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狙镜外的心动 第一卷荧屏 ...

  •   第一卷荧屏之外,山海可平
      第5章狙镜外的心动

      挂了陆沉的电话,我在阳台的水泥台阶上蹲到后半夜。

      手机屏幕亮着,停在和他的聊天框,那句“我回来了”,我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一百遍。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上他的头像,还是系统默认的黑剪影,没有签名,没有资料,可在我眼里,却比任何花哨的装扮都要耀眼。

      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南方秋夜的桂花香,裹着点凉意,却吹不散我脸上的热意。我把他的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又一遍,陆沉,陆沉。像含了颗化不开的糖,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口,连指尖都跟着发麻。

      接下来的一周,日子突然有了实打实的盼头。

      我不再浑浑噩噩地窝在房间里打游戏,每天八点准时起床,帮我妈去楼下菜市场买菜,把乱了几个月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甚至把国庆后入职要准备的材料,都按顺序整理进了文件夹。

      我妈看着我忙前忙后,眼睛都直了,吃饭的时候往我碗里不停夹排骨,嘴里念叨:“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早这么懂事,我也不用天天跟你操心。”

      她不知道,我只是想把日子过好一点。等陆沉下次问起的时候,我能骄傲地告诉他,我没让他操心,他教我的东西,我不止用在了游戏里。

      每天睡前,我都会给陆沉发一条消息。

      明知道他在部队,平时碰不到手机,可还是忍不住发。
      “今天楼下的桂花开了,风一吹,香得整条街都是。”
      “今天死斗服练枪,急停爆头率稳在百分之八十了,没给你丢脸。”
      “我妈今天做了糖醋排骨,甜得刚好,要是你在,肯定爱吃。”

      一条一条,像写无人查看的日记,攒着,等周末他拿到手机的时候,能一次性看到。我总觉得,这些细碎的日常,能把我们之间几千公里的距离,拉得近一点,再近一点。

      周六下午两点,他的头像准时亮了。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点了队伍邀请,手指快得差点按错键。他一秒就进了队伍,耳机里传来他低低的一声“嗯”,带着点刚拿到手机的松弛,像晚风擦过耳廓,麻得我耳朵尖瞬间发烫。

      “陆哥!”我按下开麦键,声音里藏不住的雀跃,“这一周我天天练枪,等下给你看我的爆头率!还有,我把炼狱小镇所有的单向烟点位都摸透了!”

      “好。”他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赞许,“打给我看。”

      匹配进了炼狱小镇,刚进加载界面,对面就有人认出了陆沉的ID。
      公屏里跳出来一行字:哟,这不是那个当兵的狙神吗?带个挂件也敢来排位?

      是之前被我们锤过的那个车队,五个人开黑,公屏里一句接一句地嘲讽,话越说越难听。
      “上次被锤得不够?这次还敢来?”
      “当兵的不好好守边境,天天泡在游戏里带妹,也是够闲的。”
      “就这挂件0.8的KD,躺赢都躺不明白,赶紧投了吧。”

      我瞬间就火了,手指放在键盘上,脏话都打了一半,还没发出去,耳机里就传来陆沉的声音,很稳,没半点波澜:“别理他们。打好自己的。”

      “可是他们骂你!”我咬着牙,声音都在抖。
      “没事。”他说,“用枪说话。”

      开局当CT,我们走B点。
      我没像以前一样跟在他身后当挂件,先丢了颗练了无数遍的烟雾弹,白蒙蒙的烟精准封住B洞入口,只留一条窄缝。陆沉站在台阶上,□□准星稳稳锁在烟缝里,我蹲在台阶下,AK架住近点的楼梯口,两个人的身位卡得严丝合缝,像演练过无数遍。

      对面的人冲B洞,刚露半个头皮,就被陆沉一枪瞬镜带走。剩下的人慌了,想转点冲楼梯,我踩着他教的急停,定身、开枪,两枪爆头,秒了冲在最前面的人。

      “漂亮。”陆沉开麦,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脸上瞬间发烫,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跳得飞快。嘴上却装得淡定:“小意思,你教的。”

      那一把,我们两个人,把对面五个人堵在出生点打。
      他的狙依旧稳得可怕,架点、瞬镜、盲狙,枪枪致命,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我的步枪跟在他身侧,补枪、清近点、丢道具,每一步都踩着他教的节奏,再也不是只会冲的愣头青。

      最后一个残局,1v2,我残血躲在箱子后,对面两个人包夹过来。我没慌,听着脚步算好提前量,丢了颗闪弹,白住两个人的瞬间,拉出身位,两枪爆头,完成双杀。

      屏幕跳出“胜利”的字样,我对着麦克风嗷嗷叫:“陆哥!我双杀了!我操!我做到了!”

