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变态的九千 ...
-
【油锅和刀剑,本质上都是物理伤害,宿主放心吧。】
“物理伤害个鬼!那是油锅!两百度以上的油锅!”
【宿主冷静,冷静,实在不行还有我呢!】
“你能干什么?给我预报油锅的温度?”
系统:“......你忘了,你拥有本系统,共享本系统的一切能力,刀枪不入。”
晏南溪松口气。
现在看楼雪尽那张脸,脸上还得保持着谄媚的笑容:“多谢九千岁赏识,在下一定不负厚望。”
她心里已经把对方骂了一百八十遍。
好看是真好看。
变态也是真变态。
晏南溪怀疑楼雪尽疑似反社会人格障碍。
本想怎么躲过这遭,赶紧去官舍找东西,哪成想楼雪尽一声令下,侍卫们便上前要押晏南溪。
“且慢!”晏南溪连忙摆手,“九千岁,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楼雪尽脚步未停,只扔下一句:“本座不听废话。”
“这话不废!”晏南溪飞快道,“九千岁要考验在下忠心,在下明白,但这油锅火炭能否推迟一个时辰?在下有急事要办,办完立刻回来接受考验!”
楼雪尽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风雪中,他那双异瞳在灯笼映照下愈发妖冶,琉璃般迷惑人的心神,令人不敢直视。
“急事?”他微微眯眼,“你不是要让本座为你折腰?有什么比得上这个更重要?”
晏南溪脑子飞速转动。
总不能说她要去官舍找沈衍之留下的线索吧?
“这个嘛……”她嘿嘿一笑,“在下初来乍到,想去到处走走,熟悉熟悉京城地形,也好为九千岁效力时更加得心应手。”
“走走?”楼雪尽眉梢微挑,“大半夜?你确定不会被巡逻司的人抓走?”
晏南溪一派镇定,看了一眼天色:“在下听闻长乐坊附近有家馄饨摊,味道极好,想去尝尝。眼瞅着要天亮了,这大冷天的,吃碗热馄饨再回来下油锅,好歹做个饱死鬼不是?”
旁边的侍卫嘴角抽搐:这借口也太拙劣了。这家伙,管你是晏北山还是南山,都要去见阎王了。
九千岁最讨厌别人不听话。
不过楼雪尽静静地看了晏南溪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但晏南溪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晏北山,”他道,“你是第一个敢跟本座讨价还价的人。”
“不敢不敢,”晏南溪连连摆手,“在下只是觉得,既然要效忠九千岁,那就要全心全意。若是心里还惦记着别的事,这油锅下得也不够诚意不是?”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你先去吃碗馄饨,回来就能全心全意下油锅?”
“对对对!”晏南溪点头如捣蒜,“九千岁英明!”
楼雪尽收回视线,转身继续往前走。
“不行。”
晏南溪:“……”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啊!
眼看侍卫又要来押她,晏南溪一咬牙:“那这样,我要求现在速战速决!不用等到明天试我的忠心了。”
这样退而求次,他总该答应了吧?
楼雪尽脚步顿住。
“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身边所有侍卫心腹皆是双手完整,既然要入千岁府上,必定不是真的油锅炭火,只怕是用了江湖上的秘法吧。”
楼雪尽意外挑眉,她竟然猜到了?这可是在黔国傩戏中得来的办法,除了他本人,至今无人能破解。
“你如何得知?”
晏南溪淡然道:“他们表演下油锅,问题就在那一杯神水。或者往锅里加硼砂,也能制造沸腾假象。”
她拍了拍胸脯,猜测这些人不过是利用快速的手法和醋达到娱神娱人的效果。
“在下不搞这些虚的,在下要用真油,真火,真沸腾。只不过,在下有独门秘法,能让这油锅对在下无效。”
晏南溪笑得贼兮兮,楼雪尽连连皱眉,更不知她说的硼砂是何物。
“九千岁,时间不等人。您可以让人盯着,我来亲自准备油锅炭火吧。考验过后,若在下还活着,就证明确有本事,若是出了意外,那也是在下学艺不精,怨不得旁人。”
侍卫们面面相觑,她是头一个这么做的。
就连九千岁府上的那些心腹幕僚,哪一个不是经受了油锅炭火路进来的,他们可从没有说要自己准备油锅炭火的,更不会急着要去受罪。
虽然那是用了秘法,不会和真的油锅炭火那般伤人,依旧是让很多人打退堂鼓。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人脑子有病吧?自己准备油锅炸自己?”
