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为什么变了》江月舟

9、穿着保暖 我会等你回

　　门锁 “咔嗒” 一声落定。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苏屿站在厨房门口，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
　　少了一个人，好像连空气都空了一截。
　　他低头看着案板上切了一半的水果，轻轻叹了口气。
　　才刚走，就有点不习惯了。
　　谢临到地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放下东西，第一件事就是给苏屿发消息：【到了，放心。】
　　苏屿几乎是秒回：【好，那你快去吃饭，别饿着。】
　　谢临看着屏幕上的字，指尖顿了顿，回：【你吃了吗？】
　　【刚吃完，在洗碗。】
　　谢临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指尖敲下：【别洗太晚，早点歇着。】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只有一个字：【嗯。】
　　简单，却足够让人心安。
　　那一晚，两人没再多聊，却都很默契地，没有让对话断得太生硬。
　　苏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有点睡不着。
　　平时这个点，隔壁房间还有淡淡的灯光，还有轻微的翻书声，他总能睡得很安稳。
　　今天整栋房子都安安静静，反倒有点不习惯。
　　他自嘲地笑了笑。
　　真是没出息。
　　不过才分开几个小时，就像少了点什么。
　　第二天一整天，苏屿都过得有些心不在焉。
　　拍视频的时候频频走神，剪片子的时候好几次剪错，连做饭都差点放错盐。
　　他知道自己不对劲，却控制不住地，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谢临很忙，只在中午抽空发了一句：【上午结束，下午轻松点。】
　　苏屿回了句 “好”，就没再打扰。
　　他怕自己发得多了，显得太黏人。
　　一直等到傍晚，手机才又亮起来。
　　是谢临：【结束了，在回去的车上。】
　　苏屿一下子坐直，手指飞快打字：【这么快？路上多久？】
　　【两个多小时。】
　　【那你歇会儿，车上别太累。】
　　【嗯。】谢临回完，又多敲了一行，【等我回家。】
　　苏屿看着那四个字，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握着手机，脸颊一点点发烫，盯着屏幕看了好久，才轻轻回了一个字：【好。】
　　他起身，走到厨房，把中午剩下的菜重新热好，又煮了一锅汤。
　　明明不饿，却想把一切都准备好，等那个人回来。
　　窗外的风越来越凉，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苏屿坐在客厅沙发上，没开电视，就安安静静等着，时不时看一眼时间。
　　像在等一个很重要的人，赴一个很轻很轻的约。
　　晚上八点多，门锁终于传来转动的声音。
　　苏屿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玄关。
　　谢临推门进来，身上带着一身晚风，眼底有疲惫，却在看见他的那一刻，亮了起来。
　　“回来了。” 苏屿开口，声音里藏不住一点轻快。
　　“嗯。” 谢临换了鞋，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一眼，“在家乖乖的？”
　　苏屿耳根一红：“我一直很乖。”
　　谢临被他这副模样逗得轻笑一声，声音低沉又好听：“是，很乖。”
　　他放下背包，从侧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纸袋，递给他：“给你的。”
　　苏屿一愣：“你不是说不带吗？”
　　“路过，顺手买的。” 谢临语气平淡，“不算麻烦。”
　　苏屿迟疑着接过，打开一看，是几块包装精致的小糕点，淡淡的甜香。
　　“我……”
　　“你喜欢甜的。” 谢临看着他，“上次吃饭看出来的。”
　　苏屿的心，狠狠一软。
　　他不过是下意识多夹了两口甜口的菜，这个人竟然记在了心里。
　　“谢谢。” 他小声说，指尖微微收紧。
　　“不用。” 谢临看着他，眼神很静，“下次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说。”
　　苏屿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喉咙微微发涩。
　　谢临看着他眼底微微泛红的模样，心尖轻轻一烫，下意识伸手，想碰一碰他的发顶，又在半空中顿住，轻轻收回。
　　“先吃饭。” 他移开目光，声音微哑，“汤应该凉了，我去热。”
　　他转身走进厨房，避开了苏屿的视线。
　　苏屿站在原地，握着手里的小纸袋，久久没动。
　　厨房里很快传来水流声和开火的声音，熟悉又安心。
　　他轻轻笑了笑，低头看着手里的糕点。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样的感觉。不用惊天动地，不用甜言蜜语。只是记得你的喜好，只是出门不忘给你带一点小东西，
　　只是再忙，也会告诉你他的行程，只是再晚，也会赶回来，对你说一句，我回家了。
　　晚风不说心事，只轻轻吹过窗台。
　　而我不说喜欢，只安安静静，等你回家。