      “看到了。”他的声音里满是纵容,“很棒。”

      公屏里彻底安静了,刚才嘲讽得最凶的那几个人,连一句666都没打,直接退了房间。

      那天我们打了一下午游戏,从炼狱小镇打到荒漠迷城,从炙热沙城打到死城之谜。他不再只把我护在身后,会教我怎么控图,怎么算经济,怎么配合道具打战术。我跟在他身边,一步一步,踩着他走过的路,终于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晚上十点,队友都散了,队伍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们没开游戏,就这么挂着麦,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耳机里轻微的电流声,还有他那边偶尔传来的、远处的风声。

      “你国庆后入职?”他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吵到什么。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我只在给他发的消息里提过一句,还是一周前发的,我自己都快忘了,他居然记得。

      “嗯。”我鼻子有点酸,小声应着,“国庆假期结束就去报道,国企,朝九晚五,挺闲的。”

      “挺好。”他说,“稳定。”

      “就是有点怕。”我咬了咬嘴唇,第一次跟人说这话,“我长这么大,没上过班,怕自己做不好,被人笑话。”

      我家境优渥,从小到大被父母护得周全,没受过什么挫折,连跟人吵架都没输过。可一想到要踏入陌生的职场,要面对不熟悉的人和事,心里还是止不住地发慌。

      这些话,我没跟林浩说过,没跟父母说过,却毫无保留地,跟隔着几千公里的陆沉说了。

      他那边静了几秒,然后低低地开口,声音很稳,像定海神针,一下子就抚平了我心里的慌。

      “不用怕。”他说,“你很聪明,学得很快。游戏里能学会的,现实里也一样。要是受了委屈,就跟我说。”

      我吸了吸鼻子,故意装出大大咧咧的样子:“知道了!有你这句话,谁要是敢欺负我,我就让你帮我揍他!”

      他笑了,轻轻“嗯”了一声。

      又静了一会儿,我终于忍不住,把藏在心里好久的话问出了口。

      “陆沉。”我攥着鼠标,指尖都泛了白,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我怕他说“只是把你当弟弟”,怕他说“只是顺手教你打游戏”,怕我这半个月的心动,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耳机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轻微的电流声,还有他渐渐沉了一点的呼吸声。我的心悬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手心全是冷汗。

      过了好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开口,声音很低,很沉,一字一句,穿过几千公里的电波,清清楚楚地落在我的耳朵里。

      “因为,你值得。”

      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我心里的湖,炸开了漫天的涟漪。

      我脸上瞬间烧得滚烫,连耳根子都红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只能听见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

      我手忙脚乱地点开播放器,想找点什么打破这让人窒息的暧昧,指尖抖得厉害,点了半天,点开了最近一直在循环的那首歌。

      《易燃易爆炸》的前奏响起来,透过麦克风,传到了耳机的另一端。

      陈粒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的慵懒,唱着“盼我疯魔还盼我孑孓不独活,想我冷艳还想我轻佻又下贱”。

      旋律裹着歌词,在安静的房间里散开,像一张细密的网,把我和他都裹在了里面。

      “听过这首歌吗?”我小声问,声音里还带着没平复的颤。

      “没有。”他说。

      “我最近总听。”我咬了咬嘴唇,“觉得歌词写得很有意思。人总是这样,既要这个,又要那个,贪心得很。”

      他没说话,安静地听着。歌放到副歌,“要我美艳还要我杀人不眨眼,祝我从此幸福还祝我枯萎不渡”,他突然开口,声音很低,却盖过了旋律。

      “我不贪。”

      我愣了一下:“啊?”

      “我不贪。”他又说了一遍,语气很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只要你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就够了。”

      那一瞬间,我彻底绷不住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鼠标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赶紧捂住嘴,怕他听见我哭,可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样的话。所有人都跟我说,要懂事,要上进,要找个好工作,要安稳度日。只有陆沉,跟我说,只要我开开心心的,就够了。

      歌还在放着,可我已经听不清歌词了。耳朵里,心里,全是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挂麦前,他说,下周有野外拉练,可能拿不到手机,不一定能上线。

      我心里猛地一空,刚落下去的慌又涌了上来。可我没闹,也没追问,只是吸了吸鼻子,对着麦克风,一字一句地说:“没关系。你注意安全,好好训练。不管你多久回来,我都等你。”

      “好。”他说。

      麦断了,头像暗了下去。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电脑屏幕还亮着,停在我们的聊天框里。我翻着这半个月的聊天记录,从最开始的“陆哥带带我”,到后来的日常碎碎念,再到刚才那句“我等你”。

      原来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

      我窝在电竞椅里,点开录音,里面是他低低的呼吸声,是他说的“你很棒”,是那句“只要你开开心心的,就够了”。我把音量开到最小,贴在耳边,反复听着。

      窗外的天快亮了,桂花香还在风里飘着。我看着日历上,下周六的位置,又画了一个红圈。

      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这句“我等你”,会在往后的十年里,跨越无数山海,熬过无数等待,最终落在机场的台阶上,落在家门口的风雪里。

      我也不知道,这首《易燃易爆炸》,会成为我和他之间,贯穿十年的旋律,见证过炽热的心动,也见证过刺骨的争吵,最终在烟火人间里,熬成了温柔的回响。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