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习惯 “我以我的 ...
-
盛康大门口蹲了着几个记者，程叙赶过去的时候和他们对视了一眼，眉心跳了一下。
安保拉了一条警戒线，程叙出示了工作牌才进去。
会议室里，盛灵沉着脸坐在最前方的椅子上，马权坐在一侧，其他负责人、股东都皱着眉，脸色都不太好看，李途和小周站在一边。
小周时不时往门外看，入秋了，他的冷汗却从额角流下。
宋晏山坐在后方的沙发上。
会议桌上放着那份审核书，摊开在程叙签过名的那一页。
会议室的气氛严肃安静，像是等待审判的公堂。
程叙推开门，所有目光一瞬间射过来，这么多人？
他先和宋晏山的目光对了一下，心中那个猜测渐渐升起。
程叙收到消息就跑过来，气还不太稳：“盛总，经理，是PL-08项目出事了吗？”
小周心惊胆战地看了他一眼。
盛灵的目光从程叙脸上移到桌上的审核书，说：“PL-08临床实验的志愿者在服药后出现急性肝损伤，现在还在ICU。”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个字都有回音。
程叙呼吸停了一瞬。
“家属已经闹到媒体面前了，甚至安保还赶走了一批记者，这件事不单单是我们公司内部的事，已经惊动药监局了。”
盛灵的话敲在程叙身体上，她叹了口气：“那个出现损伤的志愿者服用的药正是你负责检测的那批。”
“程叙，审核书上你也签字确认了那批药的安全性。”
程叙猛地抬头看了一眼马权，马权的眼睛没看他，盯着桌面上某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住。
其他人的视线都落在程叙身上，仿佛盯死他就能给出一个交代，那份关乎人命的责任悬在空中，被一道道视线推向程叙。
程叙心下了然，嘴角轻勾了下，淡声说：“所以现在大家坐在这里不是讨论解决办法，而是想赶快找一个人承担责任？”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在宋晏山身上停了一秒。
会议室更安静了。
“现在摆在大家面前的事实确实指向你。”盛灵没有废话，说的很清楚。
马权这时候突然出声了：“是啊，这病人还在医院躺着呢，公司已经赔了一部分钱了，小程你赶紧在家属与媒体面前道个歉，大事化小嘛。”
“唉，其实这事也怪我，盛总，我作为研发一组的经理，没有严格督促员工进行偏差调查，我也有责任。”
马权长叹了一口气，此事一出估计他的晋升就更难了，实在没什么好脸色。
李途拍拍他的肩安慰道：“这事您也不用全揽在自己身上，毕竟您就算嘱咐千遍万遍，有人想偷懒也没办法啊！”
“你什么意思？”一直没说话的小周愤然出声，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被程叙拉住了袖子，瞪着李途无声骂了句脏话。
听了大半程的股东坐不住了，“这事已经把盛康推向了舆论高点，股价跌了不少，这份责任你怎么承担？”
“我们今天坐在这里不是听你们过家家争吵的，我们要一个结果。”
盛灵点点头，“目前已经安抚好了受害者家属情绪，公关部门也发了声明，公司内部的问题确实也要处理。”
程叙脑海里浮现那天在办公室和马权的对话，他不急不缓说：“我不推卸责任，我建议过要启动偏差调查，不过被马经理明确拒绝了。”
他朝马权笑了笑，似提醒般问：“马经理还记得吗？”
马权敲桌面的手指僵持了一瞬，他抬起头，目光阴沉：“程叙，有些话不能乱说，我明明交代过你偏差调查是必要的，我从业这么些年都是这么说的，严谨更重要，是吧李途？”
“对啊。”李途和马权对了一眼，转而看向程叙：“你入职前，我们研发一组没有出现过任何药物致害的问题，马经理向来严谨。”
程叙点点头，“经理您可能贵人多忘事,当时复测后是您阻拦我启动偏差调查。你们空口判定是我的原因，有证据吗？”
“对啊对啊，我记得程叙签字那天我也在办公室，他提到了要偏差调查...只是...”小周支支吾吾说了一半打住了，眼神往马权那边瞟着。
“只是什么？”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靠在沙发上一直没说话的宋晏山交叠着腿，语气带着催促：“继续说下去。”
李途听到他的声音，恍然想起来什么，脸比刚才白了几分。
小周顶着宋晏山视线，不知为何，那视线似乎给了他鼓励与底气，他一口气说完：“只是马经理说做偏差调查浪费时间！不让程叙做！”
“哦，是吗？”宋晏山似笑非笑地看着马权，目光里的打量意味毫不掩饰。
“一派胡言！”马权一掌拍在桌面上，激动地站起来，指着小周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你们两个这是为了推卸责任污蔑我！”
“盛总，我在公司这么多年，您还不清楚我吗？我怎么可能阻止程叙做偏差调查，当时复测结果也是合格的，程叙自己签的字！”
复测结果...
