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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红圈里的告白 第一卷荧屏 ...

  •   第一卷荧屏之外,山海可平
      第6章红圈里的告白

      陆沉去拉练的日子,我把日历撕了一页又一页。

      原定十天的野外驻训,我在日历上用红笔圈出了归期,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在旁边写了小小的三个字:等陆沉。可直到红圈里的日期过了三天,他的头像依旧安安静静地黑着,聊天框里停留在我最后发的那句“注意安全,我等你”,没有半点回音。

      这三天,我像个上了发条的钟。

      手机铃声开到最大,震动拉满,洗澡的时候放在浴室门口的防水袋里,吃饭的时候攥在手心,睡觉压在枕头底下,连岗前培训的课堂上,都要隔三分钟就摸出来看一眼。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每一次推送消息的震动,都能让我的心脏猛地一跳,可点开,永远是无关的广告和新闻。

      岗前培训是入职前的最后一关,每天朝九晚五,坐在会议室里听规章制度,记笔记,跟陌生的同事点头打招呼。我从小被父母护得周全,没跟人打过多少交道,坐在一群陌生的面孔里,浑身不自在,连倒水都要犹豫半天。

      这些细碎的局促和不安,我全都写进了给陆沉的消息里。

      “今天培训的老师好严,我偷偷玩手机被抓了,站着听了半小时,脸都丢光了。”
      “楼下的桂花落了,风一吹,满地都是金黄的,我捡了两瓣夹在笔记本里,等你回来给你看。”
      “我妈今天做了红烧肉,肥而不腻,我偷偷藏了一块在冰箱,想让你也尝尝。”
      “今天死斗服练枪,爆头率稳在百分之八十五了,没给你丢脸。”
      “陆沉,已经第十三天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很想你。”

      一条一条,像写无人查看的日记,攒着,等着他拿到手机的那一刻,能一次性看到。我总觉得,这些鸡毛蒜皮的日常,能把我们之间几千公里的距离,拉得近一点,再近一点。

      林浩看我天天魂不守舍的样子,骂我没出息。

      “不就是个当兵的吗?至于吗?”他坐在我旁边的电竞椅上,啃着苹果,“人家说不定就是玩玩,拉练回来就把你忘了,你倒好,天天跟个望夫石一样。”

      “你懂个屁。”我瞪了他一眼,把手机揣回兜里,“陆沉不是那样的人。”

      嘴上硬气,可心里的慌,却像潮水一样,一点点漫上来。

      我忍不住去刷边境的新闻,一条一条地看,连评论都不放过。看到“任务顺利完成”的字样,能松一口气,可看到“轻微受伤”的字眼,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我甚至不知道他具体在哪个城市,哪个部队,不知道他的拉练要走多少公里,要面对什么危险,只能守着一部手机,在几千公里外的南方小城,漫无目的地等。

      第十三天的夜里,我失眠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点开播放器,《易燃易爆炸》的旋律轻轻响起来,陈粒的声音裹着歌词,落在安静的房间里。

      “要我美艳还要我杀人不眨眼,祝我从此幸福还祝我枯萎不渡。”

      以前听这首歌,只觉得旋律抓耳,可现在,我突然就懂了。世人都要你优秀,要你懂事,要你刀枪不入,只有那个人,只盼你平平安安,开开心心。

      就像陆沉。

      歌循环到第三遍的时候,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亮了,是个陌生的外省号码,归属地在北方边境,和上次他打过来的号码,是同一个归属地。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忙脚乱地划开接听键,贴在耳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呼吸都忘了放轻:

      “喂?陆沉?是你吗?”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了那个我日思夜想的声音。

      很低,很哑,带着浓浓的疲惫,还有风刮过话筒的呼呼声,像刚从风沙里走出来,嗓子被磨得发干。穿过几千公里的电波,清清楚楚地落在我的耳朵里。

      “是我。”

      就两个字。

      我瞬间就绷不住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咬着被子,不敢让他听见我哭,可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藏不住的委屈和抱怨:

      “你怎么才打电话啊!说好的十天,今天都第十三天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我越说越委屈,眼泪掉得更凶,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

      电话那头传来他挪动脚步的声音,风声小了点,应该是他找了个避风的角落。我能听见他指尖蹭过话筒的声音,还有他渐渐沉下来的呼吸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愧疚。

      “对不起。”他的声音还是很哑,“拉练路线临时调整,多走了三天,进山了,没信号。刚归队,拿到手机,第一个就给你打电话了。”

      “那你就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吗?”我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你知不知道我这三天有多担心?天天刷新闻,觉都睡不着,就怕你出事。”

      “是我不好。”他没辩解,安安静静地听我抱怨,等我说完,才低低地开口,“以后不会了。不管去哪,去多久,都提前跟你说。”

      他的语气很软,没有半分不耐烦,像哄闹脾气的小孩,带着化不开的纵容。我心里的那点怨气,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想念。

      “陆沉。”我吸了吸鼻子,小声叫他的名字。

      “嗯,我在。”

      “我很想你。”我咬着嘴唇,把藏在心里好久的话,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从你走的第一天,就开始想了。打游戏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想,培训的时候也想。我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等过一个人,陆沉,我好像……喜欢你。”

      话说出口的瞬间,我屏住了呼吸,心脏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这是我第一次,直白地把这份心动说出口。从夏天的第一次相遇,到秋天的并肩作战,再到这半个月的牵肠挂肚,那些藏在狙镜里的偏爱,藏在听筒里的温柔,藏在日常碎碎念里的心动,全都在这一刻,涌了出来。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风刮过话筒的声音,还有他越来越沉的呼吸声。我的心悬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手心全是冷汗,连指尖都在发抖。我甚至开始后悔,是不是太冲动了,是不是吓到他了,是不是他只把我当弟弟看。

      就在我快要挂掉电话的时候,他开口了。

      声音很低,很沉,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穿过几千公里的风沙,清清楚楚地落在我的耳朵里。

      “周予安。”他叫我的全名,“不是好像。”

      我愣了一下:“啊?”

