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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易改节依旧起了个大早,简单洗漱之后便出了门。

      他揣着那把银伞,出校门找了家早餐店买了个软馒头,边吭边慢悠悠地往大转盘另一边的菜市场走去。

      家里的冰箱很早就空的差不多了,就剩些零散的鸡蛋。

      以往的他补货仅会补点容易饱腹且处理起来不麻烦的,比如说红薯,土豆那类的。

      如果那阵子的他刚好靠p图多赚了些钱,他可能会多买点砂糖橘,或者买几包稍贵的泡面。

      现在不能这么做了,家里住进了一个还在长身体的卤蛋。

      破天荒的,他走到肉铺前,要了一斤的猪里脊。

      那肉铺老板认识他,笑盈盈地取下一块猪里脊,扬起磨的蹭亮的菜刀对着肉又快又准地剁下两刀。

      他问:“今天怎么不要鸡肉啦?”

      “换口味了。”易改节掏手机扫码。

      他是听他以前的学生说的,现在的小孩都不爱吃骨头类,最痛恨的是肥肉,猪里脊要做就做成糖醋的,他们绝对乐意吃。

      咸水的肉价还好,一斤十来块。

      这钱虽不是易改节的,但毕竟是他花出去的,痛在他心。

      在老板的笑声里,他忍痛接过了那一斤猪里脊。

      他拐去另一边买了些菜,买了他爱吃的玉米,不敢要多,要了两根就喊停了。

      想着天气炎热,易改节买了一颗有他半边脑袋大的西瓜。

      自从兰泽蓉病后,他头一回提了这么多袋东西从菜市场出去。

      那会儿的咸水已经到了十点,太阳开始烈了,他便一只手提那一堆东西,一只手撑着他献血得来的银伞往回走。

      回去又走了一身汗,易改节的手掌心被塑料袋的提手勒出几条又深又红的痕,传来麻麻辣辣的痛。

      十点十五,他回到公寓,扭门进去,迎面便撞上那颗卤蛋正躺在客厅那张掉了漆的红木色沙发上。

      陈逆已经换上了他们昨天去买的短裤,露出膝盖上缠的稀烂的纱布。

      他貌似已经体会到咸水夏天的狠辣,热焉了,脸色都在发白。

      听见声音,他焉巴地瞥了眼易改节,然后慢吞吞地起身,过来帮易改节拿东西。

      近看才发现,他被热的满头是汗,身上白色的t恤一半以上都是灰的。

      易改节不知道该骂他傻还是蠢,甩甩手:“去把你房间的风扇拿出来。”

      陈逆一瘸一拐地去了,几秒过后抬了出来。

      易改节指向红木沙发后的插座:“插上。”

      陈逆插上,然后没了下文。

      易改节无语地凝视着他。

      “…开开关。”

      “开几档?”

      易改节忍着气:“…你有多热你就开几档。”

      陈逆开到了中档,对着自己的脸吹的。

      易改节把买回来的那堆肉菜通通塞进了冰箱,还有那颗西瓜,随后转头问陈逆:“你早餐要吃什么?”

      陈逆被风扇吹美了,慢了两拍才回复:“都可以。”

      易改节真心觉得他不像个少爷,昨天买衣服也是,干什么都是“都可以”,一点性子也没有。

      易改节暂时性看他顺眼多了,上冰箱取了两颗鸡蛋决定给陈逆下面吃。

      他今天灶台开的特别久,两颗鸡蛋煎了近六分钟,后面又拆了包泡面,收走调料包,就要了面本体下水煮,还放了点刚买的青菜。

      做好了易改节便端出去,蹬在茶几上,碗内冒着热气。

      陈逆往前坐了点,受伤的那条腿摆向一边。

      膝盖那处的纱布绑的实在是磕碜,歪歪扭扭的,伤口都露了三分之一在外边了。

      胶带貌似是随便绕了两圈上去的,以至于纱布那整一块松松垮垮,再走两步就要掉了。

      “纱布你自己换的?”易改节实在是看不下去。

      陈逆吹着面,用筷子挑起一根,点头。

      “上药了没?”

      陈逆的舌头试探性碰了下面条,被烫了,舌头缩回去,接着点头。

      “药和纱布在哪?”

      “我桌子上。”

      易改节拿药出来时,陈逆总算吹凉了那根面,往嘴里送,很快皱起眉头。

      他随后张开了点嘴,胸膛轻微起,往外吹着气。

      易改节已经无力吐槽他了,拿着药坐他身边,伸手撕开胶带。

      易改节不经意往上瞟了一眼——卤蛋的腿还挺长的,小腿加大腿都快有茶几一半长了。

      也挺细的,只比易改节的手臂粗一些,皮肤又白又嫩。

      他的伤口显然是没好好上药,已经发脓了,伤口和纱布黏在了一块。

      易改节抬眼皮瞥了卤蛋一眼,卤蛋在专心吹面吃,可能是感受到了易改节炽热的视线,循迹望了过来。

      就在这时,易改节下巴往他的膝盖抬了抬,示意他看伤口。

      卤蛋看了,看了一眼又抬起来看易改节,什么都没说。

      易改节:“…”

      妈的,他真想一把扯下纱布疼死他。

      易改节最终还是没那么做,他把撕下来的胶带扔了,吩咐:“你自己扯下来。”

