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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魇 Chapter 3 那双眼睛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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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陷在他那年轻的脸庞上,瞳孔微微放大,仿佛带着几分扭曲。指尖轻抚注射器,动作温柔得近乎令人难以置信。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不知过了多久,江停缓缓开口道,“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
“听过。”黑桃K扭头望向江停。
“你是一个化学天才,但你没有将你的知识运用在正道,而是越过了法律和人性的鸿沟。”
“所以?”
“所以在我眼里,你成了一个疯子。”
话音未落,黑桃K轻笑一声,眼底闪过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仿佛看透了什么。
“你身边,是不是有一个将化学用在正道上的真正化学天才?”
闻言,江停身子肉眼不可见的微微一僵,他刚想开口,却被硬生生打断。
“不要急着否定,我说过就像你了解我一样,我也了解你啊。”黑桃K定定望向江停那倒映着自己的眼眸,堪称温柔道,“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江停嘴唇轻轻抿了抿,他不想楚慈因他而进入黑桃K的视野,还没等他想好如何作答,黑桃K的声音便传入他的耳廓。
“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他和你什么关系?”
“是你和严副支队那样的关系吗?”
见江停依旧没有回答,黑桃K语气不由微微加重:“你们警方在审讯室里面对拒不开口的嫌疑人时会说什么?是不是说‘不管你是否交代,我们都会查到,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所以——”
“他是我曾经办案过程中的一个嫌疑人,他也是学化学的,在化工厂上班,仅此而已。”江停知道自己如果再不回答,等到黑桃K自己查到楚慈,那势必对楚慈不利。
“是吗?”黑桃K望着江停的脸庞良久,似乎是认为他没有撒谎,才答道他先前的问题,“因为毒品可以掌控别人的生命,只需要一克□□,别人就为你所用,俯首称臣。就和神明一样不是吗?”
“闻劭,”江停嘴角微微扬起,勾勒出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被黑布蒙住的双眼,透出几分讥诮与不屑,你妄想用毒品践踏别人的生命登天成神,最后的下场一定是坠落成尘。”
如果是别人对他这么说,黑桃K早就拔枪一个点射了。
可现在,他的声音却令人意外的极致温柔:“如果你愿意留在我身边,那么成尘,我也心甘情愿。”
“……那你真舍得。”江停沙哑道。
“我还舍得一辈子都给你用这种实验室级别的净纯二乙酰吗啡,怎么样,你愿意吗?”黑桃K低下头,牙齿咬住针帽,轻轻一扯,针帽便脱落下来,被他随意吐在一旁。紧接着,拇指按在活塞上,缓缓往前一推,针筒内的液体慢慢涌向针尖,凝成一滴晶莹的水珠,悬挂于针头。他又看回江停,目光宛如无形的手都在把他往最寒冷的深渊里推,“是要我帮你打,还是你自己来?”
江停张开口,却什么都没有说,无声的喘息一下下把气压碾回身体,就像来回刮动的刀尖将肺部绞成血泥。
黑桃K含笑着凝视着江停,目光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缓缓划过江停的脸庞,仿佛要将他每一寸肌肤、每一丝情绪都剖开,看个透彻。
“……好。”江停终于吐出一个字,嘶哑地道:“我自己打。”
黑桃K缓缓松开紧攥着江停的手,江停轻轻活动着指尖,血液重新流动的刺痛感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像是无数细小的针尖在皮肤下游走,带来一阵阵酸麻的触感。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看着那些因长时间压迫而泛白的指节逐渐恢复血色。余光却不经意瞥向四周,左斜方有一道三四十级台阶左右的楼梯,一楼有一扇门,似乎没有上锁。
虽然外面没有自己人接应,跑不了多远,但现在能躲一时是一时。
“江停。”黑桃K的声音在空气中轻轻回荡,像是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他的语气依旧如往常般温柔,却透出一种不可抗拒。
江停伸手拿起注射器,在黑桃K的注视下,只见他劈手将针筒远远扔了出去!
啪嚓!
