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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梦魇 Chapter 4 渐渐的,视 ...

  •   渐渐的,视线变得模糊,眼前的景象像是被水晕开的墨迹,边缘逐渐融化。
      他感受到那只压在自己口鼻上的手松开,眼前出现一抹突兀的黑色,黑色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
      ——他的双眼再一次被似乎还残留着他体温的黑布蒙上。
      “别蒙我的眼睛好吗,闻劭?”似乎是药物的作用,江停的声音有些虚弱,他知道失去视觉的后果,无法被承受。
      “为什么呢?”也许是错觉,黑桃K的声音似乎出乎意料的温柔。
      “因为……”
      “因为你想看看我?但,亲爱的——”黑桃K动作堪称轻柔的把黑布在江停后脑勺打了个结,“我不会在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他感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渐渐消失,黑桃K是要离开了吗?还是去拿什么东西?
      “咔擦,咔擦!”
      冰冷的金属触感先后贴上他的两只手腕——是手铐,是分别连着锁链的手铐。
      江停两只手腕被冰冷的手铐紧紧锁住,悬在半空中,像是被无形的线拉扯着。
      “手铐不容易弄伤你,也更不容易挣脱。”虚空中,一句话飘来。
      江停黑布之下的面孔一动,下一秒只听黑桃K带着笑意问道:“对了,你知道吴吞教我的第一句中文是什么吗?”
      江停对黑桃K话题跳跃式的转换早已习惯,虽然他现在还可以说话,但却并不清楚黑桃K此刻的意图,保持沉默。见他没有作答,黑桃K也不恼,像是早已预料到这种静默,甚至从中找到了一种微妙的乐趣。
      “不是最基础的日常用语,也不是我的中文名字,而是一句古话。这句古话叫——”黑桃K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残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低头望向被自己亲手用手铐铐住的江停,江停被布蒙着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你放心,正如我先前所说,我不会杀你。”黑桃K伏在江停耳侧,语调缓慢而绵长,像是毒蛇在慢慢收紧它的身体,“毕竟,你是我唯一的兄弟。”
      话语在空气中盘旋,撞向四周斑驳的墙壁,在阴暗的地下室空间里来回游荡,久久不散。
      “哒、哒、哒。”江停听见黑桃K上了喽,脚步声渐渐远去。
      “咔哒。”他听见黑桃K打开了大门,就在他以为黑桃K要离开时,关门的声音却久久没有传来。
      “江停,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蒙住你的眼睛吗?”黑桃K的声音忽然响起,他似乎是站在门口,回身望着江停。
      “不知道又怎样?”江停的嗓音非常哑,却依旧遮不住话语中一丝不屑的笑意。
      “不怎么样。”黑桃K耸耸肩,尽管他知道江停看不见,“感官剥夺,会导致焦虑、幻觉、认知混乱甚至精神崩溃。当你在这里受难时,你的公安兄弟们却救不了你。到时候你就会明白,跟谁是最好的。”
      江停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静静等待着关门声的响起,谁知黑桃K像喊情人一样亲昵的喊了声他的名字:“江停。”
      江停一僵。
      “……我永远爱你。”
      黑桃K的声音在地下室中不断回响,那不断被重复的字眼接连不断钻进江停的大脑深处,唤醒困扰他经年的心魔。
      “吱——”就在黑桃K即将关上大门时,动作却一顿。
      因为他听到了江停的一句呢喃,虽然很轻,虽然只有七个字,但他却清清楚楚的听见了,静立良久,他最终关上门走了。
      那七个字是:
      ——闻劭,我恨死你了。
      之后的几天,江停就一直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除了按时送饭的马仔,他似乎再也找不到另一个能让自己逃出去的突破口。
