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府加班千年只为了等你》温州没有雪

3、第3章千年暗示 林

　　林晚醒来时，阳光已经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躺在床上，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分钟，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那条黑暗的小巷，那个扭曲的黑影，还有……陆云霄。
　　“是真的。”她喃喃自语，抬起左手腕。
　　淡红色的印记还在那里，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林晚知道不一样了。昨晚那种灼热感太真实，真实到她现在还能感觉到皮肤深处残留的刺痛。
　　她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半是恐惧，一半是……一种说不清的悸动。
　　陆云霄最后说的那句话，反复在耳边回响：“我会保护你。”
　　为什么？
　　他们明明不认识，为什么他会说这种话？还有他那双眼睛……冷得像冰，可林晚却在里面看到了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啊——烦死了！”她抓了抓头发，决定先不想这些。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苏小小的视频电话。
　　“晚晚！醒了没醒了没！”屏幕里，苏小小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精神头十足，“我昨晚做了个超诡异的梦！梦见你被一只大黑狗追，然后一个超帅的黑衣骑士突然出现，一剑把狗劈成了两半！”
　　林晚：“……”
　　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你说这个梦是什么意思啊？”苏小小自顾自地分析，“是不是预示着你要走桃花运了？那个黑衣骑士好帅的，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个气场，哇……”
　　“苏小小。”林晚打断她，“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传来苏小小夸张的吸气声：“晚晚！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了？！我就说你这几天不对劲！那个印记！还有你昨晚晕倒的事！你快告诉我！”
　　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当然，省略了陆云霄那双让她心跳加速的眼睛。
　　听完后，苏小小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更久。
　　“苏小小？你还在吗？”
　　“在。”苏小小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严肃，“晚晚，我觉得……你可能真的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你也这么觉得？”
　　“我奶奶说过，有些人天生就容易招惹那些东西。尤其是体质特殊的人，比如……纯阴之体。”
　　又是这个词。
　　林晚的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是纯阴之体？”
　　“具体我也不太懂。”苏小小说，“但我奶奶说，这种人就像活着的招魂幡，走到哪里都能吸引游魂野鬼。而且他们的灵魂特别纯净，对恶鬼来说是大补……”
　　林晚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那……怎么办？”
　　“找个大师看看？”苏小小建议，“或者……你不是说那个陆云霄很厉害吗？他能单手灭鬼，说不定知道怎么解决？”
　　林晚没说话。
　　她想起陆云霄那双冰冷的眼睛，还有那句莫名其妙的承诺。
　　“我再想想。”她说。
　　挂了电话，林晚坐在床边发呆。窗外的阳光很好，秋日的天空湛蓝如洗，一切都那么正常。
　　可她心里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上午的课，林晚上得心不在焉。
　　教授在讲台上讲着古代文学史，她却总觉得教室后排的角落特别冷。那种冷不是秋天的凉意，而是一种……阴森的、湿漉漉的寒意，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趴在那里。
　　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只有几个同学在低头玩手机，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尘埃在光束里缓缓漂浮。
　　“错觉吧。”她对自己说。
　　可手腕上的印记又开始发痒。
　　不是皮肤表面的痒，而是从骨头深处透出来的那种，麻酥酥的，带着一丝灼热。林晚忍不住用右手按了按，想缓解那种不适感。
　　就在这时，她突然看到窗玻璃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就在她身后。
　　林晚浑身一僵，慢慢转过头。
　　身后是空荡荡的座位。
　　可她明明记得，刚才那里……好像有个人？
　　“林晚。”教授突然点名，“你来回答一下，李清照《声声慢》中‘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这几句叠词的妙处在哪里？”
　　林晚慌乱地站起来。
　　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她张了张嘴，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教授的脸变得模糊，同学们的声音像是从水里传来的，咕噜咕噜的听不清。只有手腕上的印记，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林晚？”教授皱眉，“你没事吧？”
　　“我……”林晚扶着桌子，勉强站稳，“对不起老师，我有点头晕……”
　　“坐下吧。”教授摆摆手，“不舒服就去医务室看看。”
　　林晚重新坐下，手心里全是冷汗。
　　刚才那种感觉……太诡异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试图……钻进她的身体？
　　中午，林晚去图书馆打工。