江停不知道黑桃K的注意是否被分散,但只知道他没有再次伸手抓住自己,江停立马起身奔向楼梯,因血液循环被压迫的双腿发软,他凭借极强的意志力才稳住身体。
——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能逃出去的机会。
“噔噔噔——”
一步,两步,三步,,鞋底与台阶碰撞的声响在四壁间来回撞击,仿佛有无数个看不见的人在同时奔跑。
“噔噔蹬——”
第八级,第十级,第十二级,江停一步跨上两级台阶,他先前因血液循环受阻的腿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噬,细密的刺痛感从脚底一路蔓延到大腿,让他踩在楼梯上犹如踩在云端,总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倒下。
但没有时间留给他恢复麻木的腿,他只是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向前
“噔噔噔——”
鞋底与地面撞击的“噔噔”声,伴随着胸腔里“咚咚”的轰鸣,江停的耳膜被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填满,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两种声音。
他不知道身后有没有脚步声,不知道黑桃K有没有追上来,但也没时间回头确认。他只能拼了命的向一楼的大门跑去。
“噔噔噔——”
第二四级,二十六级,二十八级,眼看就要跑到一楼了,黑桃K仿佛还没有追上,他是去看他那被摔在地上的作品了吗?还是依旧在震惊中没缓过来?不管了,只要在迈开一步就到一楼了,江停心想。
“噔——”
就在江停右脚跨上最后一级台阶,左脚尚悬在空中朝前迈进时——
“啪!”
他的左脚踝突然被五根钢筋般冰凉的手指攥住。那力道像是从地狱伸出的捕兽夹,指甲几乎楔进踝骨缝隙。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像是电影中的慢镜头,每一个细节都被让人无法逃避的放大。
一道含笑着、如毒蛇般的声音吐着信子,钻进了江停的耳廓——
“抓到你了。”
“唰——”
那只抓住江停脚踝的手猛地一用力,他重心不稳,上半身直直砸在了一楼的水泥地板上。瞬间吃痛,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发出一声痛呼,却硬生生地将那声音咽了回去,只留下一丝几不可闻的抽气声。
“沙——”
那只手似乎顿了一下却很快恢复拖拽,粗糙的地面瞬间将江停的衣服磨出一道浅灰的痕迹,他手指紧紧抠进地面,似乎正尽力阻挡被拖走的命运。
他的指甲缝里嵌满了细小的砂砾,传来一阵阵钝痛的指甲边缘已经渗出了血珠。
“沙——”
江停的上半身渐渐远离一楼地面,重重撞在了楼梯上,他眉毛拧成一团,眼底闪过一丝被极力忍耐的痛苦。
第三十、二十九、二十八级,江停的身子不断地被拉着向下。猛地,他伸手死死抓住楼梯地围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流血地指甲在金属栏杆上刮出刺耳地“吱呀”声,刺痛着他地耳膜。
那只攥着他脚踝的手似乎停下了,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另一只冰凉的手便覆上他的手背——
江停的手指一根根被硬生生的掰开,指尖在栏杆上留下一道道带着血色的浅浅划痕。他的指节被攥的生疼,可能是极度恐惧与绝望的原因,江停竟没感到一丝疼痛。
紧绷的静寂在空气中迅速扩散,只剩下两人的喘息在悄然回荡。
江停目光死死盯着围栏,仿佛那是唯一的希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手指一根根被松开,最终彻底失去支撑。
“沙——”
衣服在每一级台阶上擦过,扬起的灰尘在地下室昏暗的光线中形成一片朦胧的雾霭。他的身子一次又一次撞在台阶上,每一次撞击都是离坠入深渊越来越近。
“沙——”
第三级,第二级,第一级,他的身体像一具无法摆脱控制的木偶,被硬生生拖回地下室。
“咚——”
江停的脚踝磕在地下室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可那只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顺着他的脚踝向上到小腿上摩挲了两把,江停一个激灵,猛的把脚往回缩,可却无济于事。
“闻劭!”
江停猛的喘了口气,用力往回收腿,但是黑桃K意外的松了手,可手却顺着他的小腿滑到大腿在滑向他微微绷紧的脊背,最后不顾他的挣扎整个人顺势覆在他身上。
“别动了,江停。”黑桃K的呼吸愈发沉重,他俯身下巴贴上江停的后颈,意味不明道,“你要是在动,我可能就要——”
温热的呼吸伴随着最后几个字打在江停的耳畔,江停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闻劭,我操你妈!”江停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黑桃K眉毛轻轻一挑,似乎有些意外:“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骂人呢,荣幸之至。”
“嘶啦——”
江停后颈突然一凉,像是被无形的冰刃划过,皮肤瞬间紧绷。背后衣服布料撕裂之声在耳边炸开,带来阵阵刺骨的寒意。
陡然,江停感到一丝冰凉覆上他的后颈,黑桃K那因常年拉小提琴而起茧的指尖,轻轻磨蹭着他的皮肤。继而,指尖又移到他的手臂。
“上臂外侧的三角肌,”黑桃K轻语道,“远离重要神经和血管,是临床常用的注射部位。”
闻言,江停整颗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攥住,他艰难的回过头,看见黑桃K手上握着的针管。
下一秒,江停的身体猛然绷紧,双手撑地试图从压制中挣脱。
他的手臂猛地一甩,肘部狠狠撞向黑桃K的肋骨。
可黑桃K是什么人?江停的格斗技巧在他面前哪够看?