      他曾试图在每次饭点被解开手铐时,袭击送饭的马仔后逃出去,可却一次又一次的被抓回。
      后来,黑桃K就干脆下令让马仔直接喂饭给江停,彻底破灭了江停渴望逃跑的念头。
      这地下室似乎就像是一座无人看守牢笼,只要黑桃K不松口,江停就一辈子都逃不出去。
      在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难以捉摸。
      江停曾尝试根据送餐数粗略的估计时间,可日子一长,他渐渐变得精神恍惚,似乎黑暗淹没了他的所有意识。
      江停开始产生幻觉。
      起初是一些微弱的光点,像是夜空中闪烁的星星,随后这些光点逐渐变得明亮,形成诡异的图案,在他的眼前不断旋转。
      耳边也开始响起奇怪的声音,像是低语,又像是尖锐的嘶鸣,让他分不清是真实还是虚幻。
      他的思维开始混乱,记忆像是被打碎的镜子,碎片四散。
      他的情绪开始失控,时而愤怒,时而绝望,时而陷入一种麻木的平静。
      “吱——”或许是到了餐点,又有人来送饭了。
      “咚咚咚——”脚步很沉,似乎不再是之前那个送饭的马仔。
      “咔嗒——”打火机按钮被按下时的轻响,
      一阵若有若无的气味飘了过来,它起初很淡,闻不真切。
      可倏然,带着那气味的呼吸带着一丝刻意被重重吐在江停脸上——是烟味,干燥而刺鼻。
      “阿杰?”虽然是疑问句,但完全是陈述的语气。
      “哟,眼睛看不见了还猜得到是我。”阿杰身着黑背心迷彩裤,双手抱臂,上上下下打量着江停,“真是让我惊喜又意外啊……”
      “怎么是你?”江停微微蹙眉道。
      “喂,这话说的!”阿杰一挑眉,“怎么不能是我?!”
      “先前的马仔呢?你来干什么?”
      “老板让我看看你现在怎么样,我就顺便代替那个马仔给你送饭喽!”阿杰耸耸肩,语气忽地变得轻
      佻,“不然我能来干什么?干你吗……”

      也许是早就对阿杰的这番言辞习以为常,江停似乎自动忽略了他的后半句话,对前半句话问道:“说
      是来看看我,实际上是让你来监视我吧。”
      “监视你?你跑得掉吗?”阿杰叹了口气,“你就不能往好的方面想想吗?老板就是因为在意你,才让我来——”
      “在意?”像是听到笑话一样,江停不自主的笑出了声,“他要是真在意我,就应该让我走,不是吗?”
      阿杰一挑眉:“你为什么那么倔呢?”
      也许是被黑布遮掩着,江停脸上似乎没有一丝波澜:“和你有关系吗?”
      阿杰一哽,缓缓呼出一个烟圈,自嘲道:“我还想关心关心你呢,没想到你这么不领情。”
      “你的关心就像在三伏天送暖壶——既不合时宜,又让人平白生出一身黏腻的汗。”
      阴暗的地下室中,阿杰指节间夹着那半截香烟的猩红火光明灭不定,就像他此刻晦暗难辨的眼神。良久,他忽的低笑一声,拇指与食指重重一捻,烟头的火星便在他指腹下化作一缕青烟。
      烟灰簌簌而落,不偏不倚的洒落江在停腿间。
      “你说的是,”阿杰抬眸望向江停,眼底噙着几分自嘲的笑意,“可我这人就是蠢啊,明知要被泼冷水,还偏要往你跟前凑。你说,我是不是贱啊?"
      “你觉得呢?”江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不过虽然句式是反问句,可语气却没有一丝反问的意味,更像是不带一丁点情感的陈述。
      闻言,阿杰指间一松,早被碾灭烟蒂倏然落地,滚了半圈。
      阿杰不由失笑,他像是对江停说又像是自言自语般喃喃道:“看,连烟灰都知道死缠烂打没意思——”
      话音未落,忽地,他伸手死死扣住江停白皙的脖颈,未散的烟草气息随着他愈发沉重的呼吸吐在江停耳侧。
      "可我就是学不会——" 那带着枪茧的拇指重重擦过江停唇角,"像它一样识相地滚远点。"
      话音落下,寂静又像是奔涌的湄公河潮水一般,席卷了地下室的每一寸角落。
      两道呼吸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异常清晰,一轻一重,不知是否是错觉轻的那道呼吸似乎刻意避开另一道呼吸。
      阿杰甚至清晰能听见自己血液在太阳穴鼓动的“突突”声,而江停却沉默的像一堵无形的墙,将最后一点可能的对话也隔绝在外。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轻的几乎不被听闻的笑声划破了这微妙的宁静,伴随而来的是江停平淡的声音:“闻劭不是让你来送饭吗?饭呢?”
