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为什么变了》江月舟

3、和你一样，XX 中学 有些心动，

　　一整天，苏屿都待在忙着拍视频、剪视频。
　　他是个美食博主，账号名叫 “屿味”，靠着温柔治愈的风格、细腻的讲解，积攒了不少粉丝。
　　他今天打算做一道南方特色的甜汤，清润解腻，适合换季的时候喝。
　　架好手机，调整好角度，苏屿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露出一贯温和的笑容，声音轻柔：“大家好，我是小屿。今天天气干燥，给大家做一道简单又好喝的甜汤……”
　　他对着镜头，耐心地讲解每一个步骤，切菜、下锅、熬煮，动作熟练又温柔。
　　镜头里的他，眉眼弯弯，笑意温和，仿佛浑身都散发着暖意，能治愈所有的不开心。
　　只有苏屿自己知道，他在镜头前有多从容，在谢临面前，就有多小心翼翼。
　　他可以对着成千上万的粉丝，从容不迫地说话、笑，却唯独在面对谢临时，会心跳失控，会手足无措。
　　甜汤熬好，香气清甜。
　　苏屿关掉镜头，先盛出一碗，放在一旁温着，下意识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那里安安静静，谢临还没回来。
　　他自嘲地笑了笑，端起自己那碗，慢慢喝了起来。
　　甜汤很甜，却甜不进他心底深处那点细微的酸涩。
　　傍晚，谢临回来的时候，苏屿刚剪完视频，正靠在椅子上休息。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起身，看向门口，眼底不自觉带上笑意：“你回来了。”
　　谢临 “嗯” 了一声，换鞋进屋，目光扫过客厅，鼻尖嗅到一丝淡淡的甜香。
　　“我做了甜汤，” 苏屿连忙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期待，“温在锅里，你要不要喝一碗？”
　　谢临看向厨房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苏屿眼底的期待，沉默几秒，点头：“好。”
　　苏屿立刻开心地走进厨房，盛出一碗温热的甜汤，递到他面前，眼底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你尝尝看，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谢临接过，小口喝了一口。
　　甜而不腻，温润顺滑，暖意漫遍四肢百骸，连一天实验带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很好喝。” 他抬眼，看向苏屿，认真地说。
　　苏屿一下子笑开，眉眼弯弯，温柔得不像话：“你喜欢就好。”
　　谢临看着他的笑，指尖微微一顿，心底莫名轻轻一颤。
　　他低头，继续安静地喝着甜汤，目光却不自觉，一次次落在苏屿身上。
　　落在他温和的眉眼，落在他微微上扬的嘴角，落在他安静乖巧的模样上。
　　这个突然闯入他生活的人，像一束不刺眼、却足够温暖的光，一点点，照进他常年冷清孤寂的世界。
　　而他，非但不排斥，反而，有些贪恋这份温暖。
　　苏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轻轻喝着甜汤，耳根却悄悄泛红。
　　他不敢告诉谢临，这道甜汤，他是特意学着做的。
　　更不敢告诉他，他藏在心底八年的心事。
　　他能做的，只有借着室友的名义，给他做一顿温热的饭，留一碗甜汤，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注视着他，守护着他。
　　窗外夜色渐浓，屋内灯光温暖。
　　两碗甜汤，两个人，安静无言，却有着旁人不懂的，细碎又温柔的心动。