      陈逆放下筷子,弯腰曲膝。

      易改节转身拿药,而就在他转身的间隙,陈逆已经将那块纱布扯了下来。

      他面色不改,眉头都没皱一下。

      纱布之下的伤口占了膝盖的三分之一,又流血又流脓,最严重的地方甚至能看见他白色的肉。

      易改节额角狂抽。

      陈逆丢掉纱布,折回去又要吃面去,被易改节叫住,被迫定住了型。

      “看着,以后就这么上。”

      易改节先拿棉签把那些血和脓水都擦了,再拿了一瓶酒精,用棉签沾了点,抹上伤口。

      他抬头看看陈逆的反应,卤蛋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眉头都没皱一下。

      易改节又拿了瓶双氧水,老方法后抹上。

      这一次,陈逆发出了声轻微的哼唧。

      易改节头也没抬,满意地将伤口四处擦了一遭,然后丢掉棉签,上茶几找了一瓶云南白药过来。

      他买的粉状的,小小一瓶,摁着陈逆的腿撒了上去。

      最后,他拿纱布盖住伤口,认认真真用胶带绕了两圈,大功告成。

      他把那些药都拧好盖子放回去,问陈逆:“记住了没有?”

      陈逆抿着嘴点点头。

      总算看见这少爷吃瘪,易改节心情甚好,留了一句“碗自己洗”,回房间p图去了。

      十点多护工发来了报备消息。

      兰泽蓉今早吃的瘦肉粥,配了根油条,还懂得冲镜头比耶。

      估计是跟吴嫂学的,易改节回复一个:收到。

      咸水十点多太阳就已经很烈,易改节房间窗户大敞,风吹进来热乎乎的。

      被热了半个小时实在是受不了,易改节起身去阳台收了他前两天刚洗的背心,带回房准备换上。

      回去路过陈逆的房间,他没关门,风扇抬回去吹了,人背对着他,坐桌上正埋头弄着什么,框框响,听起来像是在拼乐高。

      易改节多看了两眼便回去了,换了背心,关上窗,开了空调,26度,定时半个小时。

      他一个上午解决了两组照片,喜提三十洋,一看时间——又该给陈逆做午饭了。

      易改节先出去给里脊肉解冻,解冻的期间蒸了块一个巴掌大的红薯,然后上手机搜了下糖醋里脊肉的做法。

      还得下油炸,炸完要下番茄和白砂糖炒。

      易改节端详着讲解视频里红彤彤的那一盘肉,渐渐地皱起了眉。

      他不保证他做出来的一定一模一样。

      易改节早些年并不会炒菜,只会简单的下面,蒸煮,后来是因为兰泽蓉病了,不够钱买外边的,易改节决定学一下试试看。

      刚开始那一阵,他次次做,兰泽蓉次次嫌弃。

      不是盐放多了,就是肉没炒熟,有一回甚至把瘦肉炒成了猪肝色,兰泽蓉索性当着猪肝咽了。

      于是乎,等肉解冻了,易改节抽出菜刀,决定死马当活马医。

      半小时后,陈逆被他喊出来吃饭。

      易改节嘴里叼着一根红薯,露出两条白花花的臂膀,从厨房端了两盘菜出来。

      陈逆捏捏耳垂,正准备坐沙发上,易改节立马皱起眉,等放下菜了,拿下嘴里的红薯了,才冲他没好气道:“抬风扇出来。”

      陈逆又折回去,将风扇拖出来,依旧开了中档,这次摁了风扇后面的摆头按钮——他以为易改节会跟他一起吃饭。

      但易改节进厨房后仅拿了一双筷子和一碗米饭,放到他面前后便啃着红薯去了阳台。

      陈逆怔了半拍,盯着易改节那道白色的身影愈发渺小,最终彻底消失了自己的眼前。

      易改节在十分钟内啃完了那根红薯,又在阳台回复完护工的报备消息后,这才回了客厅。

      陈逆还在吃,两盘菜各吃了一半,米饭则见了底。

      他细嚼慢咽吃着,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话想说,看看易改节,然后继续埋头吃着。

      他低头易改节便能看到那颗被网纱完整套着光滑卤蛋头,那块被固定在发旋左上角的绷带,黑色一片里显眼的白,很是扎眼。

      想起什么来,易改节问:“脑袋和手什么时候可以拆了?”

      “还有一个月。”陈逆回答。

      易改节点点头,目光来到二人面前的那两盘菜。

      他还什么都没说,卤蛋可能明白他意思了,突然率先道:“很好吃。”

      易改节双眼缓慢一眨。

      他起初先是起疑卤蛋话里的真实性,毕竟他表情管理能力比易改节强多了。

      但转念想起,陈逆早些时候上双氧水时被疼出的那声哼唧,一下子又感觉没毛病。

      半信半疑之间,陈逆又往嘴里塞了一块里脊肉,腮帮子缓缓动着。

      他眼神坚定,看样子,好像真的是“很好吃”。

      易改节欲言又止,眼神躲避,转身去了冰箱。

      他取出早上买的那个大西瓜,冰了一个早上,光滑的瓜皮摸着就让人舒服。

      他搬去厨房几刀切了几块,先给自己塞了一块吃,再把剩下的几块连着那半块拿了出去。

      陈逆得到了那几块,那半块送回了冰箱。

      他回卧室前憋了眼陈逆左手的石膏,到嘴的“碗自己洗”,变成了“吃完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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