      “你饿了?”
      “不,”江停轻笑一声,“我只是不想听你废话了。”
      “……好。”阿杰不明情绪的点点头,打开保温饭盒,一阵香气油然飘去,“你看老板对你多好,以防你闹脾气不肯及时吃饭,还特定用了保温饭盒。”
      “怎么了,替你老板打抱不平?”江停突然闻到空气里那股不同于寻常的味道,转而问道,“以前闻劭不都给我盒饭吗?怎么今天有闲情雅致让人出去买肯德基了?”
      “你是真的不知道原因吗?”
      “不然呢?我还多此一举的问你吗?”
      “呵——”
      阿杰忽然不明所以的笑了,他暧昧难明的望着江停,幽幽道:“因为老板派人跟踪你和那个姓严的副支队长时,发现你们外出时吃饭频率最高的地点是肯德基,所以——”
      他刻意的顿了顿,继而才道:“你懂了吧……”
      “不懂。”江停没有一丝犹豫道,“闻劭那异于常人的思维,我一点都懂不了。”
      “是吗?”阿杰有些怀疑的盯着江停,似乎试图从他脸上的微表情发觉他说谎的痕迹,可惜江停那静
      如止水的神情却不得不让他恨恨的放弃。
      “不过话说回来,到底是你还是那个姓严的喜欢肯德基这种垃圾食品呢?”
      “管这么宽就去当太平洋警察啊,”江停 唇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待在缅甸真是屈才了。”
      “你——”阿杰狠狠啐了口唾沫,似乎骂了句什么,如果仔细听的话就会发现那是句不干不净的缅甸语脏话。
      可江停却一字没听见,他的思绪早已被阿杰的那个问题勾回了那个和严峫一起数次去肯德基的从前。
      “哇媳妇,我抽到第六个星矢公仔了!”严峫端着一盘满满当当的肯德基餐盘,眉飞色舞道,“还差一个就集齐全套公仔了!”
      “好好好,我们明天再来吃一次。”江停看到过去的自己无奈而又宠溺的对严峫笑道,“集齐七个星矢就可以召唤神龙实现一个愿望了。”
      没看过《龙珠》的严峫听不出江停话中的打趣,顺势兴冲冲道:“愿望就是让一辉和我那个固执而又傻逼的表弟大呼‘星矢是最厉害哒!’”
      江停看到过去的自己注视着严峫那副得意又兴奋的神情,眉眼间不自觉染上了温柔的笑意。
      忽然间,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两人瞬间笑作一团。
      周围玩耍的小朋友好奇地扭过头,望着那两个笑得像他们一样毫无顾忌的大男孩。
      “喂,喂,江停!”阿杰不轻不重的拍了拍江停的脸,“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让我猜猜,是不是那个姓严的副支队长?”
      “你明天就去办理太平洋警察入职——”
      “你是不是想他了?”
      “关你屁事。”
      阿杰似乎是听惯了江停骂人的话,情绪毫无起伏的俯下身凑到江停耳边带有藏不住的恶意道:“你哪
      里想他?需不需要我替他帮你——”
      他凑到江停耳边,故意拉长声音般的吐出最后几个字。
      “我操你妈,你他妈有病吧!”江停猛地屈膝,就着阿杰声音的方向狠狠一脚踹向他的腹部。
      "操……"阿杰低头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肋下。他抬头时,看见江停正剧烈喘息着,单薄的胸膛起伏得像暴风雨中的船帆,不知是因为被方才那句话气的,还是那一脚踹的过猛。
      "哈……"阿杰突然笑出声,“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是你想他的那里被我说中了?还是你想让我帮你——”
      “有病就去吃药,别他妈在我这犯病!”毫无征兆的,江停就这感知中同样的位置踹出一脚,不偏不倚踢中阿杰的肋下。
      踢是踢中了,脚腕却被阿杰一把抓住攥在手里,他本来想把那脚腕狠狠捏两下教训教训的,但在脚踝落入掌心的顺间,那想法却似乎变了味。
      江停一个激灵,猛的把脚往回缩,但是阿杰不肯放手,还狎昵的低头亲了一口。
      “妈的,放开!”江停猛的喘了口气,用力往回收腿,但是阿杰硬抓着不松手。
      “不放。”阿杰忍不住在江停脚踝处先摸了一摸,又顺着小腿往上摩挲了两把。
      “砰!”
