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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假认 “哦,他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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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程叙刚洗漱完,就接到宋晏山的电话。
“程叙,我在你家楼下。”
“不是说好医院见吗,你到我家干嘛。”程叙人还有些迷糊,声音懒懒的。
“我助理之前说有家早餐店特别好吃,就在你家附近,我买了早点,顺道接你。”
这附近还能有好吃的早餐店?
“哪家店啊,我怎么不知道。”程叙边换衣服边问。
电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宋晏山猜到他在穿衣服,温声说:“多穿点,今天风有点大。”
“你下楼吃过几次早餐,连这附近有没有早餐店都不知道吧。”
也是,程叙快速换好衣服,出了门。
外头确实挺大风,天阴阴的,宋晏山穿着棕色的马球大衣,顺着肩线自然垂落,腰间松松系着腰带,187的身高和宽肩窄腰的身材将这件衣服展现的非常完美。
程叙下楼看见的第一眼,拥挤老旧的小区门口随意停放了几辆电瓶车,宋晏山站在贴满了开锁、疏通管道的小广告墙面前,和周遭一切事物格格不入。
世界斑驳模糊,唯他干净清晰。
宋晏山一只手懒懒的插进大衣口袋,另一只手提着打包好的一碟蟹粉小笼包和一杯山药米浆。
“先吃吧,等下风吹凉了。”宋晏山将早餐递给他,不经意碰到程叙冰凉的手指,不悦道:“这才刚出来,手怎么就这么冰。”
“去车里吃,外面风大。”
因为程叙小区楼下没有空位停车,他走过一个巷子才看到宋晏山的车。
“要不还是算了?我很快吃完,在车里吃味道好大。”程叙犹豫说,他并不想把宋晏山几百万的豪车吃的满车小笼包味。
宋晏山直接打开车门,把人按了进去,“没事,我不介意。”
既然车主人都不介意了,程叙干脆坐在里面快速吃着,小笼包味道确实不错。
他很久没有吃到新鲜温热的早餐。
宋晏山看他吃的速度比平时快,把车开慢了些:“慢点吃。”
早高峰有一点堵车,开了20多分钟才到医院。
病房门口,程叙伸手去推门,宋晏山顺势抓上他的手。
温热的掌心包裹着他的,手指还非常霸道的挤进去,十指相扣。
程叙瞪大眼睛,甩了一下,没有甩开,“你干嘛?”
宋晏山看他急了几秒,眼底溢出笑意,低头在他耳边小声说:“没干嘛,我只是觉得阿姨看到我们这样会高兴点,有助于心理监测顺利通过。而且既然是朋友,互相帮助牵个手怎么了?”
程叙不语,像是在思考合理性。
“还是说你害羞?”
宋晏山作势就要放开他的手,程叙一把抓住握紧,扬眉道:“谁害羞了?你说得对。”
宋晏山笑着点点头,推开门进去。
“妈。”
“阿姨,我们来看您了。”
护工刚喂程可舒吃完早餐,程可舒抬头,看见二人牵着的手,愣了一下,马上咧开嘴笑了起来,顺势就要下床。
护工立刻扶着她,程可舒颤颤巍巍地,程叙去牵过她的手,对护工说:“我来吧。”
护工看人家又儿子来了,也欣喜说:“您真是好福气呀,儿子全都又高又帅,还这么孝顺,天天来看您。”
程可舒点点头,也许是上天眷顾,虽然她两段婚姻都不幸,但是孩子却是她一直的骄傲,从小没要她操过心。
“是啊,我小儿子大儿子都很懂事嘞,不管是学习还是工作都不需要我操心。”
护工:“昨天来的那个是您小儿子吗?”
“是呀。”
护工又看了看宋晏山,似乎有些疑惑:“那这个是?”
“哦,他是我儿子对象。”程可舒毫不避讳地说完,又小心着两人的脸色,试探问:“你们是和好了吧?我没说错吧。”
程叙看了宋晏山一眼,听见宋晏山说:“是的阿姨,我们现在很好。”
说罢重新牵过程叙的手,晃了晃,笑颜盈盈。
护工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不过她见多识广,很快就接受了,赶紧说:“噢噢,我明白,正常正常,好啊好啊,相当于三个儿子!”
程可舒一脸欣慰地朝她笑,眼里全是老母亲的欣喜。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护工说罢就要走,路过程叙的时候忍不住又打量说:“都长得这么俊,配的很!”
如果现在有人能钻进去的地缝,程叙一定第一个钻进去。
宋晏山:“谢谢。”
程叙:“......”
想钻地缝的只有他一个人。
医生进来安排心理监测,需要自然状态下绝对安静无人打扰的环境,程叙和宋晏山在病房外面等。
出来的时候宋晏山瞥到程叙耳根微红,耳骨洁白,耳垂却是绯色。他很想捏一捏,看那颜色会不会蔓延到脖子或者其他地方。
他没注意到自己的眼神多具侵略性。
程叙顿住脚步,感觉后背有点凉,转头对上宋晏山的视线,心下不明一紧。
“你干嘛?”