      “不是好像喜欢。”他顿了顿,呼吸声透过话筒贴在我的耳边,像他就站在我身边,“我喜欢你。从你第一次死缠烂打给我发好友申请,从你蹲在我身后的台阶下帮我架背身,从你对着麦克风,说谁骂我你就帮我骂回去的时候,就喜欢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是甜的。

      “我比你大六岁,在部队,没多少时间陪你,给不了你天天黏在一起的陪伴。”他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指尖蹭着话筒,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可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是网上的哥哥弟弟,是正经的,想跟你过一辈子的那种在一起。周予安,你愿意吗?”

      我捂着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掉,拼命点头,点了半天,才想起他看不见,赶紧对着话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无比坚定:

      “我愿意!陆沉,我愿意!”

      电话那头,他轻轻笑了。

      这一次的笑声,没有半点克制,带着释然,带着温柔,还有藏不住的欢喜,穿过电波,落在我的耳朵里,撞在我的心上,麻酥酥的,连指尖都跟着发烫。

      那天晚上,我们在电话里聊了很久。

      他靠在营区外的电话亭里,跟我说这次拉练的事,说走了多少公里的山路,说夜里在戈壁滩上宿营,抬头能看见漫天的星星,比城里的亮多了,说那时候就在想,要是我能在身边,一起看就好了。

      我窝在被子里,跟他说岗前培训的趣事,说哪个同事偷偷在课堂上睡觉被抓,说楼下的糖水铺出了新的芋圆,甜得刚好,说我把他教我的急停技巧,教给了林浩,那家伙到现在都学不会。

      我们聊到凌晨三点,直到电话亭的管理员催他,他才恋恋不舍地说要挂了。

      “周末我能拿到手机,陪你打游戏。”他说。

      “好。”我笑着应,“我等你。”

      “还有。”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安安,早安。”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安安。

      两个字,被他念得软软的,像含了颗糖,甜得我心口发麻。我咬着嘴唇,小声回了一句:“早安,陆沉。”

      挂了电话,我从床上爬起来,冲到书桌前,翻开日历。在今天的日期上,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旁边写着:和陆沉在一起的第一天。

      然后,我翻到年底的十二月,在他说大概率能休假的那一周,用红笔圈了起来,描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纸页都被笔尖磨出了毛边。

      从那天起,我们的关系彻底变了。

      不再是游戏里的大神和挂件,不再是隔着屏幕的哥哥弟弟,是正经的恋人,是隔着几千公里山海,却把心贴在一起的两个人。

      我开始了事无巨细的日常分享。

      早上醒了,第一时间给他发“早安”,拍一张窗外的朝阳给他看;上班路上,拍路边的梧桐树,拍街角的早餐摊,告诉他今天的豆浆很甜;培训的时候,偷偷拍PPT给他,吐槽老师讲得太无聊;晚上下班,拍妈妈做的菜,跟他说今天吃了什么,好不好吃。

      他只要拿到手机,就会一条一条地回我的消息。

      话依旧不多,却每一句都落在我的心上。我说培训无聊,他会跟我说“不想听就偷偷歇会儿,别被抓了”;我说豆浆很甜,他会说“少喝点甜的,小心牙疼”;我说菜很好吃,他会说“等我过去,做给你吃”。

      周末是我们最奢侈的时光。

      他能拿到一整天的手机,我们会连麦打游戏,他依旧是那个稳得可怕的狙神,我依旧跟在他身后,只是不再是只会躲着的挂件,而是能和他并肩作战的队友。打累了,我们就挂着麦,不说话,他在那边擦枪,整理装备,我在这边看电影,写培训笔记,偶尔抬头说一句话,对方总能立刻回应。

      耳机里他轻轻的呼吸声,隔着几千公里,却像他就坐在我身边,安安静静地陪着我。

      林浩知道我们在一起了,惊得下巴都掉了,骂我真有本事,居然把当兵的狙神拐到手了。

      我笑着没说话,只是看着好友列表里亮着的头像,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

      我知道,我们之间还有很远的路要走。几千公里的距离,铁一般的纪律,无法随时触碰的拥抱,不能随时联系的不安,都是横在我们面前的山海。

      可我不怕。

      就像他说的,山海皆可平。

      我对着日历上那个红圈,指尖轻轻摩挲着,心里偷偷规划着见面的日子。要攒钱,要把自己最好的样子,展现在他面前。要告诉他,隔着屏幕的心动,早就越过了山海,落在了他身上。

      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这个红圈里的归期,会在往后的日子里,改了一遍又一遍。我也不知道,这场跨越山海的爱恋,会在往后的十年里,经历多少风雨,多少争吵,多少离别与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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