在被击中的前一瞬间黑桃K迅速一侧身,紧接着一手抓住江停的手肘狠狠摁在地上,然后不紧不慢的曲起膝盖顶在江停想要起身的后腰上,压得他完全失去反抗得余地。
“闻劭!”江停声音罕见得发着抖,甚至还有一点哀求的意味,“……求求你!”
“求我什么?”黑桃K轻笑一声,声音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无辜,仿佛他一点都听不懂江停的意思。
“我不想——啊!”在针头刺入的瞬间,江停的声音戛然而止,手指紧紧蜷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地上的沙砾尽数卡入指甲缝。
一股脑的,黑桃K将活塞推到底!
寂静。
空气凝固,世界静止,连时间都被拉长成无限的一瞬。
作为一名前缉毒警,江停太清楚各类毒品注入身体的感受了,他清楚的知道这不是二乙酰吗啡。
他发着抖抬起头,侧过脸,望向黑桃K,血色瞬间冲上脸颊。
“……哈哈哈,”黑桃K笑起来,随即就像止不住似的放声大笑,丢掉注射器,扶着江停的肩,笑得把额头贴在他后颈上。
身子随笑声颤抖,黑桃K的胸腔紧贴着江停后背震动,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扫着江停的后颈。
每一次笑声都像是无形的波浪,从他的身体传递到江停的身上,带动着他们身子近乎同频的颤动。
“这是什么?”江停尾调破了音:“这是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
江停似乎很抗拒这种颤动,挣扎着往前,试图趁着黑桃K因笑而注意力分散的间隙,挣脱他的禁锢。
黑桃K笑得说不出话来,似乎是留恋江停后颈的肌肤一般,半晌终于抬起头,笑意未尽地看着他,戏谑道:“高蛋白营养剂。”
江停僵立在原地,好像连挣扎都忘了。
“开个玩笑而已,你太瘦了,要多补充点营养。”黑桃K嘴上笑道,眼底却流露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我永远不会用这种卑劣手段控制你的,放心,我亲爱的红皇后。”
江停完全说不出话来,身子止不住的颤抖。黑桃K俯下脸,想亲吻江停侧脸上的细密汗珠,却被他猛地偏头躲开。
黑桃K似乎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没有伸手捏住身下人的脸逼他躲闪不得,相反他还抬起了紧压在江停身上的上半身。江停不由松了口气,可突然他感到一双手环住他的腰侧,紧接着两手往相反方向一用力——
江停整个人被翻了过来。
他下意识支起上半身,可身子却被黑桃K肩膀压住,一把摁倒。
“闻劭!”江停艰难的从黑桃K的禁锢中抽出双手,死死抵住他不断向他逼近的肩膀处,却似乎不作用分毫。
“嗯,我在。”黑桃K仿佛真的听不懂江停的话般答非所问,蜻蜓点水般吻去他脸上的薄汗,就着这个姿势无论他如何躲避整张脸都完完全全暴露在黑桃K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内。
不知过了多久,黑桃K缓缓抬起脸,似乎有些意外的看着不再挣扎的江停。
“江停,你是不是——”语气中压抑着难以被掩盖的期待。
“你他妈要亲就赶紧亲,别磨磨蹭蹭的!这地上脏死了,亲完我好起来!”江停毫不留情打断黑桃K即将溢出嗓子眼的话。
黑桃K闻言似乎颇为惊讶,继而又异常温和的笑道:“我本以为你会拒绝我的,江停。你不厌恶我这么做吗?”
久久地,江停没有回答。
久到黑桃K以为江停不再会回答时,他才轻声开口,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笑意:“……难道我拒绝了,你就不会这么做吗?”
回荡在地下室四周的余音消散后,只剩下压抑的寂静。
黑桃K微微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唇角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弧度,手指无意识地握紧,指节微微发白,但很快又松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看来我说的没错,就像我了解你一样,你也了解我啊……”黑桃K意味深长的凝望着江停,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几乎不可见的张了下嘴。
然而,那一声几乎无法察觉的叹息,轻得像一缕风,悄然从唇边溢出,转瞬即逝。
暮色渐沉,透过一楼细小窗缝穿过的最后一缕霞光,在江停的侧脸投下柔和的轮廓。
黑桃K再度倾身靠近,呼吸在咫尺间交织成温热的薄雾。当他的唇轻轻贴上江停唇角时,触到一片微凉的战栗——江停的肌肤在他的触碰下轻轻颤抖,像是出于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一般。
他能感受到江停屏住的呼吸,睫毛扫过他脸颊时蝶翼般的轻颤,唇下的肌肤随着他的嘴唇的游移泛起细小的疙瘩。
月光不知何时替代暮色漫了进来,描摹着两人乍一看上去,似乎如情人般亲昵的剪影。
“嚓——”那是手掌在水泥地面和衣服布料间擦过的微妙声音。
黑桃K原本环住江停腰侧的双手,顺着他紧贴着地面的背后一路向上,托住他的肩胛骨。
——这个姿势让江停被他彻彻底底环在怀里。
“你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玩累了,那时你常常仰躺在草坪上,我就喜欢倒在你身上,你就环抱着我,”黑桃K把头埋在江停的肩窝。似乎是知道反抗无果。江停没有再挣扎,只是抽回方才抵住那死死压制着自己的肩膀却不起一点作用的双手,双臂平放在身体两侧,眼眸中不含带一丝多余的情感,黑桃K语调似乎夹杂着带有表演成分的委屈,“你现在怎么不抱我了呢,哥?”