“???”
“我什么也没干啊?”
宋晏山心说我想干嘛也不敢干啊。
凭借对宋晏山的了解,程叙一脸不相信,宋晏山这个眼神往往在...他们极致...亲密的时候出现。
“你坐那。”程叙指了一个自己对面的长椅,示意宋晏山坐过去。
宋晏山疑惑:“为什么不能坐一起?”
“现在我妈在病房里面,看不到我们,没关系。”程叙说。
宋晏山笑了,“你这是要避嫌吗?因为我刚刚在里面承认了我们的关系?”
程叙非常淡定地说:“那是假的,现在这样才是真的。”
宋晏山没有坐到对面去,反而就坐在程叙旁边,只不过隔了半截手臂的距离。
“可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坐在一起很正常。”
“而且你刚刚还坐我车,吃我买的早餐,怎么这会突然这么介意?”
程叙好看的眉拧起又松开,脸上一片淡然,语气若无其事:“谁介意了?我只是怕时间久了...”
“时间久了怎么?”宋晏山问。
时间久了就会养成习惯,习惯一旦养成就难以戒掉,而戒不掉就会痛苦。程叙说:“没怎么,时间久了会让其他人误会而已。”
宋晏山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我不在乎。如果你在乎,我可以解释。”
“嗯。”
这段对话最终以沉默告终,每一次一遇到这种话题,程叙总是下意识避开,人类的自我保护机制总是在他身上作用的格外明显。
病房的门缓缓打开,医生拿着报告走了出来。
程叙立刻起身,声音有一丝紧张:“医生,怎么样,合格吗?”
医生温和地笑着点头,“这次合格了,可以择期安排手术。”
“谢谢医生,麻烦你们了。”
医生摇摇头说:“不过这期间还是需要保持病人情绪稳定,不能有太大起伏,你们平时需要多留意。”
“好的好的。”程叙送走医生,顺带问了嘴手术的大概费用,好在费用在他预期之内。
人来人往的医院,程叙背对着宋晏山缓缓呼出口气,瘦削的身形整个放松下来,除去程可舒的手术费,剩下的钱也足够还上当时许妙州打给他的那些。
一切好像终于到头了。
他用了四年时间缝缝补补好年少时残缺的自尊心。
后背靠上一个坚硬的胸膛,程叙的腰被揽住,另一个人的心跳隔着厚厚的衣物布料传过来。
程叙身体瞬间僵住,宋晏山俯身抱着他,嘴唇在他耳垂边说:“别担心,手术也会顺利的,一切都会好的。”
望着程叙单薄的背影,宋晏山心头一跳,不再克制地把人拥入怀里。
“嗯,我不担心的,宋晏山。”
程叙小声地吸着气,很快挣开了他的怀抱。
“今天还是谢谢你。”
程叙的气息一触即分,宋晏山放下手,压下身体的冲动,说:“那还不请我去吃饭。”
“走吧。”程叙露出一个真实肆意的笑。
宋晏山怔了怔,恍惚间看见了还在上大学的程叙。
只是看见这个笑容的不只宋晏山,回廊拐角处一个年轻的身影站了很久。
*
程可舒的手术日期定在一周后。
程叙从银行卡转出所需的手术费,然后去寄了个同城快递。
快递当天傍晚就出现在宋园。
管家签收后拿回去放在了大厅。
许妙州回来的时候注意到这个突兀的快递,疑惑道:“这是谁的快递?”
宋家吃穿用度都是长期和供应方或品牌方接触的,所以经常收到快递,一般都会由管家处理添置。
这个包裹看着像个人寄件。
宋仪猜测:“说不定是你哪个老姐妹寄的呢,先打开看看。”
包裹包装的很普通,却包了好几层,最里层是一个小小的铁盒,许妙州轻轻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张银行卡。
许妙州和宋仪对视一眼,生怕是哪个远方亲戚或者朋友下属寄的,“这这这...不能收啊,这不违法呢吗,赶紧查清楚寄回去。”
许秒州拿出银行卡,却看到底下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纸。
她拿起来沿着折痕展开,上面写着的并不是求人办事的内容,只有简短几句话。
“许阿姨,您曾经给我的钱都在这张银行卡里,现在我还给您,里面还有利息。不管怎样,当时谢谢您。”
没有落款,许妙州拿着纸的手颤了颤,她无声地看着丈夫,眼里是无措与痛苦。
宋仪把她抱进怀里,轻声叹息:“收下吧。”
许妙州当时给程叙那笔钱并不是借给他的意思,她也没有善良到去帮助一个毫无关系的孩子的母亲,她只是想要用这个钱割断他与宋晏山的联系。
甚至是想要用这笔钱让程叙清醒,明白他与宋晏山之间的差距,她傲慢地敲打着一个孩子的自尊心,利用不公的现实高高在上地将两个人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