      就在阿杰尚沉浸其中时,江停那没有被束缚的另一条腿,骤然在空中划出一道半月形的轨迹,重重踢向阿杰那被踢中两脚的肋下。
      阿杰猝不及防地闷哼一声,紧握江停脚踝的手不自主地一松。他踉跄着后退几步,作战靴的橡胶鞋底在水泥地上打滑,响起一声尖锐的嘶鸣。
      “嘶——”他不由倒抽一口冷气,猛地弓起身子,指节发白地死死捂住肋下。
      不知怎得,阿杰的呼吸愈发粗重而滚烫,喉间似乎压抑着低哑的喘息。他缓缓直起身,指腹抹过肋下那片火辣辣的淤伤,忽然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混着血腥,像是某种蛰伏已久的野兽终于被疼痛激出了凶性。
      “以前我就说过你是个拔了牙的老虎,被拧断了翅膀的鹰,老板还不信。”阿杰抬眼望向江停,眼神晦暗而炽烈,像是盯着一匹难以驯服的烈马,又像在凝视一把曾多次割伤自己、却仍旧想要握住的刀刃。
      “可我就喜欢你现在这样,是真他妈的带感啊……”
      “是吗?”江停声音轻的几乎不可耳闻,“我还可以更带感一点——”
      话音未落,阿杰敏锐的瞥见江停腿部肌肉绷紧的瞬间,立刻后撤半步,双手举起作投降状——尽管他知道江停看不见,嘴角却仍噙着那抹痞里痞气的笑。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的祖宗。”阿杰拖着调子,嗓音刻意放软,像在哄一只炸毛的猫。他看向一旁的保温饭盒,压低声音,似乎带着点讨饶的意味,“你先吃点饭吧。”
      “手铐解开。”
      “不行啊,老板说了怕你逃走不能解啊。”
      “那我怎么吃饭?”
      话音落下,像一粒石子坠入幽深的古井,在黑暗中泛起阵阵回响,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任何声音。
      江停原本以为阿杰没有听见——或者根本不愿回应,可直到最后一丝回音被寂静吞没,他才突然察觉到,那不断靠近、愈发粗重的呼吸声。
      他甚至能听见阿杰血液在太阳穴鼓动的声响,听见作战裤的皮带扣随着急促呼吸发出的细微碰撞。
      “说话。”江停平淡道,可回应他却是阿杰突然一把攥住他下巴的指尖,那带着枪茧的指腹重重碾过他的唇角,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那片肌肤划烂。
      “我喂你啊……”阿杰的嗓音低哑得近乎暧昧,他的食指突然撬开江停紧闭的唇缝,指节抵在他森白的齿列上。
      “唔……”江停从喉间挤出一声闷哼,偏头想要挣脱,却被阿杰猛地伸出的另一只手狠狠扣住后脑。
      也许是被江停的那声闷哼所刺激,阿杰呼吸愈发灼热,拇指恶劣地撬开他的齿关,指腹重重碾过敏感的舌面,明知江停此刻说不出话,却依旧问道:“你想说什么?”
      他就这么晦暗不明的看着江停喉结急促滚动,蒙眼布下渗出细密的汗珠。
      江停的下颚因长时间被迫张开而微微发抖,唇角无法控制地溢出透明津液,顺着阿杰的手腕滑落。
      不知是不是被眼前的景象刺激到了,阿杰的手指不受控制继续深入,可猝不及防的一阵刺痛从指节传来。
      "嘶——"
      阿杰倒吸了一口凉气却没急着抽手,反而任由江停的牙齿深深陷进皮肉里。鲜血很快从指节渗出,顺着江停的唇角蜿蜒而下,在苍白的脸上拖出一道刺目红痕。
      “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兔子急了还会咬人。”阿杰能清晰感受到江停急促的鼻息喷在手背,下意识地他放低声音,“乖,松口。”
      意料之中,江停依旧没有反应。
      “哎,真倔呐,”阿杰叹了口气,似乎感到无可奈何,“看来我是真拿你没办法了……”
      话是这么说,但阿杰是什么人?从金三角摸爬滚打出来的杀手,还差制衡他人的手段吗?