　　连着几天，苏屿都雷打不动地早起煮粥、准备早饭。
　　谢临从最开始的客气，慢慢变成了习惯，有时出门前，会轻声说一句 “我走了”，回来时，会淡淡一句 “我回来了”。
　　屋子不再是整日的冷清，多了烟火气，也多了一点只有两人能察觉的、微妙的暖意。
　　这天周末，谢临不用去实验室。
　　苏屿一早醒来，没听到隔壁有动静，便轻手轻脚去厨房准备早餐。
　　他刚把粥煮上，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谢临穿着宽松的家居服，黑发软塌塌贴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早。” 苏屿下意识弯眼笑。
　　“早。” 谢临声音很轻，目光落在锅里翻滚的白粥上，“今天不用去实验室。”
　　“那正好，可以多休息一会儿。” 苏屿小声说。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饭，谢临没有回书房，而是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着一本专业书。
　　苏屿坐在自己房间门口，假装剪辑视频，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客厅。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谢临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
　　他看书时很专注，眉头微蹙，指尖偶尔轻轻翻过一页，安静得像一幅画。
　　苏屿看着看着，就有些出神。
　　高中时，他也是这样，远远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坐在教室里看书的谢临，一看就是一整个课间。
　　这么多年过去，这个人，好像一点都没变。
　　“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忽然响起的声音，让苏屿猛地回神，脸颊瞬间发烫，慌乱地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攥着衣角：“没、没有，我就是…… 刚好抬头。”
　　他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居然被抓包了。
　　谢临合上书，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眼神微微深了些，没有拆穿，只是淡淡问：“你之前，一直在南方？”
　　“嗯，” 苏屿小声应，“从高中到大学，都在南方，没怎么离开过。”
　　“高中在哪所学校？” 谢临随口一问。
　　苏屿的心猛地一紧。
　　来了。
　　他最怕的问题之一。
　　他抬眼，对上谢临的目光，声音有些发紧：“和你一样，XX 中学。”
　　谢临明显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你也是？哪一届？”
　　“和你同届。” 苏屿垂下眼，不敢看他的表情。
　　空气安静了几秒。
　　谢临看着他，眉头微蹙，像是在努力回忆，可眼神里是一片陌生。
　　苏屿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却又早有预料。
　　高中时，谢临是众星捧月的学霸，永远站在最耀眼的地方。
　　而他，只是人群里最不起眼的一个，默默躲在角落，偷偷看着他。
　　谢临不记得他，太正常了。
　　“我对你…… 没什么印象。” 谢临语气坦诚，带着一丝歉意，“我们不同班？”
　　“嗯，不同班，” 苏屿压下心口的涩意，抬头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自然，“你那时候成绩很好，全校都知道，我只是普通班的，你不认识很正常。”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毫不相干的校友。
　　谢临看着他温和的笑脸，沉默片刻，轻声说：“没想到这么巧。”
　　“是啊，挺巧的。” 苏屿附和，心底却一片酸涩。
　　哪是什么巧。
　　是他跨越千里，刻意奔赴而来。
　　是他藏了八年，小心翼翼，才走到他身边。
　　谢临没有再多问，重新打开书，只是这一次，目光落在书页上，思绪却有些飘远。
　　同校，同届，校友。
　　原来他们之间，比他以为的，要早认识很多年。
　　只是他错过了那么久。
　　苏屿也回到房间，关上门，才轻轻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露馅。
　　还好，谢临什么都不记得。
　　这样也好。
　　以前的事，他一个人记得就够了。
　　那些藏在心底的暗恋，那些无人知晓的心事，不必让谢临知道，也不必成为他的负担。
　　傍晚，苏屿做了谢临偏爱的清淡口味，一菜一汤，简单却用心。
　　吃饭时，谢临忽然开口：“以后，不用总刻意多做我的份，太麻烦。”
　　苏屿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抬头看他。
　　“不麻烦，” 他连忙说，“我一个人也要做饭，多一双筷子而已，真的。”
　　他怕谢临拒绝，怕再也没有理由，光明正大地给他做饭。
　　谢临看着他眼底的紧张与认真，沉默良久，轻轻 “嗯” 了一声，没有再拒绝。
　　晚饭过后，谢临没有立刻回书房，而是站在阳台，看着外面的夜色。
　　苏屿收拾完厨房，走到他身后，轻声问：“在看什么？”
　　“没什么，” 谢临回头，看向他，“就是觉得，这边和南方很不一样。”
　　“是啊，” 苏屿笑了笑，“南方风软，北方风硬。南方潮湿，北方干燥。”
　　“你习惯吗？” 谢临忽然问。
　　苏屿愣了一下，心头一暖。
　　这是谢临第一次，主动关心他习不习惯。
　　他点点头，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习惯啊，有吃有住，就挺好的。”
　　而且，有你在。
　　这句话，他只敢在心里说。
　　谢临看着他，目光柔和了许多，声音低沉：“不习惯就说。”
　　简单五个字，却让苏屿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他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悸动，轻轻 “嗯” 了一声。
　　夜色温柔，晚风微凉。
　　两个人并肩站在阳台上，没有太多话语，却有着一种无声的默契。
　　有些心动，从一开始就覆水难收。
　　有些靠近，悄无声息，却早已深入心底。
　　苏屿不知道，他藏得小心翼翼的心事，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悄悄在谢临心上，落下了痕迹。
　　一连几天天气都阴沉沉的，空气里裹着湿冷的气息，预报说会有大雨。
　　苏屿每天按时做饭，等谢临回家。
　　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自然，不再是一开始那种客气又疏离的模样，多了几分淡淡的烟火温情。
　　谢临会在吃饭时，偶尔跟他说几句实验室的小事，不算多，却已是难得。苏屿总是安安静静听着，眼底带着温柔的光，每一句都记在心里。
　　这天傍晚，天色黑得格外早，乌云压得很低，风刮得窗户呜呜作响。
　　苏屿做好晚饭，等了许久，都没听到谢临开门的声音。平时这个点，他早就回来了。
　　他心里渐渐有些不安，拿着手机犹豫了很久，终究没敢发消息打扰。谢临说过，实验最忌被打断，他不能这么不懂事。
　　窗外忽然亮起一道闪电，紧接着雷声轰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瞬间倾盆而下。雨势又急又猛，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苏屿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模糊的路灯和白茫茫的雨幕，心一点点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