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千金被迫当神棍后》沈六金

4、第四章 义庄认尸

　　楼雪尽微微皱眉，声若寒霜扑面而来：“你若是来此只为告知本座这个，那你这执金吾统领便不用当了。”
　　汤达顿时抖了抖身子，马上跪地解释：“九千岁息怒！并非仅仅如此，下官...下官已查问周围邻居，他们证实，因风雪渐大，道路难行，宾客半路耽搁了。宴席推迟，除了晏家至亲，并无外人入府恭贺。”

　　“而晏家三房人口，包括家丁、下人及晏家千金晏南溪的未婚夫婿，共一百七十人。其他尸体都经仵作验明身份，唯独那具多出的男尸不知是何身份，我们在其尸首上找到了这个。”
　　说完，汤达呈上一物。
　　岚庭立刻接过，恭敬递给楼雪尽。

　　楼雪尽迎着烛光查看一会，丢回去。
　　“岚庭，此物你可认得？”
　　“九千岁，这...不正是卑职派人送至洙州，交给沈衍之的信物？之前卑职曾在信中叮嘱他年后赴任，必须持此物来拜见您。”
　　说到这里，岚庭顿时眉头紧皱：“莫非是他查出了什么？否则怎会出现在晏家？”

　　楼雪尽转动手中的扳指，对汤达说：“尽快查明此人身份。还有，派人去大理寺官舍查看沈衍之是否安全。”
　　“是。”汤达得令，忙点头欲起身离去。

　　“等等，你说少了一具女尸，该不会少的就是晏家那位傻千金吧？”岚庭忽然喊住了汤达。
　　“回岚大人，确实如此。在晏家小姐的阁楼中，我们只找到一具焦黑女尸，遗骸的骨盆显示她是生育过的妇人身份，年纪接近四十。”

　　岚庭意外，和楼雪尽对视一眼，后问道：“你如何确认，晏小姐的尸体并不在晏府内？”
　　汤达毕竟是执金吾统领，他自从跟了九千岁，便飞黄腾达，一路坐到这个位置，靠的便是实力。

　　“说来也怪，属下在晏府废墟内将找到的尸体位置全部标记，发现闺阁、正院、后厨以及浣洗房的下人尸体全呆在他们平日该呆的地方。晏府内也仅仅装饰了晏家千金的闺房，其余地方不但未张灯结彩，甚至后厨更可疑，干干净净，连烧焦的饭菜残渣都没有，全然不像是要办喜事。”

　　“贼人入府，为何他们不躲不跑？我们走访调查，周围的邻居在出事前并没有听见尖叫声。”
　　岚庭听了，开始踱步，百思不得其解。
　　楼雪尽忽然站起来：“走，去义庄！”
　　“汤达，你带路。”
　　岚庭急忙跟上。
　　一行人出了门。

　　晏南溪已经等在外面，见楼雪尽带着汤达匆匆出来，显然要出门。
　　她心头一凛。
　　汤达既然来了，定然是发现了晏府内的遗骸人数不对劲，说不定楼雪尽也知道了。
　　那她该如何是好？眼下并没有证据表明楼雪尽是好人。反而，他看起来才是有可能将晏府灭门的真凶。

　　而且此时他深夜又出去，很像是凶手再次回去销毁罪证。
　　想至此，她忙凑过去，谄媚道：“千岁大人，您这是又要出门？不如等小的验明忠心，下了油锅、走了炭火路，也带上我一个？”
　　“本座还有要事，你明日再来，褚廷，给他安排个住处。”

　　吩咐了管家后，楼雪尽便径直往前走。
　　晏南溪张张嘴，还未说话，面前倏地出现一个黑影，把她吓了一大跳。对方中年模样，一脸的络腮胡，却身如幽灵般轻巧，张开双臂拦住她。
　　她也不甘示弱，瞬间弯腰，像只老鼠从其肋下穿过，冲到楼雪尽面前。
　　楼雪尽直接躲开她，“让开！！”
　　晏南溪却不肯，直接跪倒在他面前，伸手去抓他的衣服：“不行啊！千岁大人，您此行必须要带小的出门，否则会有血光之灾。”

　　话音刚落。
　　“嗤啦！”
　　楼雪尽的半截衣摆被她扯下。
　　“......”

　　“哎呀，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您的衣服这么脆，我真不是故意的...小的这就给您接上！”
　　楼雪尽正为天苍图下落不明而烦心，又被堵住去路，只怕晚了便要错失先机。
　　他被晏南溪的行为气得额头青筋暴突，盛怒之下，一脚踹在她肩头上：“混账！”

　　“冒冒失失，诅咒本座，还试图阻拦本座出门，谁给你的胆子！？来人，把他拖下去！”
　　晏南溪不防备这狗千岁居然一脚踢过来，整个人飞出去几丈远，摔倒在炭火路上，身上衣裳立刻着了火。
　　虽然不疼，但是衣裳不能烧啊，不然就暴露了。她慌忙拍打灭火，却没注意沸腾的油锅被她撞倒。

　　“小心！”
　　岚庭大叫一声。
　　“轰！”
　　油与火接触的瞬间，油雾爆燃，整个院子被熊熊火光照亮，火苗至少有半米高。
　　见此，楼雪尽嘴唇抿紧，迅速脱下沾了风雪的大氅丢到晏南溪身上，试图将她包裹。

　　岚庭生怕他被火点着，立刻护着他后退。
　　“您不可靠近，太危险了。”
　　就在众人以为晏南溪会死在爆燃内，没想到须臾之间，她便踏着烈火，一跃而起。
　　风雪之中，她的脸在火光映射中有些模糊，身披白色大氅，如神临降世。

