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山庄的那抹光》铁水淼

8、希斯克利斯夫的愤怒 希斯克利夫

　　希斯克利夫发现凯茜和哈里顿在荒原上散步的那天，他站在呼啸山庄的门口，看了很久。

　　他看着他们并肩走在一起，看着凯茜的手握着哈里顿的手，看着他们的影子在草地上交织在一起。他看到了哈里顿脸上的笑容——那种他从未见过的、发自心底的、像阳光一样的笑容。他看到了凯茜眼睛里的光——那种他熟悉的、属于凯瑟琳·恩萧的光。

　　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碎了，是裂开了。像冰面下的河流，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深处已经在流动。他以为他早就没有心了。他以为仇恨已经把一切都烧光了。但此刻，此刻他站在这里，看着两个年轻人手牵手走在荒原上，他感到了痛。

　　一种他以为再也不会感受到的痛。

　　那天晚上，他把哈里顿叫到了书房。

　　“你在和她做什么？”他问，声音很低，很危险。

　　哈里顿站在门口，低着头。“她在教我读书。”

　　“读书。”希斯克利夫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尝这个词的滋味，“你以为你需要读书？”

　　“我想读。”

　　“你想读。”希斯克利夫站起来，走到哈里顿面前。他比他高半个头，他的影子落在哈里顿身上，把他整个人笼罩在黑暗中。“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恩萧家的少爷？你以为你可以读书、可以写字、可以娶画眉田庄的小姐？”

　　哈里顿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安静的、倔强的、像荒原上的石头一样的光。

　　“我只想读书。”他说。

　　希斯克利夫的手抬起来，差一点就要落在他脸上。但哈里顿没有躲。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那只手停在空中，抖了一下，然后放了下来。

　　“滚。”希斯克利夫说，声音沙哑，“滚出去。”

　　哈里顿转身离开了。

　　希斯克利夫站在书房中央，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曾经握过凯瑟琳的手，曾经在荒原上奔跑的手，曾经挖开坟墓的手——在发抖。

　　他坐了下来，把脸埋在手里。

　　“凯瑟琳。”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你看到了吗？她在笑。她在对他笑。”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从荒原上吹来，轻轻敲打着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