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为什么变了》江月舟

8、想看，就光明正大看 原来有些感

　　苏屿：“……”
　　他总觉得，这人现在越来越会欺负人了。
　　以前明明冷淡得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现在却能这样，不动声色撩得他心慌意乱。
　　菜下锅，油星微微溅起。
　　苏屿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下一秒，手腕就被人轻轻握住，往身后带了带。
　　谢临站在他身后，声音很低，落在他耳边：“站远点，烫。”
　　他的气息轻轻扫过耳廓，苏屿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我、我知道……” 他声音发颤。
　　谢临没松开，就那样轻轻握着他的手腕，直到锅里的油稳了，才慢慢松开，语气自然：“下次注意。”
　　“…… 知道了。”
　　苏屿低着头，炒菜的动作都有些乱。
　　身后的人没走，站在旁边，安安静静陪着。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话，
　　可那种存在感，却强得让人无法忽视。
　　“你平时在实验室，也这么闲吗？” 苏屿没话找话。
　　“今天不忙。” 谢临很诚实，“平时忙起来，一整天都顾不上吃饭。”
　　“那怎么行，对胃不好。” 苏屿下意识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自觉的关心。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越界了，连忙补充：“我是说…… 你要多注意身体。”
　　谢临看着他紧张补救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好，听你的。”
　　苏屿：“……”
　　他发现，自己现在完全说不过谢临。
　　以前那个冷淡话少的谢临，好像一夜之间，就变得格外会接话，格外会让人心跳失控。
　　晚饭时，两人坐在餐桌前，第一次没有沉默，聊了很多。
　　大多是谢临问，苏屿答。
　　问题都很普通，却一句一句，都是在靠近。
　　“你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
　　“甜的，但也不讨厌咸的。”
　　“平时除了拍视频，还喜欢做什么？”
　　“看书，听歌，随便走走。”
　　“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苏屿顿了顿，轻声说：“有。”
　　“哪里？”
　　苏屿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 还没想好。”
　　他没说，他最想去的，从来不是什么远方。
　　而是有他在的地方。
　　谢临看着他，没追问，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以后想去，我可以陪你。”
　　苏屿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紧。
　　他抬头，怔怔看着谢临：“…… 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我对你好，不舒服？” 谢临看着他，眼神认真。
　　“不是！” 苏屿立刻摇头，急着解释，“我只是…… 我怕我习惯了，以后会离不开。”
　　话说出口，他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脸色瞬间发白。
　　他差点，就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谢临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沉默了几秒，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那就别离开。”
　　苏屿整个人都僵在座位上，瞳孔微微震颤。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屋内灯光柔和，照在两人之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他看着谢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那些小心翼翼，那些刻意躲避，那些不敢靠近的恐惧，
　　在这一句轻飘飘的 “别离开” 面前，全都变得不堪一击。
　　他低下头，眼眶微微发热，声音有些发哑：
　　“你别…… 别这么说。”
　　“我没乱说。” 谢临的声音很稳，“苏屿，我不想你再躲我。”
　　苏屿的指尖狠狠蜷缩起来。
　　“我没有躲……”
　　“你有。” 谢临很直接，“从那天之后，你一直在躲。”
　　苏屿咬着唇，不说话。
　　他没法否认。
　　“你在怕什么？” 谢临看着他，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点让人心疼的认真，“怕我知道你什么？”
　　苏屿猛地抬眼，眼眶已经红了一圈。
　　他怕的，是你知道我喜欢你。
　　怕你知道，我跨越千里，只是为了你。
　　怕你知道，我八年的心事，全都是你。
　　怕你知道之后，会觉得困扰，会觉得麻烦。
　　更怕你知道之后，会不要我。
　　这些话，他一句都不敢说。
　　只能用力摇头，声音发颤：“我没有…… 我只是……”
　　“只是什么？” 谢临追问，语气很轻，没有逼迫，只有耐心。
　　苏屿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清清楚楚的在意，看着他明明什么都懂，却还在等他说出口。
　　他的心，又酸又软，又疼又甜。
　　最终，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低很低：
　　“没什么…… 我以后，不躲了。”
　　谢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轻轻 “嗯” 了一声，没有再逼。
　　“好。”
　　就一个字，却像是给了他全世界的安心。
　　晚饭过后，苏屿收拾碗筷进厨房。
　　谢临跟了进来，自然地拿起抹布：“我帮你。”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一起快一点。”
　　谢临不由分说，站在他旁边，擦干他洗好的碗碟，动作不算熟练，却很认真。
　　两人并肩站在水池前，没有说话，只有水流声轻轻响起。
　　气氛安静，却格外温暖。