程叙看着桌面上那支记号笔，脑中闪过实验室里的画面，他朝盛灵鞠了个躬，沉声说：“盛总，我知道问题出在哪了，但是需要您给我时间与权限查清楚。”
“凭什么给你权限，谁知道你会不会又做什么手脚嫁祸人？”马权说。
“他不会。”宋晏山说了第三句话。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一瞬，他起身站到程叙身前，程叙的脸完全被他挡住了。
宋晏山微低下头，问：“有把握吗？”
程叙看着他的眼睛，点了下头。
“好。”宋晏山说。
“给他权限查清楚。”宋晏山转过身面对股东与盛灵，语气不容置喙，几位股东欲发言被他抬手打断。
“我以我的股权担保，出了任何问题我负责。”
“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宋晏山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几位股东也不好再说什么，反正宋家的股权总能弥补他们的损失，便点点头同意了。
马权不同意也只好铁着脸坐下，他眯着眼琢磨着宋晏山与程叙的关系，就算两人关系好，程叙又能查出什么呢？
空口无凭，缺乏物证。
程叙思索了一会，问小周：“那批有问题的药物样品在哪？”
“都在实验室。”
程叙点点头，打了个电话给还在实验室的负责人员并告知权限情况，然后又让小周去将他们最近做的所有药物样品拿过来。
小周不明所以，立刻去拿了。
马权和李途对视一眼，一言未发。
不一会儿，办公室门被敲响，负责人带着一批药物样品进来，大家让开位置，把那批药物样品放在中央的桌子上。
“这就是出问题的那一批药。”程叙弯腰把这些玻璃瓶带有标签的那一面展示在众人面前。
“当时复测的时候这批药确实是合格的，但是——”程叙勾了下唇，看向马权，“这批药根本不是最开始测的那批，它是被替换过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露出诧异的目光。
“怎么可能！”马权胸膛上下起伏着，语气激动：“你有什么证据？”
“您急什么？我又没说是您替换的。”程叙修长的指尖在玻璃瓶标签上点了点，说：“证据马上就来了。”
此时小周推门进来，带来了其他样品。
程叙从他手中结果一个样品瓶，同样将贴有标签的那一面展示在外，“这个标签上有一个黑点，大家看看。”
“是诶，你好像有这个习惯。”小周仔细看着那个黑点，附和着。
“对，我第一次测的那批样品同样被我做了标记，虽然不起眼，但也足够区分，然而现在摆在大家面前的样品没有一瓶有标记。”程叙一步步走向马权，接着说：“说明复测合格的那一批样品根本不是第一批的。”
众人看着桌上那一批样品标签，确实没有标记。马权脸立刻白了几分。
程叙继续说：“是有人为了赶申报窗口，忽视偏差，用一批合格的药品代替复测，然后再把原本的药品一同投入使用，导致有试验者受害。”
“胡说，你胡说。”马权跌坐在椅子上，刚开始的气焰瞬间灭了不少，但语气仍然嚣张：“就凭一个黑点就给我安上这样的责任，谁知道你是不是后来标记上去的？”
“谁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标记的习惯？”
“我知道。”
所有人循声望去，宋晏山笑了笑，一张温和的脸在这样的范围中格格不入。
“我和程叙是大学同学，同校期间经常一起做药物实验，他确实有这个习惯，我可以证明。”
宋晏山好像陷入了回忆，朝程叙深深看了眼，“没想到过去好几年，你还有这个习惯。”
“所以这件事基本调查清楚了，马权为了一己私利，阻止下属进行偏差调查，谎话连篇推卸责任，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宋晏山说得很重，不给其他人说话的机会，直接下了定论。
“按照公司章程，你是要被辞退的。”
马权瞪着眼睛怔在原地，辞退二字唤醒了他，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宋晏山，又见几个股东脸色都很严峻，赶紧说：“盛总，这件事是我鬼迷了心窍，我...我可以赔偿，暂时停职也行。”
“但是我在盛康干了这么多年，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这么多年也就犯了这一个错误啊！”马权哭丧着脸，完全没了最开始的气势。
程叙冷眼看着，没说什么，马权的去留和他无关，闹了这么久，他无心再听处理结果，打了个招呼便推门出去了。
马权见盛灵没有要留下他的意思，赶紧追出去。
“程叙！对不起，对不起！”他急切地说：“我和你道歉了，我也不是故意的，你和宋晏山关系好，你帮我说说，我不想辞职，我家里的情况不太好....我需要这份工作。”
程叙转过身，敛眸看着他：“你的道歉我不接受，我也很需要这份工作，如果没有查清楚，那今天丢工作的人就是我。”
马权眼中映着程叙白皙的脸，没有表情，冷玉似的，他忽然想起同事对他的形容——高岭之花。
他觉得不像，更像月下深潭，表面平静罢了。
“只要你帮我这一次，以后工作上有什么问题你尽管找我，好不好？”马权全然不顾自己此刻姿态有多低，只要保住这份工作。
程叙看着他的样子，忽地恶劣一笑，轻声开口：“那你找错人了，求我没用的，我和宋晏山不仅关系不好，我们还有过节，他估计恨我恨的不行。”
马权的表情一下难看起来，程叙满足地笑了笑，眼里满是讽意。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习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