　　她的工作很简单：整理归还的书籍，帮读者找书，维持秩序。平时她很喜欢这份工作，安静，简单，还能顺便看看书。
　　但今天，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从走进图书馆开始，那种阴冷的感觉就一直跟着她。不是空调的冷，而是一种……死寂的寒意，像走进了太平间。
　　“小林，你脸色不太好。”图书馆的老师关切地说，“要不要休息一下？”
　　林晚摇摇头：“没事的老师，可能就是昨晚没睡好。”
　　她推着小推车，开始整理书架。
　　文学区在最里面，光线比较暗。平时林晚不觉得有什么，但今天，那片区域看起来……格外阴森。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一开始还很正常。她把书按编号放回书架，动作机械又熟练。可渐渐地，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
　　不是人。
　　是一种……冰冷的、恶意的注视。
　　林晚停下动作，慢慢转过头。
　　书架尽头，站着一个模糊的影子。
　　穿着白色的衣服，长发披散，低着头。身体是半透明的，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但林晚看见了。
　　她的呼吸骤然停止。
　　影子慢慢抬起头——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
　　然后，它朝林晚飘了过来。
　　林晚想尖叫，喉咙却发不出声音。想逃跑，双腿却像灌了铅。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影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它快要触碰到林晚的瞬间，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来，轻轻一握。
　　那只手很白，骨节分明，在黑暗中像是会发光。
　　影子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开始剧烈扭曲、变形，最后“噗”的一声，化作一缕白烟消散了。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林晚呆呆地看着那只手的主人。
　　陆云霄。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你……”林晚的声音在发抖，“你怎么在这里？”
　　陆云霄没回答，只是看着她手腕上的印记。
　　那个印记，此刻正在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它开始觉醒了。”他说。
　　“什么觉醒？”
　　“你的体质。”陆云霄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纯阴之体。千年来，这种体质只出现过三次，每一次都……引起了很大的麻烦。”
　　林晚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书架上。
　　“为什么是我？”她问，“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你不是。”陆云霄打断她，“从你出生那天起，你就注定不普通。那个印记，不是胎记，是封印。”
　　“封印？”
　　“封印你的纯阴体质，让它不会过早觉醒。”陆云霄顿了顿，“但现在……封印松动了。”
　　林晚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她扶住书架，勉强站稳。
　　“所以……那些东西，是因为我？”
　　“因为你身上的气息。”陆云霄说，“对它们来说，你是最美味的食物，也是最强大的补品。刚才那个游魂，只是最低级的。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会有更可怕的东西找来。”
　　“……我会死吗？”
　　这个问题问出口，林晚自己都愣住了。
　　她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明明……明明她应该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谬，应该去找科学解释，应该……
　　“不会。”陆云霄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林晚莫名安心。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
　　“为什么？”林晚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们明明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陆云霄沉默了。
　　他看着她，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迷茫。
　　好像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我不知道。”他终于开口，“但我知道，如果我不这么做，我会后悔。”
　　这个回答，让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突然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经这样看着他，问过同样的问题。
　　然后，他给了同样的回答。
　　“我们……”林晚小声说，“是不是……以前见过？”
　　陆云霄的眼神微微一震。
　　他看着林晚，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翻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困惑，挣扎，还有……一种深埋在心底的痛楚。
　　“我不知道。”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了，“但我……想弄清楚。”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翻书声，还有空调运作的嗡嗡声。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在书架间投下一道道光柱。
　　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漂浮，像时光的碎片。
　　林晚突然有种错觉——好像这一切，都已经发生过千百遍。
　　她看着他，他看着印记。
