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为什么变了》江月舟

10、傻瓜 对不起，让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寒风呼啸着刮过窗户，气温骤降。
　　苏屿把饭菜做好，一一端上桌，看着满桌温热的饭菜，时不时看向门口，等待着谢临回家。
　　只是等了许久，都没有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谢临比往常回来得要晚，也没有发来消息。
　　苏屿心里渐渐有些不安，放下手里的水杯，走到玄关处，拿起手机，想要给谢临发消息，却又怕打扰到他做实验，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许久，终究没有发出去。
　　他只能回到餐桌前，一遍遍将饭菜重新加热，耐心等待着，心里的不安一点点加剧。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门外终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苏屿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门口，不等谢临敲门，便主动打开了房门。
　　门打开的瞬间，便看到谢临站在门口，脸色有些苍白，眉宇间带着浓浓的疲惫，左手轻轻按着胃部，身形微微紧绷，显然是不舒服。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屿心头一紧，连忙上前，语气里满是担忧，伸手想要扶他，又怕太过唐突，只能悬在半空，满眼焦急地看着他。
　　“胃有点疼。” 谢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虚弱，平日里清冷的眼神，也黯淡了几分，“下午实验太忙，没顾上吃饭，受凉了。”
　　苏屿瞬间心疼又自责，他早就知道谢临总是三餐不规律，胃不好，却还是没能让他好好照顾自己。他连忙侧身让谢临进屋，扶着他坐在沙发上，语气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都说了让你按时吃饭，你怎么就是不听，这么冷的天，还饿着肚子，胃不疼才怪。”
　　这是苏屿第一次，用如此带着嗔怪的语气跟谢临说话，没有疏离，没有客套，全然是发自内心的关心与担忧。
　　谢临看着他焦急担忧的模样，心里一暖，胃部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轻声说道：“实验走不开，下次不会了。”
　　“还有下次。” 苏屿皱着眉，语气坚定，转身走进厨房，“我去给你煮一碗温软的面条，好消化，你先在沙发上歇着。”
　　他快步走进厨房，心里又急又心疼，动作麻利地烧水、下面条，特意煮得软烂，加了少许青菜和一点点盐，清淡又暖胃，不敢放任何刺激性的调料。
　　煮好面条之后，他盛了一碗，端到谢临面前，蹲在他身边，语气轻柔：“慢慢吃，刚煮好的，不烫，暖胃。”
　　谢临看着眼前温热的面条，又看着蹲在身边、满眼担忧的苏屿，心底一片柔软，伸手接过碗筷，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温热的面条滑入胃里，瞬间驱散了胃部的寒凉与疼痛，暖意蔓延至全身，比任何药物都要管用。他吃得很慢，目光始终落在苏屿脸上，看着他满眼担忧地看着自己，心口被填得满满当当。
　　苏屿就蹲在沙发边，安安静静地陪着他，看着他吃完，才放下心来，伸手接过空碗，说道：“我去收拾，你在沙发上歇着，别乱动，我给你倒杯温水。”
　　他忙前忙后，倒水、收拾碗筷，把谢临照顾得无微不至，没有丝毫怨言，满心都是对他的心疼。
　　谢临靠在沙发上，看着苏屿忙碌的身影，眼底满是温柔与动容。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独自生活，习惯了独自承受所有的不适，父母不在身边，身边也从没有这样一个人，会因为他胃疼而焦急万分，会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会把他的身体放在心上。
　　苏屿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他感受到这般细致入微的关心与温暖的人。
　　苏屿收拾好之后，走到谢临身边坐下，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色，轻声问道：“现在好点了吗？还疼不疼？”
　　“好多了。” 谢临看着他，声音温柔，“谢谢你，苏屿。”
　　“跟我还说什么谢谢。” 苏屿低下头，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小声说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别总让我担心。”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安静下来，这句话，已然超出了普通室友的关心，满是藏不住的在意与心意。
　　苏屿心跳加速，有些慌乱，想要起身躲开，却被谢临轻轻拉住了手腕。
　　他的指尖微凉，却格外有力，轻轻握着他的手腕，没有用力，却让他无法挣脱。
　　苏屿猛地抬头，撞进谢临深邃的眼眸里，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眼睛，此刻满是温柔与认真，清清楚楚地映着他的身影，藏着浓得化不开的心意。
　　“苏屿，” 谢临开口，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我知道你对我的好，也知道你心里的心思。”
　　苏屿浑身一僵，瞳孔微微收缩，心跳瞬间停滞，满脸错愕地看着谢临，大脑一片空白，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说出来。
　　那些他藏了八年、不敢言说的心事，那些他小心翼翼掩饰的心意，终究还是被谢临彻底看穿了。
　　恐慌、羞涩、不安、欢喜，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瞬间手足无措，想要抽回手，却被谢临握得更紧了一些。
　　“你不用慌，不用躲。” 谢临看着他慌乱的模样，语气愈发温柔，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我对你，从来都不是普通室友的心意。”
　　“我是真心实意。”
　　“我知道你从南方来到这里，来到我身边，从来都不是巧合，我不敢说我完全懂你的过去，但我想参与你的未来。”