楼雪尽转过身,难得露出几分兴味。
他走回晏南溪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既然如此,本座如你所愿。”
“但是若有任何损伤,本座概不负责。”
“炭火路简单,在下赤脚走过便是。”晏南溪指了指自己的脚,“在下练过轻功,速度够快的话,炭火烫不到脚底。”
这话倒是不假。
她确实有系统加持,刀枪不入,但是油锅她还没试过,还是有些担忧。
不过只要速度快,接触时间短,应该问题不大。
楼雪尽沉默了。
……
一刻钟后,楼雪尽府邸的偏院里,一口大锅架在炭炉上,锅里的油已经开始冒烟。
旁边的空地上,一条三丈长、一丈宽的炭火路已经铺好,红彤彤的木炭在风雪中噼啪作响,热气蒸腾。
晏南溪蹲在油锅前,装模作样地往锅里撒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
不远处的廊下,楼雪尽负手而立,静静看着这一幕。
身旁的心腹岚庭低声道:“九千岁,此人行迹可疑。他太过热情了,您真的相信国师之言?”
“你不信吗?”
“不是不信,属下是觉得此人出现太蹊跷。而且他说是从深山老林来的,却对京城各处的位置了如指掌,还能飞檐走壁,身形却如此娇小,像个女人,属下怀疑……”
“怀疑什么?”
岚庭压低声音:“晏家今日满门被灭,此人自称晏北山,又姓晏,会不会……”
楼雪尽微微侧目。
“你是说,她就是晏家人?”
“属下不敢确定,但此人身形娇小,虽然言行粗鄙,但眉眼间依稀有些闺秀模样,实在是太女子了些。”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楼雪尽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收回视线,淡淡道:“晏家那位痴傻千金,据说三岁痴傻,十数年如一日,连亲娘都不认得。你觉得这样一个痴儿,能在今夜逃出杀手围剿,还能在本座面前侃侃而谈?”
岚庭一怔。
“这……属下只是猜测。”
“猜测可以,但不要妄下定论。”楼雪尽道,“不过你说得对,此人确实可疑。”
“晏家灭门,但天苍图下落不明。这次只怕那幕后之人不会善罢甘休。”
岚庭神色一凛:“九千岁的意思是,有人趁着大火将天苍图拿走了?”
“不确定。”楼雪尽微微眯眼,“但能让那人不惜屠尽兵部尚书满门,除了那东西,还能有什么?”
岚庭眉头紧锁。
“那咱们又慢了一步。”
“不急。”楼雪尽看向院子里正忙活的晏南溪,“先看看这位晏大师有什么本事。若他真能过得了这关,倒是个可用之人。说不定她还知道天苍图的下落。”
岚庭犹豫道:“可他若真是晏家人,被那幕后之人得知,只怕是要出事,连累我们自身。”
“那更好。”楼雪尽唇角微勾,“本座正缺个人进入朝堂。晏家虽灭,下一个不知道轮到谁了。对了,洙州通政使沈衍之,他的告身和敕牒可送到了吏部?”
岚庭急忙躬身道:“还未,不过他人已到了上京,待过了年,休沐结束便能将咨文送往吏部,走马上任。”
“让他来见,这晏北山...安排入钦天监。”
“九千岁英明。”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匆匆跑来。
“禀九千岁,执金吾汤大人求见,说有要事禀告。”
楼雪尽眉梢微挑。
“汤达?”他淡淡道,“他来做什么?”
“属下不知,汤大人神色焦急,说必须立刻面见九千岁。”
楼雪尽微微颔首:“让他进来。”
侍卫领命而去。
片刻后,一名身穿执金吾官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院子。
他刚踏进院门,就看见蹲在油锅前的晏南溪。
两人四目相对。
汤达倏地愣住,有些疑惑震惊。
他指着晏南溪,赶紧上前去确认,当看到晏南溪的那张脸,顿时惊呼起来:
“你是......”
晏南溪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她怎么忘了这茬!
执金吾今夜负责晏家灭门案的现场勘查,汤达身为执金吾统领,肯定见过原主的画像!
她飞快站起身,脑子飞速转动。
否认?可这张脸摆在这里,怎么否认?
承认?那她就是晏家余孽,刚才的话就是谎言,楼雪尽会怎么对她?
她下意识看向廊下的楼雪尽。
那人依旧负手而立,似乎还没听见这边的动静。
想至此,晏南溪一转身,将那炭灰直接抹在脸上。
等汤达看到她的时候,已经不记得这张脸原来是怎么样的了。
“这位大人,您这是何意?在下是安瑶岫贤派大弟子晏北山。”
汤达只觉得怪异。
幸好他也只是看了那张图,并没见过真正的晏南溪。
“汤大人,九千岁让你速速过去。”
这么一打岔,汤达也顾不上了,直接去找楼雪尽。
晏南溪终于松了一大口气。
等汤达行礼后,楼雪尽问他:“深夜来访,你最好是有要事。”
汤达不断擦汗,“回、回九千岁,晏家的火灾已经扑灭,尸首共一百七十人,已经全部送往义庄,因他们至亲都死了,并无人打理。”
“仵作查验尸体初步认为他们是死后再被焚烧的,体内并无吸入过多的烟雾痕迹,多数尸体都尸首分离。”
“不过唯一奇怪的是,按照我们查探的户籍文书等情况,多了一具男尸,少了一具女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