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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卯时至,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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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要回去了?”
晏南溪故意在身后叫,内心却和系统吐槽起来:“楼雪尽和岚庭一定是在查什么。昨晚他们不仅仅是在紫石街后巷等人,说不定他们查的东西和晏家被屠有关。”
【那宿主您还不赶紧跟上去?只怕是晏尚书知道些什么。】
“我就是想试探他们是否会让我跟过去。”
果然,楼雪尽回头看她一眼,忽然道:“跟过来吧。”
晏南溪有些意外,眼见他们不再关注沈衍之的遗骸,暗舒一口气。
重回晏府废墟。
晏南溪一行人直奔晏石毅的尸体点位。
“九千岁,就是这儿了。”汤达指着后花园凉亭边上的一个人形坑。
话音刚落,岚庭就快步跳进去检查了一遍。
半晌他爬起来,对楼雪尽摇摇头,压低声音道:“没有。底下除了泥土并没埋藏东西。”
楼雪尽撑着油纸伞,回头问晏南溪:“晏大师,你倒是长了一双好招子,能看出那晏尚书尸体的不同。本座倒是奇怪了,连仵作都没察觉的尸体异状,你为什么笃定他怀里是护着东西?”
“呵呵...在下也只是凭着他尸体蜷曲程度以及腹部皮肤判断,一般情况下,大火灼烧,即使皮肤护着东西也会被烧毁,如果是铁制或木制盒子,烧伤只会严重更甚。而他的尸体腹部皮肤状态完好无损,若是俯卧,抑或腹部有湿透的黏土、干草木灰等物阻挡,必能在燃烧时候隔热护体。”
晏南溪说完,自己再度跳进去,翻起泥土示意他查看:
“看来是这里的泥土保护了他腹部皮肤。但是他的怀里一定是有东西的,否则他俯卧状态,为何双手还会蜷缩?而且,此处是花园,即便大火焚烧,尸体周围并没有燃烧痕迹。除非他早就被焚烧,后而弃尸此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混淆官府的调查方向。”
楼雪尽盯着晏南溪。
她身批大氅,看不出是否有喉结,那张脸被炭火弄得像只小花猫。
昂起头对着自己说话,眼睛亮如星辰,熠熠发光。
“啪啪啪.....晏大师果然厉害。没想到你除了能火中取粟、飞檐走壁又精通五行观测等术法,竟然还会验尸查案?真是让本座刮目相看啊。”
后面“相看”二字拖长了音调,晏南溪可不认为他是在夸赞自己。
“千岁大人过奖了,雕虫小技而已。”
楼雪尽意味深长一笑:“既然如此,那你来分析一下,为何明明是晏家千金大婚,后厨却不准备新鲜饭菜,而府中下人以及其他二房的人也呆在原地,并没有集中在正院。连灭门被杀之时,他们连一丝的尖叫声都不曾发出?”
“还望大师为本座解惑。”
岚庭也想不通此事,也一脸好奇地等待晏南溪的答案。
“大师,当天夜里,即使风雪封路,宾客难行,但是晏府摆明是要摆宴席,为何会朱门紧闭?甚至除了他们家人,连一个宾客都没放进去?”
晏南溪想到沈衍之。
既然宾客不来,沈衍之是怎么混进去的?
除非是他查到了某些关键的东西,前来通知晏家人及时处置,只不过没来得及处理,晏家上下便被杀手直接一刀毙命。
看来关键的东西一定在沈衍之的官舍内。
他死前曾说是来晏家查案。
联想到方才在义庄,楼雪尽和岚庭二人对沈衍之的尸体特别关注,汤达还说在他手里发现了玉佩。
那为何当时沈衍之并没有交给自己?反而直接让自己去官舍拿东西?
她假装询问汤达:“大人,晏府上下的尸体全部都检验完毕了吗?不如交由我再来检查一遍?”
“你?”
汤达有些不确定地看着楼雪尽。
楼雪尽表情淡漠,吩咐道:“听她的。或许她还能帮你找到真凶呢。”
汤达忙不迭点头,交给晏南溪一个令牌:“凭着本官的令牌,晏大师可以自由出入义庄检验尸体,只是这验尸之事毕竟是下九流,您有如此神威本领何必做那等事,不如交由仵作再次检验......”
“无妨。我不认为那是下九流,这可是为生者权,为死者言的严肃之事,怎会被你们说得如此不堪?”
晏南溪不过是随口一句话,却让汤达震惊在原地。
他激动地看着晏南溪,没想到他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觉悟。
“大、大师果然不同凡响,不是咱们这些普通人能企及的。”
他感慨一句。
楼雪尽也是没想到晏南溪竟然能说出如此水平的话。
想到昨夜初见,晏北山此人尽显攀附阿谀奉承之举,如今又说出这等言语。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
而且看他似乎对晏府尸体也能侃侃而谈,毫无悲伤之情,应该不是晏家小姐晏南溪。
难道真是自己和岚庭多心了?