　　“天！看晏大师！他的双腿行毕炭火路居然毫发无损。”
　　“还有，那油锅遇火多厉害啊，竟然什么事都没有？”
　　“难道他还真的像他吹牛那般厉害？”
　　“莫非他还真是国师所说的那个贵人？”岚庭喃喃自语。
　　连楼雪尽也有些怔然。

　　半晌后，晏南溪才落地，拢了拢那大氅，心头庆幸。幸亏楼雪尽这厮还残存一丝良心，否则今日她就要被火焚尽衣裳，暴露女子身份。
　　她施施然走到楼雪尽面前跪下，匍匐在地，一副毫无芥蒂的模样：“千岁大人已然看过在下的本事，不知可否让在下跟随出门？”

　　楼雪尽踢人的那条腿，顿时有些发麻。
　　他不知是鞋袜湿了还是别的缘由，竟然有些失语。
　　见他不肯表态，晏南溪再度说：“请千岁大人相信在下，您现在出门，真的会有血光之灾。”

　　不管他是去哪里，总归今晚不太平。
　　晏南溪也只能赌一把了，就算没遇上，也能说是她在身边，逢凶化吉。
　　人设立得好，身边没烦恼。
　　“晏北山，你很好。本座确实小看你了。那你便跟上吧。”

　　楼雪尽说完，便转身，随后顿住，晏南溪正低着头走呢，冷不丁就撞上他的后背。
　　“擦擦你那张脸，太丑了。”
　　晏南溪只好假意擦了擦：“跟随千岁大人办事要紧，这人长得再好看，若是不能为千岁大人分忧，岂不是无用之人？”说完她还有意无意地看了岚庭一眼。
　　哼，别以为她刚才没看到。这臭小子拦着楼雪尽救她呢。

　　岚庭：“......”
　　他仔细观察一番，晏南溪似乎真的毫发无伤。
　　太不可思议了。
　　她的脸，手部还有足部居然是完好无损的！！
　　这么说来，她不仅轻功厉害，速度奇快，火中取粟简直是小儿科。

　　如此神人，难道真是上天派来助主子一臂之力？
　　莫非主子的生机就在他的身上？
　　思及此，岚庭肃然起敬，心头有些后怕。
　　此时楼雪尽内心也并不平静。

　　他隐隐后悔。
　　方才为何没能控制心头的燥郁和病情，反而对晏北山出手。
　　凭着他刚才的本事，他定然是国师所说的贵人。
　　要是他死在自己手里，等于是生生自断一臂。
　　看来自己要好好查一查此人身份。
　　......

　　城外十里亭再往前百步便是义庄。
　　风雪吹得眼睛都睁不开。
　　一行人推开义庄的门。
　　“吱呀......”
　　如此声音在风雪夜里渗人至极。
　　“九千岁，晏家的一百七十具遗骸就在这儿了。”

　　楼雪尽皱眉：“怎么无人看守？汤达，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汤达战战兢兢，又要跪下，被楼雪尽扫了一眼，急忙说：“在下已经派执金吾士兵守住义庄各处出口要塞，若有人强行闯入，必定会察觉。只是义庄内部，大家嫌晦气，并不愿意靠近。”
　　“谁~啊？”

　　守义庄的石大头提着灯笼，从门口探出个脑袋。
　　他那张脸奇丑无比，被灯笼一照，比鬼吓人。
　　汤达吓得一个趔趄，所幸扶住门框才没摔倒，他没好气地怒喝：
　　“石大头，赶紧把灯点上，九千岁要查看晏家人的尸体。义庄灯不能灭，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懂？还想不想要这份差事了？”
　　“大人恕罪！”石大头忙不迭开始点油灯和蜡烛，“小的不知道几位大人要过来，先前睡着了。”
　　随着灯光亮起。

　　晏南溪率先走了进去。
　　她心头着急。
　　“怎么办？楼雪尽是来查看尸体的，若是让他发现了沈衍之尸体在这儿，岂不是会查他的官舍？”
　　“不行！我得跟着他，找机会在天亮之前去大理寺官舍，抢先一步拿到东西。”
　　楼雪尽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大胆，意外地看她一眼，跟着进去了。
　　汤达掀开一片白布。

　　“这便是那多出的男尸。他身上的玉佩是从手心拽出来的，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能够表明他身份的东西。”
　　“而晏家人的尸首，大多头颅未烧完毕，尚可辨认。”
　　晏南溪点点头，一片片白布掀开查看。
　　她清醒过来的时候，遇到了那群杀手，在他们放火之时，便已经知道官兵到来。

　　晏家的房屋建筑因是木头结构都烧得差不多了，但是后续被火士扑灭了一部分，得以保存一些尸首容颜，因此汤达才能知道，这尸体数目不对。
　　就在此时，晏南溪掀开最后一片白布，目光却凝住了。
　　眼前这具尸体，头颅尚且完整，正是原主亲爹兵部尚书。

　　他的尸体烧得乌黑蜷曲，肚子上的皮肤却是完整的，像是曾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而他的双手也是怀抱某物的姿势。
　　“汤大人，你过来。”
　　“晏、晏大师，有何吩咐？”

　　晏南溪指着尸体问：“请问这具...尸首你是在何处发现的？他腹部皮肤似乎是护住什么东西而没有被烧毁。”
　　听闻此话，楼雪尽长腿一迈，迅速走过去。
　　岚庭也快步走过去，当看到那片皮肤时，二人都同时惊讶地瞪大眼睛。
　　“快，立刻回去晏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