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为什么变了》江月舟

4、是嘛，那你多吃点 让你穿就穿

　　谢临没带伞吧……
　　他早上出门的时候，天气还好好的，谁也没想到会突然下这么大的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的雨丝毫没有减小的意思，反而越下越猛，狂风卷着雨水，几乎要把窗户打碎。
　　苏屿坐立难安，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好几圈，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他拿起钥匙和伞，咬了咬牙，换好鞋轻声出门。
　　他不知道谢临具体在哪个实验室，只知道大概的科研楼位置，只能冒着大雨，一路往谢临学校的方向赶。
　　雨水很快打湿了裤脚，冷风刺骨，苏屿却顾不上这些，一心只想快点赶到，把伞送到谢临手上。
　　等他浑身半湿、喘着气跑到科研楼下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身影。
　　谢临独自站在屋檐下，穿着简单的外套，微微垂着眼，身影在大雨里显得有些单薄。
　　他没带伞，只能等着雨小一点，却没想到会下得这么大。
　　苏屿的心猛地一揪，快步跑了过去，声音带着喘息，却格外温柔：“谢临。”
　　谢临抬头，看到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的苏屿，愣了一下，眼底瞬间闪过惊讶、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你怎么来了？”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我看雨太大了，想着你没带伞，就给你送过来了。” 苏屿把手里的伞递到他面前，笑得有些腼腆，裤脚还在不停滴水。
　　他跑得太急，几乎半个身子都湿透了，脸颊被风吹得通红，却睁着一双温柔的眼睛，看着他。
　　谢临看着他湿透的衣角和发梢，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这个人为了给他送伞，冒着这么大的雨跑过来，弄得自己一身湿。
　　“你傻不傻？” 谢临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无奈，“这么大的雨，万一淋感冒了怎么办？”
　　苏屿被他说得一愣，随即小声道：“没事，我身体好，不碍事。你还要做实验吗？雨这么大，我们一起回去吧。”
　　谢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没有接伞，反而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苏屿身上，语气不容拒绝：“穿上。”
　　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瞬间裹住苏屿微凉的身体，暖意一下子蔓延开来。
　　苏屿愣在原地，脸颊发烫，心跳瞬间失控：“不用，我不冷，你穿就好……”
　　“让你穿就穿上。” 谢临的声音带着一丝强硬，却藏着温柔。
　　他接过苏屿手里的伞，撑开，自然地揽住他的肩，往伞下带了带：“走，回家。”
　　两人并肩走在大雨里，一把伞，几乎全都倾斜在苏屿这边。谢临半个肩膀露在外面，很快被雨水打湿，却丝毫不在意。
　　苏屿察觉到，悄悄把伞往他那边推：“伞歪了，你别淋着。”
　　“没事。” 谢临淡淡开口，手却稳稳扶着伞，偏向他。
　　一路无言，只有雨声淅沥。
　　苏屿靠在他身边，能清晰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量，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淡淡的雨水味，格外安心。
　　他偷偷抬眼，看向身边的谢临。
　　雨夜里，路灯昏黄，光线柔和，谢临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眼神平静，却不再是往日的冰冷疏离。
　　这一刻，苏屿忽然觉得，这一路千里奔赴，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忐忑不安，都值得了。
　　回到家，两人身上都湿了大半。
　　“你快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谢临一进门就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关心。
　　苏屿点点头，抱着还带着他气息的外套，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下来，驱散了一身的寒意，也让他发烫的心跳，稍稍平复。
　　等他洗完澡出来，谢临已经煮好了两碗姜汤，放在桌上，热气腾腾。
　　“把这个喝了。” 谢临推给他一碗，自己也拿起一碗，小口喝着。
　　姜汤辛辣又温暖，顺着喉咙滑下，暖遍全身。
　　苏屿捧着碗，小口喝着，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偷偷看着对面的谢临。
　　这个人，外表清冷疏离，内心却藏着不为人知的软。
　　谢临被他看得不自在，轻咳一声，放下碗：“早点休息，明天不用早起做饭，多睡会儿。”
　　苏屿点点头，轻声应下：“你也是，别熬太晚。”
　　夜深，雨渐渐小了。
　　苏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刚才雨夜里，谢临撑伞护着他的模样，还有那件带着他气息的外套。
　　心跳，久久无法平静。
　　而隔壁房间，谢临也没有立刻入睡。
　　他靠在床头，脑海里反复浮现出苏屿冒着大雨、浑身湿透跑到他面前的样子，还有那双温柔又明亮的眼睛。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软软的，暖暖的。
　　他好像，越来越在意这个人了。
　　在意他的情绪，在意他的冷暖，在意他眼底，那抹自己看不懂的温柔。
　　那场大雨过后，日子按部就班地过，可有些东西，早已在无声无息中变了质。