　　然后，时光流转，千年一瞬。
　　“你最近不要一个人待着。”陆云霄打破沉默，“尤其是晚上。纯阴之体觉醒初期，会释放出很强的吸引力，方圆十里的游魂都能感应到。”
　　“那……我该怎么办？”林晚苦笑，“总不能二十四小时都让人陪着吧？”
　　“我搬到你隔壁。”
　　林晚愣住了。
　　“……什么？”
　　“我刚才查过了，你隔壁的房子在出租。”陆云霄说，“我已经联系了房东，今天下午就签合同。”
　　“等等！”林晚赶紧摆手，“这也太……太突然了吧！而且……你为什么……”
　　“这是最好的办法。”陆云霄打断她，“我能在第一时间感应到危险，也能及时清除靠近的游魂。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我也想弄清楚，为什么我会对你……这么在意。”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
　　轻到林晚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她没听错。
　　陆云霄确实说了——他也在意。
　　“你……”林晚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心里乱成一团。一半是恐惧，恐惧那些看不见的东西。一半是……一种莫名的悸动，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他明明那么冷，那么疏离。
　　可他说，他在意。
　　“就这样定了。”陆云霄转身要走，“下午我会搬进来。晚上……不要出门。”
　　“等等！”
　　陆云霄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谢谢你。”林晚小声说。
　　陆云霄看着她，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像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缝。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林晚靠在书架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图书馆深处。
　　手腕上的印记，还在微微发烫。
　　下午，林晚请假没去打工。
　　她坐在出租屋里，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教室里的寒意，窗玻璃上的影子，图书馆里那个白色的游魂……
　　还有陆云霄。
　　他说要搬来隔壁，说他会保护她，说他……在意。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像一场荒诞的梦。
　　可手腕上的印记在提醒她：这不是梦。
　　傍晚时分，隔壁传来搬东西的声音。
　　林晚犹豫了很久，还是打开了门。
　　陆云霄站在走廊里，脚边放着两个简单的行李箱。他换了件灰色的毛衣，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但那双眼睛依然冷。
　　“那个……”林晚尴尬地开口，“需要帮忙吗？”
　　“不用。”陆云霄看了她一眼，“你待在房间里就好。”
　　“……哦。”
　　林晚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搬东西的声音很轻，很克制。不像普通搬家那样吵吵嚷嚷，反而有种……刻意的安静。
　　好像不想打扰她。
　　这个念头让林晚心里一暖。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型很简单，看不出牌子。司机是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正靠在车门上抽烟。
　　那个男人……看起来也不像普通人。
　　林晚突然意识到，陆云霄的世界，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晚上，林晚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手腕上的印记还在隐隐作痛，提醒她这一切都不是幻觉。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
　　她突然想起苏小小白天说的话——“那个黑衣骑士好帅的”。
　　黑衣骑士……
　　陆云霄确实像骑士。
　　冷峻，强大，莫名其妙地出现，又莫名其妙地说要保护她。
　　可为什么？
　　他们明明不认识，为什么他会做这种事？
　　林晚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红烛，嫁衣，一个男人站在她面前，伸出手……
　　画面很模糊，一闪即逝。
　　但她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苏醒。
　　不只是在手腕上。
　　在记忆深处。
　　隔壁房间。
　　陆云霄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夜色。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罗盘，罗盘的指针正微微颤动，指向林晚的房间。
　　纯阴之体的觉醒波动，比他预想的更强。
　　照这样下去，不用三天，方圆百里的恶鬼都会感应到她的存在。
　　到时候……就麻烦了。
　　陆云霄收起罗盘，闭上眼睛。
　　审判之眼无声开启。
　　在他的视野里，整栋楼被一层淡淡的金光笼罩——那是他刚刚布下的结界。虽然不能完全隔绝纯阴之体的气息，但至少能阻挡大部分低级游魂。
　　至于更厉害的东西……
　　他得想别的办法。
　　“为什么……”陆云霄喃喃自语，“为什么偏偏是她……”
　　这个问题，他也问了自己无数次。
　　从昨天第一次见到林晚，他心里的那种悸动，那种熟悉感，那种……像是等了千年终于等到的感觉，都让他困惑。
　　他明明不记得她。
　　可灵魂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认得她。
　　那种感觉，很痛。
　　像是一道被封印了千年的伤口，突然被撕开了。
　　陆云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转身，看向墙壁——隔壁，就是林晚的房间。
　　“不管你是谁，”他低声说，“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
　　窗外，月色清冷。
　　千年时光，在此刻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