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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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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到了点,易改节该去大转盘上家教课了。
走之前他跟陈逆互换了微信和电话方式,不是急事尽量发消息。
陈逆跟在他身后,跟他来到门口。
他好像有话要说,抿嘴抿了好几个来回,深色的瞳孔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他那样子易改节看不下去,主动问:“还有什么事?”
陈逆捏捏耳垂,轻声询问:“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六点。”
易改节已经换走了他的背心,现在穿着的又是那身浅色的短衬衫。
可能自从买回来就没用熨斗烫过,手臂转弯处那里有很多褶子,肩头也有些脱线。
衬衫是一回事,易改节穿起来是另一回事。
他的背挺板直,肩膀宽阔,以至于那些粗糙的细节可以跟着他的身型淡化,浑身透着一股正经人气息。
陈逆目送他离去,很快,铁门轻轻关上了。
……
今天学生的作业完成度高且精准,一度让易改节认为他在自己不在的那几天开了智。
学生得意地扬起脑袋,小小年纪竟然喜欢用鼻孔看人。
易改节冷哼一声,将他的脑袋摁下,印了份新的,难度中度的题目,扔到他面前。
量不多,学生抓耳挠腮写了半个小时后,易改节偷摸着打探了一下情况——安排背过的都写了,难一些的就留着空了。
易改节让他不用写了,就着题目直接跟他讲了起来。
学生造化够高,下一次换了一份难题的写,写的如鱼得水,易改节一路改下去都是红勾。
易改节先放他去开一局游戏,玩完再讲错题。
他花了五分钟总结了一下学生的错点,又花了五分钟构思之后的学习计划,在剩下的等待学生游戏结束的时间里,易改节抽空看了眼微信。
除了一些必备的置顶人和群聊外,首当其冲的,便是家里那颗卤蛋。
昵称很有意思,是一段不太符合他的人设但又莫名符合他本人的颜文字。
|-|。
头像更是惊为天人,是一块不知道从哪摘下来的芯片,商标印着和那个颜文字一模一样的图案。
易改节寻思他是随便找张图当头像了,点进聊天,又点他头像进主页看看朋友圈——灰的,空的,两杠一点。
易改节默默退出,正好学生那局游戏打完了,他给手机锁屏,回归静音状态。
他不知道,在他离开手机后的五秒,手机发出了一段短促细微的震动。
结束课程,学生兴奋地拿了那下午写的那几份卷子给了家长看。
他在下午这四个小时内受益良多,甚至还玩了半个小时游戏。
家长也高兴,提出今晚要请易改节吃顿饭。
易改节礼貌性地笑笑,拒绝了。
“家里还有小孩等着回去做饭。”
回程路上他才看见微信里的新消息,置顶里是护工的报备消息,置顶外,易改节看见了陈逆的消息。
一个小时前发的。
|-|:可不可以吃西瓜?
易改节一愣,边走路边打字。
:你手能切?
聊天界面里那个“|-|”很快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可能是因为他一只手输入困难,过了两分钟回复的消息才出现。
|-|:不太能。
易改节:“。”
就算折了一条手臂,三个字为什么能打两分钟?
易改节对着手机翻了一个白眼。
:等我回来。
……
平时易改节从大转盘回咸中大概要走十分钟左右,今天他回去总觉自己的腿脚不对,特意看了眼时间——比以往快了至少三分钟。
回去时陈逆正好从阳台回来,风扇早就被他搬出来呜呜地朝四周吹着。
易改节刚想训斥他不吹了就关上,但瞳孔一倒映着他满身的伤,想说的话又都咽回去了。
做饭前,他先给陈逆切了西瓜,冰了大半天,口感和解暑沉程度看的更上一个层次,易改节切了大半块给他。
陈逆好像很热,满头汗不说,脸颊两侧还有些发红。
他接过西瓜后小声说了句“谢谢”,说完便狠狠地一口下去,西瓜顿时少了三分之一。
易改节做完饭出来西瓜已经被他啃干净了,瓜皮见了白色的底,红色的肉石沉大海。
他的脸颊依旧泛红,深色的瞳孔蒙上一层雾。
不能是中暑了吧?易改节想。
他把饭菜蹬至陈逆面前,冒出的热气把眼里的雾霾熏的更严重了。
易改节心叫不好,一把摸上陈逆的额头。
刚煮晚饭,他手还是暖乎的,光摸摸不出来陈逆的温度。
他一低头,陈逆正迷糊地看着他。
“中暑还是发烧?”易改节问。
陈逆顶着他的手摇了摇,莫名像小狗受到摸头时贪婪地多蹭蹭。
“太热了就会这样。”陈逆的解释是。
他不断向上瞟,易改节那只手纹路细腻,掌心软绵绵的——就是温度太高,不然会更舒服。
那只手很快撤回去了,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脸红的太过,易改节的视线仍在陈逆的脸上停留,在判断陈逆的话是否真假。
也真不赖易改节怀疑,陈逆的脸现在就像猴子屁股,而且在他手动测完体温后貌似更红了。
易改节让他先吃饭。
陈逆看着他回了厨房,这一次的易改节叼了一根玉米去阳台。
陈逆收回视线,来到易改节刚刚端出来的三菜一汤。
易改节啃完那根蒸玉米回去,陈逆脸上的红意已经散了许多。
三菜一汤他磨磨叽叽吃了一点,因为没头发,黎柯运那个99新的风扇都快怼到他脸上了。
易改节还是丢下那句话:“碗吃完了放那。”
……
晚上易改节的图p到一半,他卧室的门被人在外敲响了。
无非是家里那颗卤蛋,易改节松开键盘起身,起身后忽然想到了什么,脚步顿住。
他转身一把拉开抽屉,找出了一枚在里面躺了很久的钥匙。
钥匙被易改节攥在了手心里,他出了卧室,陈逆则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什么事?”