话音落下,仿佛一块石子悄然坠入平静的湖面,在江停宛如一潭死水的眼里积起一圈圈涟漪。
哥……
淡薄的月光穿过云层,越过乡镇医院简陋的毛玻璃窗,小男孩躺在小小的病床上,他的小伙伴逆着光站在床前。
“我推了你,你还记不记得?”过了好一会,小伙伴才突兀地问。
小男孩点点头。
“你恨我吗?”
小男孩思索片刻,摇摇头。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的家人呀,他们先救你,也是应该的吧。我又没有家人。”
“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你也比我大一岁,我以后就喊你‘哥’,怎么样?”
“好啊。”高烧让小男孩说起话来微弱嘶哑,却掩盖不住他的欣喜。
“那我们就拉勾上吊,哥!”
江停看到小时候的自己缓缓从被子里拿出手,伸向小伙伴竖起的小拇指。
他竭力向虚空中的小男孩伸出手,想截住他的手拉着他跑的远远的,跑到永远见不到那个小伙伴的地方,却于分毫间错失而过。
“‘哥’,这是小时候你被人追杀,你把我一把推开抢先抓住绳子后,对我的称呼。”江停似笑非笑道,“我说过,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一把抢过那根绳子,毫不犹豫地一脚把你踹下去。所以,你现在这么喊我是在恶心我吗?”
“不,”黑桃K轻轻摇头,额前碎发来回扫过江停颈窝,声音中似乎带了一丝充斥暧昧地恶意,“我要是想恶心你有的是办法。我只是突然想这么喊你了,真的。”
“……是吗?”江停轻笑一声,“但愿如此……”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停滞。
良久,黑桃K才开了口,语气中似乎带有一丝恳求:“你抱抱我,我就起来。”
“……好,你说的。”江停抬起双臂,虚浮的触在黑桃K的后背。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骤然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谁都没有说话。地下室昏黄的灯光打在他们身上,投射出一道长长的阴影。
“可以起来了吗?”江停语气平稳的不见一点波澜。
“你就没有别的想跟我说的吗?”黑桃K似乎一点都没有起身的意思,“比如,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只要我开口你都会答应?”
“当然,”黑桃K毫不犹豫道,“除了离开我。”
“……你明明知道我就想说这个。”
黑桃K抬起一直埋在江停颈窝的头,嘴唇似乎有意无意擦过他白皙脖子上显出的青色血管,居高临下的望着他:“那个小时候满眼是我的你,那个说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我的你,去哪了?!”
江停罕见的有些失控:“那个小时候没有触犯法律底线,没有滥杀无辜的你,又去哪了?!”
黑桃K瞳孔似乎骤然一缩,轻笑道:“这就是你想要离开我的原因吗?”
“……是原因之一。”
低下头,黑桃K仿佛轻叹一声,但也许没有,江停看不真切。
“江停,你说过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我的,我信了。”鼻尖若有若无的轻轻蹭了蹭江停脖子上的血管,他语气似乎有些遗憾,“你如果不愿意待在我身边,那你也只能一辈子做我的活死人,但我不想这样的……”
紧接着,黑桃K的动作快得几乎让人来不及反应,他眼神冷峻,手指微微颤抖,却毫不迟疑地伸进上衣口袋,迅速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手帕。
“唔——”江停无处躲避,手帕就紧紧捂在了他的嘴上,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喉身体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但黑桃K的手掌像铁钳一样牢牢固定住他。
“放心,这不是毒品。”望见江停闪过一丝惊慌的瞳孔,黑桃K呼吸似乎不自觉的加重,“这只是怕你之后挣扎会吃苦头的肌肉松弛剂罢了。”
起初,江停还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微微颤动,试图抓住什么,但很快,那种微弱的力气就像沙子从指缝中流走,再也握不住。
——他彻底没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