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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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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逆在那家手机维修店里要了一块某品牌的原装屏幕,一个前置摄像头,易改节讲了一会儿价,成功让他好价带走了。
“你手机坏了?”出了店,易改节才问道。
“林沁手机摔坏了。”陈逆查看着手里的配件,确认无误后跟易改节并肩走在了街上。
“林沁是谁?”易改节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别人的名字。
陈逆这才想起来没跟他介绍过林沁,解释道:“我同桌,带我去买花的那个女生。”
提及买花易改节便有了印象,而且因此还有了其他的印象。
陈逆教师节给他买的那簇康乃馨现在还坚强的活着,被易改节找了个大点的矿泉水瓶装着,根泡着水,放在他办公桌的边上。
易改节没养过花,特意问了办公室里的生物老师,有空了就换换水,天气好就晒晒太阳,现在除了颜色淡了些,整体看上去还算健康。
上回陈逆扬言要给他送早餐来,确实是做到了,而且还为此特意早起,每天早上都争取在易改节检查早读前把早餐送过来。
他送过来是送过来了,就是人不太老实,老是瞄东瞄西的。
易改节观察了几天,发现他其实是为了看那簇康乃馨,前几天他可以装没看见,后几天他就受不了了,叫陈逆想看就大胆看,这么扭扭捏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见初恋了。
他们吃完火锅回家的那个晚上,陈逆洗完漱后先去了他自己的房间,拉来了他的行李箱。
易改节目睹着他像开宝藏似的掀开,一面是空的,另一面则装着两个工具箱,都被他提出来放到了桌上,厚重的一声响。
易改节总算知道了为什么他刚来那天提的行李箱能沉成那个样子了。
陈逆打开那两个工具箱,从工具海中随便挑了几个出来摆在手边,易改节扫了一眼,陈逆的工具很齐全,甚至还有备用的,光万能表都有好几台。
“你专业的?”易改节有些吃惊。
陈逆摇摇头:“算爱好吧。”
“你都拿来做什么?修东西?”易改节又问。
陈逆又摇摇头,直言道:“拆东西。”
易改节:“……”
“都过拆什么?”易改节过了几秒问。
陈逆捏了捏耳垂,忽然放低了点声音:“小一点的就电脑手机,拆过最大的是单极冻冰箱……最麻烦的应该是变频空调外机。”
易改节听的头疼:“你拆家呢?”
“我装回去了。”陈逆现在又大声了,还有点委屈。
他随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飞机盒,里面装着一台碎了屏的手机。
陈逆摸了一把小一点的螺丝刀在手机的底端卸下两个小螺丝,找了一个类似刀片的东西在手机屏幕和主板之间轻轻一撬,旋即他手里的手机被一分为二,手机主板下各种零碎的零件一一展现出来。
陈逆在边缘随便弄了两下屏幕就下来了,被他丢到了一边,易改节细致地看了看,屏幕饱经沧桑,布满裂缝,碎渣四处乱溅。
易改节忍不住道:“她这是被车碾了吧。”
陈逆尴尬地挠了挠脸:“……听说是被来回碾了三回。”
拆下屏幕后,陈逆将那块新买的屏幕和那个前置摄像头的零件拿了过来,然后又从他那堆工具里翻出一把更小的螺丝刀,按着手机主板最顶端几颗小螺丝拆了起来。
他左手的康复训练做了半个月左右,现在能正常使用了,下手丝毫不拖泥带水,几下就把坏掉的摄像头拆了出来。
可能是易改节一直盯着他让他有了压力,后边陈逆做一步就斜眼瞄一下易改节,动作也逐渐慢了下来。
不知道他又因为什么原因心虚,易改节忍不住加重语气凶他:“你做你的。”
陈逆这才老实了许多,把新的前置摄像头装了进去,两手配合默契,调整位置,连上对应的线,再把新的屏幕安上,边边涂点胶水,整个过程只用了十分钟不到。
装好后,陈逆长按开机键,手机顺利开机,随后他按着软件随便滑滑,再点开相机随便拍了两张天花板,检查照片情况──都没问题,林沁的战损手机经他抢救,总算活了过来。
“别的也会修吗?”易改节问他。
“我得看看。”陈逆捏着耳垂说。
易改节嗅到一丝不对劲:“只会拆啊?”
“没有。”陈逆迅速否定:“我不拆家。”
易改节短暂地笑了下,又盯向那台被他修好的手机,眯了眯眼:“买零件的那些钱林沁会报销吗?”
“会。”陈逆点点头:“她也给我修理费了。”
“多少?”
“她直接给了我700。”
易改节愣了下:“你净赚200啊。”
陈逆边收拾着他那摊工具,边说:“摄像头价格还是高了,可以再赚50的。”
“实体店都是这样的。”
“她着急用,下回上网上买原装拆下来的就好了。”
易改节古怪地瞥了他一眼:“还有下回?她还要再来一次碾三回?”