　　谢临从外地回来之后，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隔阂，彻底消散无踪。
　　谢临愈发直白地流露着自己的在意，不再是清冷疏离的模样，那些独一份的温柔、迁就与破例，全都毫无保留地给了苏屿，只是两人都心照不宣，谁都没有率先捅破那层窗户纸，任由这份心意，在朝夕相处中慢慢沉淀，愈发浓厚。
　　深秋的清晨，寒意愈发浓重，窗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将窗外的阳光晕染得格外柔和。
　　苏屿是早早醒来，走进厨房准备早餐，只是如今不再是独自一人忙碌，谢临总会在他煮好粥之后，准时走出房间，安静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偶尔会主动上前，帮着递碗筷、摆餐具，动作从最初的生疏笨拙，渐渐变得熟练自然。
　　“今天熬了小米粥，加了红枣，暖胃。” 苏屿将盛好的粥端上桌，回头看向站在厨房门口的谢临，眉眼弯弯，语气轻快，眼底满是温柔。
　　谢临走上前，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粥碗，放在餐桌上，目光落在苏屿微微泛红的鼻尖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早上冷，怎么不多穿件外套？”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不等苏屿回应，便转身走进卧室，拿了一件自己的浅灰色外套，走出来披在苏屿身上。
　　外套带着谢临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温度，瞬间将苏屿包裹住，暖意从衣物蔓延到心底。苏屿微微一怔，低头看着身上宽大的外套，指尖轻轻攥住衣角，耳根悄悄泛红，小声说道：“这是你的衣服……”
　　“穿着保暖。” 谢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伸手帮他把外套拉链拉好，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脖颈，两人同时一顿，动作微微僵住。
　　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微妙，暖意顺着触碰的地方蔓延开来，心跳都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谢临率先收回手，移开目光，掩饰住眼底的悸动，轻声说道：“吃饭吧，粥要凉了。”
　　“嗯。” 苏屿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欢喜与羞涩，乖乖坐在餐桌前，小口喝着温热的小米粥，甜味在舌尖散开，心底更是甜意翻涌。
　　这是谢临第一次，把自己的衣服给他穿，如此自然的亲近，如此直白的关心，无一不在告诉他，谢临对他，从来都不只是普通室友的情谊。
　　八年的暗恋奔赴，终于得到了回应的苗头，这份小心翼翼的欢喜，终于不再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吃饭的时候，谢临看着苏屿乖乖裹着自己外套的模样，眉眼柔和，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不曾移开。
　　他向来是极度规整、有洁癖的人，从不喜欢别人触碰自己的私人物品，更别说穿自己的衣服，可面对苏屿，所有的原则和规矩，都可以轻易破例。
　　他愿意把自己的衣服给他穿，愿意为他早起煮粥，愿意放下实验室的忙碌，陪他吃饭聊天，愿意迁就他的所有习惯，这些从未对旁人有过的举动，这份独一份的偏爱，他从不曾言说，却全都藏在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里。
　　苏屿感受到他的目光，心跳愈发不稳，只能埋头喝粥，不敢与他对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藏不住满心的欢喜。
　　早饭过后，谢临准备前往实验室，临走前，他站在玄关，回头看向正在收拾餐桌的苏屿，再三叮嘱：“今天降温更厉害，在家别脱外套，要是出门一定要多穿衣服，别着凉。”
　　“我知道啦，你都说了好几遍了。” 苏屿回头，笑着看向他，眼底满是温柔，“你才要注意，实验室空调温度低，别总忙着做实验忘了休息，按时吃饭。”
　　“好。” 谢临看着他温和的笑脸，沉默几秒，轻轻点头，“我走了，晚上早点做饭，别等我太晚。”
　　以往他总是让苏屿不用等他，可如今，却忍不住期待着回家时，能看到满桌温热的饭菜，能看到那个等他回家的人。
　　“我会等你回来一起吃。” 苏屿脱口而出，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直白，脸颊瞬间泛红，连忙补充，“反正我一个人吃也是吃，一起吃更热闹。”
　　谢临看着他慌乱掩饰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有拆穿，只是轻声应道：“好，我尽量早点回来。”
　　说完，他才转身推门离开，脚步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门关上之后，苏屿靠在餐桌旁，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低头看着身上谢临的外套，鼻尖萦绕着他的气息，满心都是甜蜜。
　　他慢慢平复着心跳，开始收拾碗筷，打扫客厅，动作轻快，连嘴角都始终带着笑意。
　　一整天，苏屿都在拍摄新的美食视频，状态格外好，对着镜头从容温和，语气轻快，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粉丝在评论区里纷纷留言，问他是不是遇到了开心事，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温柔的暖意。
　　拍摄结束后，他开始准备晚上的食材，特意选了谢临爱吃的清淡菜品，还打算熬一锅热乎乎的汤，想着谢临晚上回来，能吃上一口热乎的饭菜，驱散一身的寒意与疲惫。
　　他在厨房忙碌着，切菜、洗菜、准备调料，动作熟练又认真，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整个厨房都弥漫着烟火气，温暖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