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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他抬起 ...

  •   他抬起头来,眼睛微红,但没有流泪。
      “我袁氏四世三公,食汉禄四百年。这四百年的俸禄,哪一粒不是从百姓身上来的?如今百姓活不下去了,袁氏若还要挡在前面,那和董卓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地插进了空气中。
      刘备站起来,走到袁基面前,深深一揖。
      “袁公子,刘备代天下的百姓,谢你。”
      袁基连忙扶住他:“使君不必如此。我不是为了天下百姓——我是为了自己心安。”
      杜畿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他别过头去,假装整理桌上的文书,顺手抹了一下眼角。
      “袁公子,”杜畿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去洛阳?”
      “明天一早。”
      “这么急?”
      “天子下了诏,我若拖延,会让人以为袁氏不敬。”袁基顿了顿,“而且——我早一天到洛阳,我父亲就晚一天动手。”
      杜畿点了点头,从案上取出一份文书,递给袁基:“这是颍川荀氏瞒报田产的案卷。你到了洛阳,如果方便的话,可以拿给荀攸看一看。”
      袁基接过来,扫了一眼,收好:“荀攸是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做。”
      当天夜里,袁基在驿馆中写了一封信。
      信是写给他父亲袁隗的,不长,只有几十个字:
      “父亲大人膝下:均田之事,儿在徐州亲见其利,非虚言也。愿父亲以天下苍生为念,忽以门户之私而忘袁氏四百年所赖者何。儿在洛阳,日日为父亲祈福。”
      他写完信,封好口,交给一个随从:“连夜送出,务必亲手交到太傅手中。”
      随从接过信,犹豫了一下:“大人,太傅看了这封信……会不会更生气?”
      袁基沉默了一会儿,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空中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冷冷地闪着光。
      “生气也好,”他轻声道,“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随从不懂这话的意思,但还是领命去了。
      袁基一个人站在窗前,望着北方——洛阳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父亲,他的家族,他的根。
      明天,他就要回去了。
      以一个“叛徒”的身份。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抱着他坐在那株老槐树下,教他认字。第一个认的字,是“袁”。
      “这是咱们的姓,”父亲的声音温和而骄傲,“四世三公的‘袁’。你要记住,这个字比天还大。”
      父亲,对不起。
      这个字,没有天那么大。
      天底下,还有比“袁”更大的东西。
      他关上窗户,吹灭了灯。
      黑暗里,他听见远处传来更鼓的声音,一下一下,沉闷而悠远,像是这个古老帝国的心跳。
      洛阳。
      袁隗府。
      袁隗收到袁基的信时,已经是第三天的黄昏。
      他坐在书房里,就着夕阳的余晖读完了那几十个字。然后他将信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
      夕阳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光线从信笺上慢慢移走,他忽然想起什么,重新拿起那封信,一个字又一个字的又看了一遍,目光停在了最后那一句——儿在洛阳,日日为父亲祈福上。
      这一遍,他读懂了。
      不是祈福,是报信,是告诉他,我在天子手里,你放心——我替你看着。
      他就那样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黑暗中,袁隗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公台,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陈宫在门外沉默了一会儿:“太傅指的是什么?”
      “所有的事。”袁隗的声音很低,“拦均田令、让老二老三举兵、在府里藏甲士……所有的事。”
      门外没有回答。
      良久,陈宫的声音响起:“太傅,错与对,有时候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百年之后,后人自有公论。”
      “后人……”袁隗苦笑了一声,“后人会怎么写我?写我袁隗是阻拦新政的罪人?还是写我袁隗是保全世家的功臣?”
      “太傅,”陈宫在门外沉默了一会儿“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您。”
      “什么事?”
      “吕布的二十个并州骑兵,在洛阳城里待了五天之后,昨天忽然全部撤走了。”
      他说完听见书房里很久没有声音,他本想再说些什么,比如大公子此举,或许并非坏事。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袁隗此时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开解。
      一个四世三公的太傅,不需要别人教他怎么做一个父亲。
      袁隗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他的长子,他用了一辈子培养的继承人——如今成了天子用来牵制他的棋子。
      而他的长子,是自愿的。
      “公台,”袁隗的声音在黑暗中飘忽不定,“明天袁基进城的时候,你去接他。”
      “太傅不亲自去?”
      “我不去。”袁隗顿了顿,“我去了,就说明我认了。我不去,天下人就会知道——我袁隗,还没有低头。”
      陈宫在门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应道:“是。”
      脚步声远去。
      袁隗一个人坐在黑暗的书房里,伸手摸索着拿起桌上的信。他看不见信上的字,但他知道每一个字的位置。
      “儿在洛阳,日日为父亲祈福。”
      他忽然把信攥紧了,攥得指节发白。
      黑暗中,一滴浑浊的泪,无声地落在了信笺上。
      ——
      另一边。
      赵云正在书房处理政务。
      吕布悄悄走到赵云背后。
      赵云敏锐的察觉到耳旁轻微的呼吸声,毛笔顿了一下,又继续写了下去。
      吕布也不是突然就抱,要是突然抱起来的话,政务上留下长长的一条线,终究是不好看的,而且不仅不好看,到时候赵云还可能会生气,所以吕布是看赵云写完了之后,检查有没有写错的时候,突然猛的抱起来。
      赵云装作吓了一大跳,回头看是吕布,忍不住笑着,伸出了手。
      吕布最近每次见赵云都会带些礼物。
      吕布这次却把下巴放在了赵云的手上。
      吕布眼睛亮亮的,看着赵云。
      赵云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收回了手后,忍不住笑骂道:“好嘛!你送我礼物就是为了今天?”
      吕布忍不住笑,眼睛亮亮的看着赵云,也不说话。
      赵云放下毛笔,将吕布打横抱起:“看来我得多练练了,都快抱不起你了。”
      吕布这才说的第一句话:“是该练练,连我都抱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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