即上前半步，周身气压骤低，眼神锐利地看向谢秉钧，厉声开口：“叔叔，不该问的别问，爷爷在休息，别扰了他的清静。”
　　谢老爷子也皱起眉，沉声道：“秉钧，坐下说话，别扯些有的没的。”
　　谢秉钧闻言，轻笑一声，不再追问沈知禾的事，转而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和谢老爷子说起家常，可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沈知禾与谢清砚，暗藏算计。
　　Coco一直守在沈知禾脚边，电子眼死死盯着谢秉钧，指示灯不停闪烁，随时保持着警惕的状态，一动也不动。
　　谢秉钧走之前看了沈知禾一眼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你母亲走的很早啊。”
　　说完不等沈知禾反应，谢秉钧便转身径直走了，背影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冷意。
　　沈知禾的脸色瞬间褪得惨白，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连呼吸都乱了几分。他母亲早逝的事谢秉钧怎么知道，难道他和沈建军达成了什么交易？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扎进他的脑海，让他浑身都泛起寒意。
　　谢清砚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一把将他揽进怀里，手掌稳稳扣住他的后颈，带着安抚的力道，语气却冷得像淬了冰：“别听他的。”
　　谢老爷子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眉头紧锁，看向谢秉钧离去的方向，沉声道：“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沈知禾靠在谢清砚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呼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他怎么会知道？”
　　谢清砚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他和沈建军私下接触过，别怕，我不会让他再伤害你。”
　　吃过晚饭后，谢清砚便带着沈知禾回了家。
　　车子一路平稳，沈知禾靠在副驾驶座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指尖却始终微微蜷着，下午谢秉钧那句轻飘飘的话，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回到云栖墅，暖黄的灯光漫过玄关，谢清砚换了鞋，转头就看见沈知禾还站在门口，眼神有些发怔，像是还没从下午的情绪里缓过来。
　　他走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拉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然后让沈知禾坐在他的腿上，平视着他的眼睛，语气是少见的郑重：“乖宝，看着我。”
　　沈知禾慢慢抬起眼，眼底还有未散的惶惑。
　　“谢秉钧说的那些话，只是想吓你，让你不安。”谢清砚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和沈建军的联系，我会查清楚，也会处理干净。从现在起，没人能再拿你的过去伤害你，更没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沈知禾的睫毛颤了颤，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忽然搂住谢清砚的脖子把下巴放在谢清砚的肩膀上，说话的声音闷闷的：“我想我妈妈了。”
　　谢清砚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更紧地抱住了他，手掌轻轻顺着他的后背，释放出安抚信息素，声音放得格外温柔：“我知道。”
　　沈知禾把脸埋在他颈窝，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破了防，眼泪无声地渗进他的衬衫里，带着他的脆弱与委屈：“我妈妈要是还在，我爸肯定不敢这样对我。”
　　谢清砚的喉结动了动，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吻，低声道：“你妈妈在天上看到你哭会难过的，我以后会把你妈妈没来得及给你的爱都给你。”
　　“她走的时候，我才五岁……”沈知禾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我连她长什么样都快记不清了……沈建军从来不肯提她，连一张照片都不肯给我看……”
　　沈知禾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带着浓重的哭腔，“小时候我偷偷在他书房里翻找，想找一张妈妈的照片，结果被他发现了。他当着我的面，把妈妈留下的东西全都烧了。”
　　听着沈知禾的叙述，谢清砚没想到沈建军会这么狠心，连一点儿念想都不给沈知禾留。
　　沈建军越是这样就证明他心里越是有鬼，沈知禾妈妈的死因绝不简单。
　　谢清砚的眼神冷了下去，周身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但他没有让这份戾气流露出来，只是把沈知禾抱得更紧，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又坚定：“别怕，有我在，我会查清楚你妈妈去世的原因的。”
　　沈知禾埋在他颈窝，哭得肩膀发颤，连话都说不完整。谢清砚低头，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你妈妈的事，我会查清楚，沈建军欠你的，我会让他一点一点，全部还回来。”
　　他抬手，用指腹擦去沈知禾脸上的泪痕，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从现在起，你不用再一个人扛着这些了，我陪着你，一起把所有事都弄明白，好不好？”
　　沈知禾哭着点了点头，把脸埋得更深，闻着谢清砚身上清冽的松间雾信息素，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谢清砚抱着他，直到怀里的呼吸渐渐平稳，沈知禾终于哭累了，在他怀里沉沉睡去。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熟睡的脸，眼底翻涌着冰冷的寒意——沈建军，谢秉钧，这些伤害过沈知禾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谢清砚抱着怀里熟睡的沈知禾，动作轻得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到卧室的大床上，帮他换上睡衣，替他盖好被子，掖好被角。
　　沈知禾睡得并不安稳，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像是连梦里都还在不安。谢清砚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指腹划过他哭红的眼角，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冷意。
　　他没有立刻离开，就那样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沈知禾的睡颜，指尖一遍一遍地描摹着他的轮廓，直到确认他睡得安稳，才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阳台拨通了阿烬的电话。
　　“帮我查两件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冷得像冰，“第一件，查沈建军和谢秉钧最近所有的资金往来和私下接触，越详细越好。第二件，查沈知禾母亲当年的死因，还有她留下的所有物品的去向，我不相信沈建军有害她之心，她一点儿都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