“汤达,你先派人去大理寺官舍确认沈大人的安全。我们先行回府。”
楼雪尽吩咐之后,又对晏南溪说:“晏大师随本座回府吧,等明日再去验尸,临渊朝素有午时验尸,以阳气镇压阴气的传统。”
晏南溪不介意这个。
不过她得趁机溜走,比汤达的人先行到达大理寺官舍才行。
楼雪尽和岚庭这么紧张沈衍之安危,也不避讳在自己面前提起,甚至还堂而皇之回来,他们应当不是凶手。
反而他们听到原主父亲怀里护着什么东西,便着急地往回走。
“系统,你说楼雪尽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
【宿主,刚才岚庭不是直接跳下去翻泥土吗?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来,他们怀疑晏石毅死前手里有什么东西,而这个东西应该和晏家被灭门有关。还有,您必须在一个月内收集二百五十个怨气值,才能维持刀枪不入的状态,否则我的能力也会慢慢衰减。】
晏南溪怒了,开始龇牙:“你不早说?”
【嘿嘿,宿主你也没问不是吗?】
系统太狗了,它鬼鬼祟祟地说完这话又不吭声了,气得她差点跳脚。
这时候一个月自己怎么去找这么多的死人呢?还得是冤死的。
“你等着!!老娘迟早会和你算账!”
晏南溪愤愤不平地咒骂,一会儿手指天,一会儿跺脚,楼雪尽回头看见她的小动作,眉头微皱。
“晏大师,还不快跟上?”
“哎,来了,来了。”
晏南溪回到了楼府。
此时折腾了这么久,已经快要到卯时了,差不多五点到七点。
楼雪尽不愧是九千岁,高精力人群。
他回府没多久就开始洗漱换衣,不到半个时辰就出门进宫去了。
他的住处距离皇城很近,既能夜里出宫,不在宫里住着随时伺候皇帝,又私下会见臣子,已经是一种僭越。
也说明了楼雪尽突破了太监夜里不能出宫的限制。
看来这所谓的九千岁果然是真真正正的权臣。
等到楼雪尽出门。
晏南溪也偷偷爬上屋顶,飞快朝着大理寺官舍而去。
汤达既然作为执金吾的统领,就算是除夕休沐,他必然是要上朝护佑宫廷安全。
显然,这时候自己只要比他的人脚快就能先行拿到沈衍之的包裹。
晏南溪出门前已经将自己易容。
胡子、粗眉以及黝黑的肤色,加上她的一身青色常服,看起来就是个小厮。
她迅速地找到了官舍的位置,循着人声猫着腰走过去。
“今日便是除夕了。沈兄怎的还没起?”
“沈兄?你可在屋内?你既然刚来京中,不如一起去我家过年?”
一个身穿大理寺官服的年轻男子叩响房门。
半晌无人响应。
他再度敲门:“沈兄?”
“天,该不会是烧炭出事了?”
男子立马要推门进去。
晏南溪迅速换了个位置。
看来,这儿就是沈衍之的房间了。
她偷偷一跃而下,从后一手刀砍晕对方。
随后将人拖至转角暗处,选择从窗户跳了进去。
房内整洁,一览无余,只有一张木桌,一把椅子和一张小床,被褥什么的都很干净。
桌上的茶壶打翻了,水迹已经凝结成冰。
一个爱干净整洁的人居然会不处理这些水就离开,那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更重要的事,来不及处理。
只不过,沈衍之会将包裹藏在哪里?
她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
毕竟是大理寺的官舍,是朝廷大部分大理寺的官员上班和睡觉居住的大院。
万一惹来人查看就麻烦了。
这和当着法官们面做小偷又有什么区别?
翻箱倒柜好一会。
晏南溪终于在床底的一处找到个木箱子。
她拖了出来后,打开一看,里头确实有个包裹。
但是包裹里不过是一些泛黄的纸张,上头简单地记录了沈衍之一路上京的风土人情。
“这也不是我要的东西啊,难道他说的包裹被人提前拿走了吗?”
她急得不断转悠,这里敲敲,那儿看看。
“这么点屁大的地方,还能藏一个包裹?”
【宿主,有没有可能,沈衍之让你查看的就是这堆文件?万一真凶的信息在里头呢?】
系统这么一说,晏南溪没办法,只能将里头的东西全部塞进包裹,扛着从窗户那儿跳下去。
“哎呀!!”
晏南溪没想到自己刚离开窗户,就瞬间被绊倒了。
她死死捂住嘴巴,拿起包裹赶紧跑。
起初她还没察觉到身体的不对劲。
直到她慢慢地接触更多的日光。
卯时已过。
她的身体不再是昨夜那敏捷刀枪不入的状态,反而僵硬的像是一头僵尸,行动迟缓不说,眼睛竟然有些模糊不清。
像是瞬间就失去动力的机器,骨头都在‘吱嘎’作响。
晏南溪终于察觉不对。
她想到了昨晚系统和自己说的话,什么‘白日里稍显笨拙,只要撑把伞就行......’,全是见鬼的骗人。
“系统!!!!我问候你祖宗十八代!!”
系统装死。
晏南溪气哼哼也没办法,可此时她已经飞不上屋顶了。
“谁在那儿?站住!”
一道声音从前方传来,叫住了正要偷偷离开的晏南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