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依旧，艽枯木落》原香小珍珠

4、受伤 秦

　　秦艽走近轻举起他的手，心疼的眼神把苏木看的不自觉想收回手。

　　“阿艽，我没事的，不小心摔倒的。”他拿起手又扬了两下紧张地向她证明。

　　“不要，阿木你跟我来。”见他这样秦艽含着泪水扶着苏木往自家走去。

　　秦艽让苏木坐在墙边，自己则是跑去父亲屋里急切的翻找着“记得在这里啊？怎么不见了？”复而又跑到厨房里去找，终于在厨房角落里见到药油的身影，如获珍宝的秦艽拿着药油就快步走到苏木身边。

　　拉开苏木衣服的秦艽再也憋不住眼泪，冰凉的泪水顺着她的脸庞落下，眼里只剩下一道道青紫的痕迹横在苏木背上，被泪水洗过的眼睛看得更是清晰。

　　苏木见她在哭，就拉上衣服想安慰她。

　　却被秦艽硬扯住上衣，只好无奈道：“阿艽，我真的没事，只是看起来比较严重，你别哭，你哭的我心疼。”

　　药油在她的掌心被揉开，温热的触感贴上脊背时，苏木重重吸了一口气，却还是咬牙忍着没发出声音。

　　秦艽的眼泪滴在他的肩膀，也滴在他的心上。滚烫的感觉让他心口直发颤。

　　“你明明知道的阿木，我宁愿自己饿着，也不想看你这样做……”

　　他沉默不语，一直到药油的气味充斥鼻腔，才哑声说：“可是我舍不得你跟着我受苦，我看不得你过的苦。”

　　细微的哽咽声在安静的堂屋与呼吸声交织显得格外清晰。秦艽拉上他的衣服正欲说，又听到奶奶屋里传来声音。

　　她还是不语，只默默看了他一眼，抹去眼泪就往奶奶屋里走。

　　“奶奶，你起来了，感觉怎么样？”她尽力维持正常的语调，可还是被王蓉听出了不同，又看着微微红肿的眼睛没说什么。

　　“我没事的，阿艽是苏木来了吗？我好像听到他的声音。”已经消瘦不已的王蓉难得打起精神说出一股中气十足的感觉，透过墙落在堂屋里苏木的耳中。

　　不等秦艽开口，苏木的声音已经传来“奶奶，我在呢。”

　　听他怎么说王蓉让秦艽去做早饭，又喊着苏木到屋里去和她聊天。

　　“把带上门，奶奶有事想单独和你说。”见到苏木进来王蓉就开口道。

　　“阿木，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看阿艽她对你有意，奶奶都知道……可是我也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她瞒不住我。我人老了，也多少日子可活，这么多年，你远山叔经常不在家，她是我带大的，也是我今生唯一的牵挂。现在这世道，我怕护不住她，就算是奶奶求你了”王蓉说着就要起身，她的声音单薄的像风，枯瘦的手紧紧攥着他的手。

　　“奶奶，您不要这样，我可以发誓以后一定会护好阿艽的，您放心，在我心里她也是我的珍宝……我把她看的比我的命还重。”苏木扶着王蓉躺下并郑重承诺。

　　“阿木，有你这句话奶奶就不怕，只要你们好好的，奶奶就不怕……。”说着王蓉摸了把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哽咽。

　　秦艽站在屋外静静听着，眼泪落在地面混着窗外淅淅沥沥的滴答声合奏出一曲只有她听见的悲调。

　　屋里的声音渐渐淡下，她抹去眼泪扇了扇眼睛，端起清粥和咸菜轻叩起门。王蓉见敲门声响起，示意苏木去开门，又背过身用衣袖把眼泪擦干装作无事发生。

　　“奶奶，你们聊什么呢？怎么还关门，是不是有悄悄话不告诉我。”秦艽恢复常态向王蓉撒起娇来。

　　“谁敢背着你说悄悄话，奶奶是在说你小时候奶奶买了两盒糖让你去和阿木分。结果你自己先吃掉一半，递给阿木的时候他问你糖怎么这么少，奶奶没想到你竟然说糖本来就这么少，我的也是一样。当时奶奶就在想我们阿艽真是聪明。”王蓉笑着就看向苏木说。

　　“奶奶你怎么这也说出来，都过去多久了，而且阿木哥还在呢。”秦艽说着就走到王蓉身边，拉着她的手摇了摇，王蓉看她因为羞涩红起脸颊十分可爱，轻摸着秦艽的头。

　　“原来是阿艽偷偷把糖吃掉”苏木带着纵容的笑意说着，目光望向秦艽微微红的脸颊上，“我还真以为是糖量在变少。”

