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依旧，艽枯木落》原香小珍珠

5、抉择

　　　这时苏木好巧不巧过来看到秦艽站在门口，拉过她又大声和李大爷说“大爷，我改明和你解释，但她不在这干。”不等李大爷再说就拉着秦艽往家走。

　　“阿木，我不想回去，我有自己的想法，你让我去好不好？”秦艽望着苏木撒娇道。

　　“不可能，阿艽，我不想你为了钱去放弃自己的自由，你知道吗？”他大声说着望着她，眼睛里满是情绪。

　　“那你呢？你偷偷去码头搬货弄伤自己我不会心疼吗？我也想要你好好的，而不是为了我去做这些。”见他说不通，秦艽也不管什么全都说了出来。

　　“阿艽，这是我自愿的，你听话好不好？我们不去，钱的事我有办法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相信你，但是苏木我不是你的玩具，我是一个人，有想法的人，我会有自己想做的事，不是要一直听谁的话你知道吗？”她想甩开苏木的手，却怎么都挣不脱。

　　“我不想和你吵架，阿艽。”说完苏木也不看她，望向四周，见没人直接单手收起伞抱起她就往家跑。

　　“放开我，苏木，你放开我……凭什么你替我做决定……”她奋力挣扎着，手打在他的后背，声音变得嘶哑。

　　苏木拉开家门，把秦艽放在自己屋的椅子上，就锁了门。“你到底要做什么？你怎么可以关我，阿木。”苏木不语，跑到父亲屋里在柜子里翻着他阿娘的旧衣服。

　　见他不语，秦艽也冷静下来，他伸手把衣服和毛巾递给她。“阿艽，你换上，别感冒，我在外面，我们都冷静一下好吗？”说完就关上门。

　　秦艽冷的打着哆嗦，她换上衣服坐在椅子上，屋里残留着苏木的气息。她的情绪放松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潮水般多的委屈与不甘。

　　她定了定神，拿起挂在椅后的湿衣服往窗户边走去。窗外挂着苏木磨得发白的工服，袖口破烂不堪。

　　她把衣服晾在工服旁，秦艽坐回到椅子上，冷静下来的她感觉到身体的疲倦，又起身躺在苏木床上抱着被子准备休息。

　　然而真躺在床上的时候只觉心里烦闷，翻来覆去的纠结着。秦艽没忍住想起身去门口喊苏木把话说清楚，却发现苏木的床被自己滚的稀乱。

　　拉开被子准备重新铺床，在拿起枕头时顺手晃了一下，只见一个布袋散落，望着掉在床单上的钱，她愣住了……

　　泛黄的草纸在其中显得格外不同，秦艽好奇的拿起草纸，上面是用铅笔写的字。

　　“给阿艽买水果糖，3角”

　　“给奶奶买山参，十块银元”

　　“奶奶的汤药，二十块银元一年”

　　翻过纸张，背面只写着两个字：彩礼。

　　她的眼泪落下来，滴在纸上，晕开了字迹。

　　“为什么？他总是什么都不告诉我就自己做决定……”她心想着，也小声念叨着。

　　她小心把钱和纸张收起放回原处，之后就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发呆。

　　雨停了，苏木一直站在门外，送过衣服后就没再锁门，知道秦艽不喜欢这样，所以一直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去厨房做好饭后，沉思良久，还是敲响了门。

　　“阿艽，该吃饭了，有你爱吃的面窝，赶集的时候我特意买的。”怕她不愿意吃饭，苏木把声音放得很轻。

　　秦艽没有应声，苏木心想果然如此他准备直接进屋硬喊她吃饭。

　　刚开门，在苏木诧异的目光里秦艽出来吃饭了，她假装没看见苏木自顾自端起碗，坐在桌前，像之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苏木愣了一下，赶紧站在桌前把面窝往她面前推，推得太着急，筷子都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你吃你的就是，不用管我。”秦艽淡淡说着，平静的不正常。

　　“好。”苏木默默在对面坐下，两个人面对面吃着饭，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碗筷碰撞发出的声音在堂屋里显得格外刺耳，窗外偶尔响起的狗叫，反而填上了堂屋的沉默。

　　苏木头一次吃饭这么慢，一口粥含在嘴里半天不敢咽下，眼睛看着粥，隔一会儿又看向秦艽，不敢长看，只快速的瞟一眼就收回目光，假装忙碌的夹菜。

　　秦艽低着头专心在喝粥，也不理他。夹起一块面窝，只咬了小小一口，嚼得慢慢的。

　　苏木偷偷用余光看她，发现她的睫毛刚才好像动了，是看了他一眼吗？但当他再次抬头的时候，秦艽已经拿着勺子在低头搅动着剩下的粥。刚才是错觉吗？他说不准。

　　秦艽把碗里剩下的粥喝完后，站起身来说着就要往外走，“我吃饱了，我要回去给奶奶做饭。”

