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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安抚 “这次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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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PL-08项目,马权最终还是被辞退了。
舆论也持续了一段时间,盛康赔了不少钱给受害者家属,获得了原谅才消除这次危机。
经此一闹,这批药的上市时间就更遥遥无期了,即使最后所有药品都整改合格了也难以推进。
马权走之后,研发一组暂时由陈轻遇接手。
上次程叙吓唬马权,说自己和宋晏山关系不好,不过事后还是给人发了条微信表示感谢。
但也仅此而已了,他说宋晏山恨自己,那确实是真的,毕竟他和宋晏山也有过一段亲密无间、相濡以沫的日子,他们曾经了解彼此的全部。
宋晏山当然不是睚眦必报、锱铢必较的小人,却也绝对不是犯而不校、宽宏大量的圣人。
程叙明白当年分手的事是宋晏山心中的刺,自己毫无预兆提出分手,无理由断联,逼得宋晏山远赴国外。
像是专门为他打造了一副恩爱甜蜜的幻景,等他沉溺其中再狠心告诉他这一切结束了。
没有人会甘心接受一个镜花水月般的梦。
所以宋晏山那几年过不好,恨他是应该的。
哪怕如今宋晏山回国,屡屡出现在他身边,脸上总挂着温柔的笑意,看起来云淡风轻,甚至靠近示好,程叙也不会天真地以为那是“旧情难忘”。
他明白宋晏山的不甘与怨怼,他也曾体验过,所以程叙接受他的示好游戏,只是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靠近,实在无法避免靠近的时候,他又会告诉自己不要当真。
当一场游戏进攻的那一方感到索然无味的时候,游戏就结束了。
*
程叙是没有闲日子的,他总像一颗螺丝钉,不停地转。
新药项目收尾加上研发部整改,程叙被迫放了几天假,立刻便联系郑明峰这几天多排他的班。
于是放假的当天下午程叙就出现在了零界。
“嗨!”
程叙肩膀猝不及防被拍了一下,一张明艳张扬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好久没看到你啦,上次你替我喝酒,谢谢你啦。”周杨弯着眼睛笑,自然地挽了一下他的胳膊。
“没关系。是我还要感谢你在我忙的时候替我的班。”
“啊”周杨明显愣了下,随即很快反应过来,笑说:“哦哦,没事没事,应该的。”
程叙也淡淡笑了笑,把他的反应收在心底,他掌心托着摆满酒的银盘,说自己先去送酒,然后侧身穿过拥挤的卡座,俯身将一杯杯酒轻搁在桌面上。
周杨眯起眼,视线停留在程叙侧腰上,纯黑的侍应生服装下隐约显出腰线轮廓,随着主人的走动轻微舒展。
直至程叙再次走近,周杨才回过神,又笑着说:“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程叙放下托盘,两人走到卫生间走廊处。
“怎么了?”程叙很会察言观色,他看出周杨的欲言又止。
“你喜欢男人吗?”
这六个字猝不及防落在安静的廊道,程叙有一瞬的错愕,周杨眼底明晃晃的期待与欲望让他皱了皱眉。
也许是看到程叙眼里的不愉,周杨摆摆手说:“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常来402包厢的李总上次见了你一面之后就一直在打听你,我和他解释了你只是普通侍应生,那次喝酒也只是替我,但是他说他挺喜欢你的...非说要...你...”
“我做这行这么久了,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想花钱...嗯嗯...你..”周杨停顿了下,看着程叙眼睛睁大了几分:“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吧?”
程叙当然懂,他在回忆里搜寻了一下李总的身影,应该是那个当时坐在宋晏山左边的,一想到那人的啤酒肚,程叙拧了下眉。
“让他滚。”
周杨第一次听到程叙说这样的话,觉得他又冷又酷,笑说:“我就说你不可能答应,虽然他有钱,但你不是那种人,他们还非要我问你。”
“但是你还是要小心一下,听说他很难缠。”
程叙点点头说谢谢。
“偷懒呢你们俩!在那干什么?”
两人对话被打断。
郑明峰去卫生间路过,看见两人在这杵着,扯着嗓子嚷嚷。
“还不快回去忙!”
周杨眨眨眼,说着好呢好呢,蹭着程叙走了。
不过那个问题还没有得到回答,周杨觉得有些可惜。
程叙揣着心思上了几个小时班,他脱下工作服,揉了揉酸痛的脖颈,疲惫的放空了几秒。
年轻的人们酒到酣处高歌载舞,程叙捂住耳朵用力压了一瞬,安静与喧闹极致对比刺激着他的耳膜。
程叙穿过热闹,走了出去。
天色已暗,黑云欲坠不坠,秋风将棕黄的梧桐叶吹了长长一地,有一片恰好落在宋晏山鞋尖。
他今天穿了一件炭灰色针织衫,站在梧桐树下,整个人看起来都柔软不少。
宋晏山直直看过来,眼波沉静。
程叙和他对上视线,还未来得及收起的疲倦落入宋晏山眼底。
宋晏山走过来,“累吗?”