　　“奶奶，别打趣我了。先喝粥好不好？等下凉了”秦艽端起清粥递给奶奶说道。

　　“好了，我自己喝就可以，你们年轻人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不用守着我。”王蓉一手端着粥，另一只手扬起轻轻推着秦艽。

　　见奶奶的身体看起来好了不少，秦艽也不再多说：“奶奶，那碗喝完就放这里，我晚点回来洗。”叮嘱了句就拉着苏木走了出去。

　　“外面下雨你又有伤就安稳在家躺着，不要出去乱跑。”到了堂屋秦艽就淡淡说道。

　　苏木低头盯着秦艽看了半天，听到她怎么说，急忙柔声说：“阿艽，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我下次一定不会让自己受伤，我保证。”说完就举起手弯下腰委屈的看着秦艽。

　　望着他，秦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突然又想起昨天去地主家的事。

　　“阿木，我想去钱地主家做活，这样奶奶的药钱也有，我们的生活也会富裕一点，你觉得怎么样？”秦艽一边说着拉他起来认真道。

　　一听她这么说，刚才还低声的苏木立马严肃道：“不要去，阿艽，钱家的钱没你想的那么好赚，奶奶的药我会想办法，你不要再管。”

　　变了神情的苏木让她微怔了下，没有反驳也没有答应，只是赶着苏木走。“再说吧，阿木你先早点回去休息，我想自己想想。”

　　“阿艽，不要去，我不同意，这件事没什么好想的。”苏木大声说着。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好吗？下雨我现在也不会去。”秦艽无奈的看着他说。

　　看她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苏木想着大不了明天就去和李大爷说声，怕又惹恼秦艽，只好打起伞准备回家。

　　又想起口袋里的钱，“阿艽，给你，拿去给奶奶买药。”说着就把钱放在桌上转身开伞跑远，她怕阿艽不要。

　　秦艽看着他的背影转瞬即逝，只能拿起桌上的钱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把钱放在床下的铁盒里后她就坐在窗户前看着雨丝连连落下，她心里的愁丝也如雨丝般斩不尽又理不清。

　　思绪随着雨丝飘远。

　　“到底要不要去……”

　　“阿艽，不是去找阿木了吗？怎么就跑回家？慢一点……小心会摔倒。”脑海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看到阿爸张着手臂，“阿爸，我好想你，你去哪里了？”带着满腔思念的声音说着就朝秦远山跑去，走到面前却扑了个空，看着空空的手。

　　不明所以的秦艽回头一看竟然是小时候的自己窝在阿爸怀里，她听着阿爸的笑声鼻头不禁一酸。

　　“阿爸，你给我做的木头剑被阿木打到树上了，我够不到。阿爸去拿下来。”小秦艽捻着秦远山的肩膀甜甜道。

　　“是吗？但是阿爸不可以帮你拿噢，阿艽自己的事情是不是要自己做才对？所以阿爸抱着你，你自己拿好不好？”秦远山哄着小秦艽道。

　　“你看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拿到，我们阿艽其实很厉害的。”秦远山的声音渐渐淡去。

　　感受到身上有了暖意，她睁开眼刚好看到门被关上。怎么睡着了，趴在桌上的秦艽裹紧身上的小被子想着，刚才应该是奶奶。

　　耳边阿爸的话好像还在，是啊，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不能总靠阿木。也许我真的应该去试试。

　　苏木他搬货很辛苦，还总是被扣工钱，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会拖累他，他也没有义务要给奶奶买药……不过是刁难而已，她相信只要自己小心做事，应该不会太难……

　　想着想着她就决定还是去地主家。看着窗外的雨小了点也到快和李大爷约定的时间，她拿着伞就往大街走去。

　　苏木把钱拿给秦艽后，又想起糙米要是淋湿后，不尽快晒着透气发霉就浪费了。他打着伞走了几段路就找到昨天的木桶，掀开一看果然衣服已经湿透。

　　拿着湿衣服来不及打开苏木就急急忙忙包着回家。等下要是被人看到说不定又会想抢走，现在粮食珍贵。

　　快步走这不一会就到了家，把米散开放在通风处，他看外面雨小了不少，阿艽不会趁着雨小跑去钱家吧，心里有了想法就不安定，忍不住的苏木还是跑到了秦家，进门一看，屋里唯一的一把伞不见踪影。

　　想到什么的他急切往钱家走去……

　　秦艽带着一丝犹豫站在钱家门口，李大爷正好在等她，见她过来想必是同意的。“来的正好，今天东家带着少爷出去说亲快要到了，你站在旁边露露面，没准能混个好活。”李大爷热情说着。

　　“那太好了，谢谢李大爷。”面对热情的李大爷秦艽清了心神，跟着李大爷站在门口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