　　之前的相处，是苏屿单方面的奔赴、小心翼翼的靠近，是他藏着八年心事，借着室友的名义，默默把所有温柔都给到谢临。
　　而那夜送伞，像是一道分水岭，彻底打破了两人之间原本微妙的平衡，谢临心底那根从未被触碰过的弦，被狠狠拨动，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平静。
　　苏屿每日早起准备三餐，是安静乖巧、从不越界，可他能清晰地察觉到，谢临变了。
　　不再是最初那个冷漠疏离、事事讲规矩的物理系直博生，不再是对他客客气气、始终保持三尺距离的合租室友。
　　谢临开始主动靠近，开始不动声色地留意他的一切，那些藏在清冷外表下的在意，再也无法完全遮掩，一点点流露出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次卧，落在苏屿的眼睫上，他缓缓睁开眼，生物钟比闹钟还要准时。
　　他轻手轻脚起身，换上柔软的家居服，放轻脚步走出房间，生怕惊扰到还在休息的谢临。可刚走到客厅，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带着些许生涩的米香，厨房的灯亮着，隐约传来轻微的响动。
　　苏屿脚步顿住，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谢临居然起得比他早，还在厨房？
　　他放轻脚步走到厨房门口，探头往里看去，瞬间愣住。
　　谢临穿着一身深色家居服，头发没有打理，软乎乎地垂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锐利，多了几分难得的居家柔和。他站在灶台前，眉头微蹙，神情带着几分少见的无措，手里拿着勺子，正笨拙地搅动着锅里的白粥，灶台边缘还散落着几粒没收拾的米粒，显然是第一次做这些，动作生疏又僵硬。
　　听到动静，谢临回头，对上苏屿错愕的目光，耳根微微泛红，握着勺子的手不自觉收紧，语气有些不自然：“醒了？”
　　“嗯……” 苏屿走进厨房，目光落在锅里煮得有些浓稠的粥上，心头一暖，又觉得有些好笑，“你怎么起来煮粥了？以前不都是我来吗？”
　　“看你每天早起，麻烦。” 谢临垂眸，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反正今天实验晚些去，试着煮点粥，应该能吃。”
　　他才不会承认，是昨晚一整夜，脑海里反复都是苏屿每天早起忙碌的身影，想着这个人总是默默为他付出，他也想做些什么，想让他多睡一会儿，不用每天这般辛苦。
　　苏屿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哪里还不明白，心底像是被灌入了温热的糖水，又甜又软，泛起层层涟漪。他走到谢临身边，微微侧头，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我来帮你吧，煮粥要小火慢熬，火太大容易糊底。”
　　不等谢临回应，他便自然地接过谢临手里的勺子，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对方的手，谢临的手微微一缩，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只是那后退的动作，带着几分慌乱，几分不自在，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从容淡定。
　　苏屿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专心搅动着锅里的粥，小火慢慢熬煮，米香渐渐变得浓郁，驱散了厨房里的生涩感。
　　他能感受到身后谢临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灼灼的，带着几分他看不懂的情绪，让他的耳根也悄悄泛红。
　　两人就这样，一个站在灶台前煮粥，一个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没有说话，厨房里只有勺子触碰锅壁的轻响，还有缓缓弥漫开来的米香，气氛安静又微妙，没有丝毫尴尬，反倒多了几分难言的暧昧。
　　粥煮好的时候，阳光已经彻底照亮了客厅。
　　苏屿盛好两碗粥，又端出提前备好的小菜和包子，两人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早饭。
　　谢临尝了一口被苏屿调整过后的白粥，软糯香甜，口感恰到好处，他抬眼，看向对面低头喝粥的人，目光温柔，轻声开口：“很好吃。”
　　“是嘛，那你多吃点。” 苏屿抬头，弯眼笑了笑，眉眼弯弯，像藏着漫天星光，温柔得不像话。
　　他的笑容干净又纯粹，没有丝毫刻意，就这样直直撞进谢临的眼底，让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慌乱，大口喝着粥，却丝毫尝不出焦躁，只剩满心的温热。
　　早饭过后，谢临换上外出的衣服，准备前往实验室。
　　以往他都是拿上包，简单说一句 “我走了” 便推门离开，可今天，他站在玄关，换好鞋，回头看向正在收拾餐桌的苏屿，脚步顿住，迟迟没有迈步。
　　苏屿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看他，眼底带着疑惑：“怎么了？是不是落下什么东西了？”
　　“没有。” 谢临抿了抿唇，沉默几秒，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叮嘱，“今天降温，风大，在家别穿太薄，要是出门记得多穿件外套。”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又主动地关心苏屿的日常，语气里的担忧毫不掩饰，说完之后，自己先愣了一下，耳根再次泛起红晕。
　　苏屿也怔住了，看着眼前眉眼清冷、却满脸不自在的谢临，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热，连忙点头，声音轻柔：“我知道了，你也是，实验室空调凉，多注意保暖，别着凉了。”
　　“嗯。” 谢临低声应下，不再多言，转身推门离开，只是关门的动作，比平日里轻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