“我需要…洗头。”陈逆小声说道。
易改节脸色一滞,望向他平整脑袋上那个突兀拱起的纱布。
视线里又闪过一抹灰白,易改节又望向了陈逆那只打着石膏的手。
思想斗争做了足足一分钟,易改节认命了。
他认命地放下吩咐:“试水温去。”
陈逆转身要走,易改节被手心里的异物感唤醒,又喊住他。
他把钥匙递过去,附上解释:“门钥匙。”
……
厕所里,陈逆伸他那只完好无损的胳膊试探着水温。
厕所空间狭小,设备简陋,唯一的照明灯散发着昏黄的灯光。
花洒的开关由掉漆的阀门控制,左边热右边冷。
门阀控制貌似不太灵敏,陈逆往左拧一点觉得烫,往右拧一点又觉得凉,等易改节进来的时候,他都没有调好自己理想的水温。
后来的易改节看不下去,动手稍作调整。
陈逆微微睁大了眼。
水温适合了。
“行了没有?”易改节问。
陈逆答:“好了。”
易改节背对着他,取下花洒,问:“伤口一定不能碰水?”
“尽量不要。”
易改节转过来,昏黄的灯光照的他脸两侧蜡黄,感觉又瘦了几斤。
“衣服脱了。”易改节命令道。
陈逆绷着嘴角,他先扯衣服的领口,让右手和脑袋钻出去,再扒拉左边的衣服,微微抬起打石膏的左手,小心翼翼地脱出来。
他一点点露出布料下白皙的皮肤,在这间暗沉沉的厕所,光亮不断增加。
易改节有些发愣。
陈逆看着瘦弱,衣服一穿犹如一块铁板,但布料之下的肌肤,却有些许锻炼痕迹,线条虽模糊,但不难看出。
有起有伏的小臂,斜下去劲瘦的腰,肌肉紧致,横过去有两块、四块…
?
现在的小孩都是这样的吗?
易改节忽然觉得腹部一热,低头一看,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偏了半尺,花洒里的水洒到他身上了。
“…”
陈逆拆下脑袋上的网套,然后慢吞吞蹲下去,只剩一个纱布的头往前送了点。
易改节调小了出水量,跟着他蹲下,打着斜,谨小慎微地往那些黑色的毛发上淋。
水打湿陈逆的毛发,从他的额角一一滑下,滑下的水流淌过易改节的鞋边,一边发出“哗哗”的声响,一边流进角落的下水道。
陈逆的毛比易改节想象中要软,剃的那么平却不扎手,一碰上全都温顺地弯了下去,贴合着易改节的指腹。
易改节把花洒拿到一边,起身,拿了洗发水回来,手心里挤了硬币大小,自行发泡后才往陈逆脑袋上抹的。
他也就只敢抹陈逆脑袋半边,磨磨蹭蹭地搓,指腹不轻不重地碾过陈逆的头皮。
搓了一阵,易改节觉得他的脑袋挺圆润的,也小,易改节把手指整个张开就差不多能包住他整颗脑袋了。
果然是卤蛋啊。
“…头发很脏吗?”
身前突然响起那声低嗓,易改节游离的思绪被拉回。
“什么?”
“我的头发很脏吗?”
易改节洗去掉一手的泡沫,往陈逆头上淋上水,冷声:“没有。”
陈逆抬起手抹去滑到他脸上的水和泡沫,身子又往前拱了些,以免水流进他的石膏。
他突然的动作差点让易改节手里的花洒淋到他的纱布,于是易改节就像往日在学校训那些有多动症的学生那样,沉声呵斥道:“别乱动。”
陈逆定住,脊背紧绷。
易改节:“…”
等易改节看不见他脑袋上的泡沫,易改节便把水停了,随手扯来条毛巾扔他脑袋上,费劲起身:“行了。”
陈逆被毛巾盖住的脸稍稍往上一抬,露在外的那双眼泛起深深的红意,鼻头耸动。
易改节一愣。
这么不禁凶???
陈逆揉了揉眼,一看易改节表情愕然,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
于是,陈逆顶着他那双通红的眼,开口跟易改节解释道。
“洗发水进眼睛里了。”
易改节的洗发水是薄荷味的,洗完的头皮凉飕飕,眼睛也火辣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