　　苏屿偷偷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灯光落在谢临侧脸，柔和了他平日里清冷的线条，看起来格外温顺。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不用轰轰烈烈，不用告白承诺，
　　就这样，一起吃饭，一起洗碗，一起在同一个屋檐下，安安静静待着。
　　就很好。
　　谢临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头，看向他：“看什么？”
　　苏屿吓了一跳，连忙移开视线，耳根泛红：“没、没什么。”
　　谢临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底浅浅一弯，没拆穿，只是轻声说：
　　“以后不用偷偷看。”
　　苏屿：“……”
　　“想看，就光明正大看。”
　　苏屿的脸 “唰” 地一下，彻底红透。
　　他猛地低下头，假装专心洗碗，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口。
　　这人真的…… 越来越过分了。
　　可他心里，却甜得一塌糊涂。
　　原来有些感情，真的不用大声说喜欢。
　　不用告白，不用承诺，不用轰轰烈烈。
　　一句 “我不想让你一个人”，
　　一句 “那就别离开”，
　　一句 “想看就光明正大看”，
　　就已经胜过所有情话。
　　我没说我喜欢你，可我每一句普通对话，每一个下意识的动作，每一次安静的陪伴，全都是在靠近你。
　　天气渐渐转凉，傍晚的风一吹，就带了点深秋的凉意。
　　谢临实验室那边忙起来没个准点，有时傍晚发消息说快回了，往往要拖到天黑透才推开家门。
　　苏屿嘴上不说，却总会下意识多等一会儿。菜温在锅里，汤搁在灶上，连客厅的灯，都习惯留到他回来才彻底开亮。
　　这天他刚把菜摆好，就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
　　苏屿手上一顿，抬头看向门口。
　　谢临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意，黑色外套沾了点晚风的气息，眉眼间有一丝疲惫，却在看见他的瞬间，柔和了几分。
　　“回来了？” 苏屿先开口，声音很自然。
　　“嗯。” 谢临换了鞋，目光扫过餐桌，“又等我？”
　　“没有，刚好我也刚弄好。” 苏屿嘴硬，把碗筷往他那边推了推，“快洗手，吃饭。”
　　谢临没拆穿，只弯了下眼角，乖乖进了洗手间。
　　水流声停了之后，他在苏屿对面坐下，视线先落在菜上，又自然而然看向他：“今天没拍视频？”
　　“拍了一段，白天剪完了。” 苏屿低头盛汤，“晚上不想弄，歇会儿。”
　　“累？”
　　“还好。” 苏屿把汤碗推到他面前，“你才累，一看就是忙了一天。”
　　谢临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灯光落在苏屿脸上，软软的，连关心都显得格外温顺。
　　“是有点。” 他坦然承认，又补了句，“回来就好了。”
　　苏屿指尖微颤，没接话，埋头扒了口饭。
　　这人最近说话，总是这样。
　　“下周有个学术交流，要去外地两天。” 谢临忽然开口。
　　苏屿猛地抬眼：“要出去？”
　　“嗯，半天报告，剩下的算是交流。” 谢临看着他，“很快回。”
　　“哦……” 苏屿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空落，小声说，“那你注意安全，外面天气凉，多穿点。”
　　“好。” 谢临应得很干脆，顿了顿，又问，“你一个人在家，怕不怕？”
　　苏屿愣了愣，摇头：“不怕，我又不是小孩子。”
　　“嗯。” 谢临看着他，眼神很深，“有事随时给我发消息，电话也可以，我看到就回。”
　　“…… 知道了。” 苏屿耳根微热，低下头，“你不用特意惦记我。”
　　“不叫惦记。” 谢临语气平静，“是应该的。”
　　苏屿咬了咬筷子，没再说话。
　　他怕再聊下去，自己会忍不住问 ——
　　你对谁，都这么 “应该” 吗？
　　他不敢问，也不敢听答案。
　　晚饭过后，谢临没像往常一样回房间看论文，而是坐在客厅沙发上，随手翻着一本书。
　　苏屿收拾完厨房，擦着手出来，看见他，脚步顿了顿。
　　“不忙啦？” 他随口问。
　　“歇会儿。” 谢临抬眼，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
　　苏屿犹豫了一瞬，还是走过去，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
　　电视没开，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你学术交流，去多久？” 苏屿没话找话。
　　“两天一夜。” 谢临合上书本，“当天去，第二天下午回。”
　　“哦，那还好，不算远。”
　　“不远。” 谢临看着他，忽然问，“想要什么？我给你带。”
　　苏屿一怔：“不用，我什么都有。”
　　“随便带点。” 谢临语气很自然，“当地的小吃，或者小东西。”
　　“真不用，你忙你的，别麻烦。” 苏屿连忙摆手，怕他真的特意去跑。
　　谢临沉默几秒，轻轻点头：“好，那不带。”
　　他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那我早点回来。”
　　苏屿的心，轻轻一颤。
　　他侧头看过去，谢临眉眼垂着，灯光柔和，看不出太多情绪，可那句话，却格外清晰地落在他耳里。
　　晚风不说心事，只说我想靠近你。
　　第二天傍晚，谢临临出发前，家里气氛有点微妙。
　　苏屿明明在厨房切水果，却总忍不住侧耳听着门口的动静。
　　谢临收拾得简单，一个背包，一件外套，走到玄关时，回头看向厨房。
　　“我走了。”
　　苏屿手里的刀一顿，探出头：“这么早？”
　　“赶车。” 谢临背上包，“两天很快。”
　　“嗯。” 苏屿点点头，小声叮嘱，“路上小心，到了记得说一声。”
　　“好。” 谢临站在门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你在家也好好吃饭，别随便对付。”
　　“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 苏屿有点不好意思。
　　谢临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嗯，不是小孩。”
　　他顿了顿，又认真重复一遍：“有事，一定找我。”
　　“知道啦。” 苏屿脸颊微热，朝他挥挥手，“快走吧，别迟到了。”
　　谢临 “嗯” 了一声，拉开门，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才轻轻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