程叙:“有事吗?”
宋晏山叹了口气,“你先回答我。”
“挺累的,所以你有事快说。”
“今天有个客户约在零界,刚好你下班,一起吃个饭?就当那天的谢礼。”宋晏山看似是询问,实则根本没有给程叙选择的余地。
他连餐厅都挑好了。
程叙见过很多无赖,都是张牙舞爪的,像宋晏山这种温和版的还是第一次遇见,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第一次见有人自己定好餐厅然后让别人请客吃饭的。”
“像小学生过生日找别人要礼物。”
“嗯。”宋晏山笑着点头,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
两人走过几条街,很快就到了宋晏山选的餐厅。
非常巧的是碰到了盛灵和邓唯意,她们看起来已经吃了有一会了,程叙和宋晏山在二楼,可以很清楚的看见两人吃的有说有笑。
“要过去和她们一起吗?”程叙问。
宋晏山非常接地气地用热茶烫了碗筷,说:“不了吧,她们应该不想被打扰。”
程叙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宋晏山把烫好的碗筷递给程叙。
“你真不像个总裁。”程叙接过来,碗筷温热。
宋晏山将衣袖挽上去一些,很放松地倚靠在座位上,“每天在公司装够了,私人时间当然放松些。”
菜点的差不多了,程叙给自己点了杯冰饮,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宋晏山瞥了一眼,对服务员说:“麻烦把冷萃焙茶去掉。”
服务员看向程叙,有些为难:“这...”
“就要。”走了一段路,程叙渴的很。
“我付钱,听我的,去吧。”
服务员听程叙这么说,赶紧拿着菜单走了。
“深秋了喝冰的,你的胃还要不要好了。”宋晏山不赞同地拧起眉,“你还和上大学那会一模一样,贪凉。”
程叙静了瞬,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总是不可避免提到以前,双方都对彼此的小习惯了如指掌,就算分开这么久了,宋晏山还是能脱口而出和以前一样的话。
习惯太可怕了。
菜上来了,程叙喝了口冷萃焙茶,凉意从喉管到胃,连带着声音也冷冷的:“可是你现在再管这些就是多管闲事。”
身份变了,如今他们坐在彼此对面,却不再有理由插手对方的生活。
宋晏山为对方夹菜的手顿了片刻,又拐回了自己的碗,目光沉沉地望着人,却什么也没说。
程叙低头夹菜,长睫落下一层浅淡阴影,目光只能看到对方微微收紧的下颌线条,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他听见宋晏山短促的气音,算不上笑。
温热的虾滑蛋羹入口,程叙喉间仍隐隐刺痛。
手机突然响起,程叙拿出来看了眼,是医生打过来的,他赶紧按了接听。
“是程可舒的家属吗?”
“是的。”
那头医生叹了口气:“是这样的,病人本来安排的是明天手术,但是病人现在情绪非常不稳定,再加上长期忧思过重,交感神经亢奋,术前心理监测不适宜立刻手术,病人突然又情绪激烈,您方便立刻过来一下吗?”
“好好,医生,我现在就过去,麻烦您多照应一下。”程叙挂了电话,这顿饭肯定吃不成了。
“我有急事,下次请你吃饭。”程叙抬手叫来服务员结账,一贯平静的脸色此刻有些急促。
他指尖抓着椅背,颤了几下,宋晏山立刻起身,拍了拍他紧绷的肩膀,温声说:“不要急,我叫了车,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程叙挥开他的手,径自往楼下走。
刚刚通话的内容宋晏山基本都听到了,知道是程阿姨出了事,宋晏山大步追上去。
“我叫的车到了,几分钟就能到医院,你不要急。”
程叙怎么可能不急,曾经很多个这样的时刻,医生打来电话,告诉他程可舒情况危急,有好几次他甚至差点见不到程可舒最后一面。
程可舒患有梗阻性心肌病与应激性心肌病,后者是后天情绪诱发的,一旦情绪突然剧烈波动就会直接危及生命。
程叙胃开始痛起来,他急促呼吸了几下,宋晏山将他揽在怀里,顺着背一下一下拍着。
“没事的没事的,程叙,不要怕。”
“这次有我在。”
车来了,程叙快速钻进去,宋晏山连呼吸都刻意放的平缓,他虚虚揽住程叙。
“医生只是说阿姨情绪比较激烈,安抚下来就好了,会逢凶化吉的。”
程叙闭着眼没说话。
他现在没有力气去推开宋晏山,发顶被人轻柔地揉了下,温热的呼吸喷薄在颈侧。
程叙耳边嗡嗡响,噪音似乎要穿透他的脑袋,直到一个湿热的触感轻轻贴了下他的耳垂。
程叙猝然睁开眼睛,宋晏山告诉他医院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