      他另一只没被咬住的手顺着江停的手臂摸上去,在他腋下不轻不重的猛然一捣。
      "呃——!"
      江停闷哼一声,牙关骤然松开,一头栽了下去。
      阿杰顺势接住他,同时趁机抽出手指,带出的夹杂着淡粉色的银丝在地下室昏暗的灯光下闪着暧昧的光。他目光近乎病态的锁在那抹银丝上,似乎在欣赏着什么艺术品。
      江停急促地喘息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钝痛让他一时说不出话,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唇瓣泛白。
      也许是赏玩够了,阿杰毫不在意地在作战裤上擦了两下手指,歪头打量江停道:“你知不知道,属于你身体的每一寸尤物都和你一样诱人……”
      江停喘息舒缓了些,他依旧一言不发。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话题跳转太过突然,江停一时没反应过来,可阿杰幽幽的声音仍旧不断贯入耳畔,“或许你不记得了,但我却一直记得,记得第一次看到你的样子……”
      “呵,”江停忍痛嘲道,“那你记忆力可真好啊。”
      “不是我记忆力好,是你给我留下的印象太深了。”阿杰似乎完全没听出江停话中的讥诮,已被努力克制过的目光一点点描摹过江停漂亮得惊人,却有点憔悴的脸。仿佛透过那张脸,他看到了当年的江停,“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一下把我迷了魂的不是你惊为天人的脸,也不是你如同出自最好的雕刻大家的身子,而是你那高傲的眼神。”
      江停:“……”
      “你那看世间的一切都仿佛像在看垃圾一般的眼神,就让我特别想……染指。”如果目光能化为实质,阿杰此刻已经把江停身子抚摸了个遍——浑身上下,每个地方,“我特别想知道,一朵开在雪山上的高岭之花,被泥点践踏后是什么样。是出淤泥而不染?还是跟着泥点一起沉沦?你知不知道,把你弄脏,是一件比和你……更刺激的事。”
      “和我什么?”
      “当然是和你……”阿杰像是突然被激发了某种极大的兴趣似的,伸头对着江停耳边说出了最后几个字。
      钝痛还未完全消散,江停却已经挺直了瘦削的脊背,他微微偏头,用肩膀蹭掉唇角沾染的血迹。
      “我记得现在是夏天,不是春天吧。”江停那常年不带一丝起伏的声音似乎不夹杂任何情绪。
      阿杰一怔,眉头微蹙,显然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跳转到季节。他盯着江停的脸,试图从那双平静的脸庞里读出什么,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
      “……是。”他迟疑了一瞬,还是回答了,沙哑的嗓音里似乎带着点困惑,“春天不是早就过去了?”
      “是啊,既然知道春天过去了,那你为什么——”江停故意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还在发情呢?”
      阿杰的呼吸骤然粗重,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怎么,被说中了就恼羞成怒?”江停敏锐的捕捉到那抹愈发浊重的鼻息,他忽然倾身向前,领口滑下半截苍白的锁骨,“你知道找不到配偶的发情期公狗一般如何被处理吗?”
      他呵出的气息拂过阿杰绷紧的下颚:“就是被送到宠物医院绝育啊,所以你——”
      话音未落,阿杰猛地一掌狠狠钳向江停喉咙,同时屈膝把他往墙上一顶!金属手铐被拉扯出刺耳的声响,混着阿杰沙哑的嘶吼:"你他妈再说一遍试试?"
      如果江停此刻能看见,就会发现阿杰微微泛着猩红的眼里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
      剧痛中,江停下意识朝向声音的方向挥拳,可铁链束缚让他的拳头堪堪擦过阿杰的颧骨。
      “嗯?想打我?”阿杰似乎又带有恶意的把江停往墙上有顶了顶,几乎是咬着他的耳朵道,“你说的没错,我看到你就像一只发情期的公狗那又怎样?我就是想和你——”
      就在这带着阴暗的恶意暧昧瞬间,阿杰突然捕捉到江停唇角扬起的微妙弧度。紧接着那残留着一抹鲜血的泛白嘴唇轻轻开合,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阿杰的呼吸骤然一滞,所有未出口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你……”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又一下,却没能吐出半个字来。
      ——因为那三个字就像一颗被高速射出的□□弹,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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