　　“我已经给奶奶送过饭，你想回家就回吧，但是不要再去钱家，阿艽，算我求你。”好不容易对自己开口却是要走，苏木只能无奈的说道，但还是严肃的重复着不让她签卖身契。

　　秦艽没有回复她直接走出院子。回到家里看到王蓉坐在堂屋择菜，她坐在王蓉边上，拿起一大把菜放在自己脚边择起来。

　　“奶奶，我有一个疑惑，你可以帮我想想吗？”

　　“当然可以，你说给奶奶听，奶奶只怕自己老了理不清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不嫌弃奶奶就好。”

　　“奶奶，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个人愿意帮我们，但是那个钱对他很重要，我也不想拿，你说我到底要不要拿着？”秦艽尽量平静的说道。

　　听完王蓉停下手里的动作，“那个人是苏木吧？”秦艽没再说话，只是低着头择菜。

　　“苏木他很多事都在帮我们，奶奶都知道。但是阿艽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自己才是最清楚的。拿钱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拿了这笔钱以后，如果你和他过日子，你看着他还会和以前一样吗？会不会觉得亏欠呢？”王蓉说着把手里的择好菜放进筐里，又拍去手上的泥土。

　　秦艽择菜的手指停了一下，又接着择菜。心里却有了判断，拿着苏木的钱，奶奶的药费暂时不愁，她也不用去钱家做活，不用签那张卖身契。

　　但是以后呢？以后每次看见苏木，她都会记得自己欠他，她知道自己心里过不去的。

　　“阿艽，奶奶有些累，先回屋休息，你洗漱完要早点睡。”说完不等秦艽回应王蓉就往屋里走。

　　秦艽平静的择着菜，心里却是波涛起伏。

　　随鸡鸣声响起的是秦艽推开院门的声音。她想赶着早去钱家再和李大爷聊聊。

　　“李大爷，你还记得我吗？不好意思啊，昨天我是真的没办法。我今天来是想问一下卖身契能不能提前解开。”秦艽愧疚的望着躺在摇椅上的李大爷。

　　李大爷没急着回她，眯着眼睛打量她半晌，才慢悠悠说：“没事，你这丫头和苏木那小子还认识啊？”眯起眼笑着看秦艽。

　　又带着几分得意的说道：“你要是真心想干，我也不瞒你，东家还没发家的时候我就跟着，院里管事的是我婆娘。我开口给你寻个轻省些的活，简单的很。以后你要是不想一辈子都在这里，可以先熬着，再攒点钱，我到时候帮你跟东家求个情，赎身的事应该好商量。”

　　“那真是太好了，苏木他只是我邻居哥哥。我愿意干的，什么时候可以来？”秦艽感激的看着李大爷。

　　“你直接跟我进去吧，我带你去找我婆娘。”

　　秦艽跟着李大爷走进天井院，铺满青石板的天井被木头做的厢房围起，天井角落里种着桂花树，浓绿的叶子遮住了半边太阳，给人几分压抑感。

　　“老婆子，你过来，给你介绍一个人。”李大爷指着秦艽往秦燕面前凑。

　　“你叫什么名字？以前做过伺候人的活吗？”秦燕打量着秦艽说着。

　　“大娘，我叫秦艽，我在家伺候过奶奶，我很勤快的。”秦艽望着秦燕真诚的说。

　　“你姓秦啊，我也姓秦，没准五百年前是一家人呢。你叫我燕大娘就是。”秦燕见她也诚实，笑着说道。

　　“老婆子，这人我就交给你，门口离不了人。我挺喜欢这丫头的，你给人安排个好活做。”说完李大爷就往大门口走去。

　　燕大娘应了声好。

　　“我看你是个文静人，要不去书房打扫，是个轻松活。书房也基本没人去，也就二少爷偶尔在那里看书，你去那边扫扫灰就行。”秦燕思索一番开口说。

　　“我没问题的。”秦艽赶忙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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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木小剧场：

　　苏木坐在堂屋拿着向李婶儿子借的铅笔，削的很短，拿在手里也不动笔，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久写下“给阿艽买糖，3角。”记得阿艽小时候最喜欢缠着远山叔买糖，自从奶奶生病，远山叔没了信，自己再也没见过她吃果糖。

　　“给奶奶买野山参还要喝汤药，三十块银元”奶奶的病要去吴大夫那里买最好山参补，药也不能断。

　　如果阿艽没有彩礼肯定会伤心的，我要想办法赶快把彩礼挣回来，带奶奶去城里看好大夫，阿艽一定会开心。

　　苏木仔细把草纸折好，混着银元装在布袋，压在枕头里。

　　心里想着等自己攒够彩礼，再一起告诉阿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