　　苏屿看着他认真的眼眸，听着他直白的告白，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八年的暗恋，八年的奔赴，八年的小心翼翼与隐忍，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最真切的回应。
　　他跨越千里，奔赴而来，终究没有辜负自己，没有辜负这份藏了八年的心意。
　　谢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疼不已，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珠，动作轻柔，满是珍视：“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藏了这么久。”
　　“没有……” 苏屿声音哽咽，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带着委屈、欢喜与释然，“我以为，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以为你只会把我当成普通室友……”
　　“傻瓜。” 谢临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宠溺，伸手将他轻轻揽入怀中，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从来都不傻，只是想等你放下防备，等你愿意主动靠近我。”
　　靠在谢临温暖的怀抱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感受着他温柔的安抚，苏屿再也忍不住，把所有的委屈、欢喜、忐忑，全都化作泪水，宣泄出来。
　　八年的暗恋，漫长的奔赴，终于在这一刻，修成正果。
　　他藏在心底从未言说的心意，终于得到了回应；他所有的破例与迁就，原来都有对等的偏爱；他跨越千里奔赴的人，原来也在悄悄走向他。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却温暖如春，灯光柔和，相拥的身影，定格成最温柔的画面。
　　心意戳破的那个夜晚，没有尴尬，没有局促，只有积攒多年的情愫终于落地的安稳与温柔。
　　苏屿靠在谢临怀里，哭够了，才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脸颊埋在他的肩头，不肯抬头，耳根红得通透。谢临就那样安静地抱着他，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周身的清冷气息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与珍视。
　　“还难过？” 谢临低头，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满满的心疼。
　　“没有……” 苏屿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哭后的软糯，“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那些藏了八年、从未对人言说的心事，就这样毫无保留地袒露在谢临面前，还被他温柔接住，回想起来，只觉得满心羞涩，却又无比踏实。
　　谢临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温热的气息洒在他的发顶，惹得苏屿愈发往他怀里缩了缩。他轻轻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些，语气认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苏屿，我很高兴，很高兴你能来到我身边。”
　　从高中同校时擦肩而过的陌生，到多年后合租屋檐下的刻意奔赴，再到如今心意相通的相拥，这份兜兜转转的缘分，这份藏了多年的喜欢，对谢临而言，亦是意外之喜，更是满心欢喜。
　　苏屿紧紧攥着谢临的衣角，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底所有的不安与忐忑彻底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暖意与欢喜。他轻轻抬头，泪眼婆娑地看向谢临，撞进他满是温柔的眼眸里，小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 知道我心意的？”
　　“很早以前。” 谢临抬手，轻轻擦去他眼角残留的泪痕，指尖温柔地拂过他的脸颊，“从你冒着大雨给我送伞，从你日复一日为我做饭，从你看向我时藏不住的温柔目光，我就慢慢察觉了。”
　　他不是迟钝之人，苏屿那些超出普通室友的关心与付出，那些刻意收敛却流露的在意，他早已看在眼里，只是一直没有戳破，等着苏屿放下防备，等着自己彻底确认这份心意。
　　苏屿闻言，脸颊愈发发烫，原来他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心事，早就被眼前人看得明明白白。
　　“那你…… 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会不会反感？” 他还是忍不住问出心底的顾虑，哪怕已经得到了告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不安。
　　谢临看着他眼底的忐忑，心头一软，低头，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目光灼灼，语气无比认真：“从来不会，苏屿，我对你，只有心疼与欢喜，心疼你藏了这么久，欢喜你来到我身边。”
　　温热的气息交织，目光相对，满是缱绻温柔，空气里弥漫着暧昧又甜蜜的气息，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
　　苏屿看着谢临近在咫尺的眼眸，看着他清晰映着自己的身影，心跳再次失控，却不再是慌乱，而是满满的甜蜜。
　　这一晚，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相拥在沙发上，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与气息，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心意相通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