“不是。”陈逆顿了下:“也有别人找我修。”
陈逆告诉他,他们班还有两个学生找他修东西,一个之前陈逆帮他修过mp3,这一次要修一下他的运动手表,另一个是林沁介绍过来的,也是修手机。
不过两个人都没要求要原装的,修理费肯定少了些,他说大概七十来块封顶了。
易改节说可以了。
陈逆这个晚上带给他的惊喜够多了,他甚至可以不用太担心陈逆往后的生活,光有他修手机这门技艺在,即使陈见莺还想使绊子断了陈逆经济来源,陈逆都不会饿死在街上了。
……
十一月中旬,咸水的天气彻底转凉,气温骤降到十几度,陈逆换了咸中那件好几层厚的冲锋衣,把他整个人都衬胖了一圈。
这会儿赶上咸水高三老师们的培训课,易改节和黎柯运刚好都被分去了稍远一点的二线城市,一共要去两天。
他两天不在咸水,无论是易改节本人还是陈见莺都不会容忍的,于是易改节自觉给汤时翰打了电话,希望汤时翰能抽空过来一趟帮忙照看一下陈逆。
汤时翰在电话那头答应十分爽快:“可以啊,正好到冬天了,少爷厚的衣服我顺便带过来,给你和少爷省点运费。”
“你在江城难道就不忙吗?”易改节疑惑地问。
“唉,易先生,我实话跟你说吧,我上年纪了,陈总不太爱用我,除了每天送她上班下班就没别的事了,跟私人司机没啥区别。”汤时翰叹气连连:“我说想要过来看少爷,她肯定马上答应的。”
易改节眉头微微一蹙。
他其实从一开始跟汤时翰接触时就已经有所察觉了,汤时翰在陈见莺那儿好像仅仅只是因为家里欠的人情而被迫留在身边的人,汤时翰本人并不太聪明,很多事情陈见莺也并不会跟他说──就比如陈逆到底为什么会来咸水的原因,不是因为怕方寒梅伤心过度,而是怕遗产分不到她的头上。
方寒梅要真的伤心过度一命呜呼,那陈见莺才更应该将陈逆送到陈见莺面前,而不是丢他到易改节身边,丢进这小县城里跟易改节受苦。
汤时翰可能最大的作用就是监视,但好像他本人也不清楚自己其实是在监视,总天真的以为是因为旧情而实行所谓的“看望”。
所以这样好像可以另外说明,汤时翰在陈见莺眼里就是一个忠实的,且从不会怀疑自身行为的“监视器”,有一定的信任可言,也可以随时抛弃。
不过这么久的观察下来,易改节发现这个监视器,貌似对陈逆的忠实度更高一些。
那天跟陈见莺聊那么多,易改节对她的话十里有九都不相信。
他怀疑陈逆的父母确实是她下手杀了,只是陈逆命硬,刚好活下来了。
要再下杀手肯定会被起疑,所以她只能想别的方法,而易改节偏巧撞了枪口,是最好威胁的,条件也是最符合的。
她一是看中易改节需要那笔钱,需要江城的医疗技术,二是看中咸水这偏僻小县城,方寒梅不好找人,三的话……
“唉,所以我打算过阵子干脆跟她提辞职,然后再搬到咸水过来陪陪少爷。”
汤时翰的话将易改节拉回现实,他思索片刻后,故意调侃:“你对你家少爷还挺上心。”
“那当然的,当时要不是陈老和我妈执意让我待陈老身边,我早就来侍奉少爷一家了。”汤时翰稍有悲伤道:“少爷他爸妈小时候和我可亲了,以前还救过我命呢,那会儿我就发誓这辈子跟定他们了,谁曾想后来出了这么大的变故…”
易改节想也是,就凭陈逆刚出生便能给他抱抱的架势来看,他跟陈逆父母的关系本来就不错。
汤时翰赶在了易改节离开前一天晚上驱车到了咸水,后备箱塞了两大个大号纸箱,里面全是陈逆的衣服。
他被分到了陈逆原先住的那个屋,易改节帮他在铁床上铺了层厚点的棉被,被套里也塞了一条。
这两条棉被是黎柯运叫他家里人寄来的,一共寄了五条。
据说他老家是国内专门种棉花的地区,这几条棉被都是他家里人纯手工做出来的,针脚贴合又舒服,上下这么捂一会儿就能很暖和,用来度过咸水的冬天轻而易举。
陈逆依旧睡在易改节的房间,那两箱衣服被易改节放在床头,让陈逆找几件常穿的放衣柜里。
陈逆简单试了几件,说穿起来有些紧了。
易改节和汤时翰这才发现他貌似长高了一点,他刚来那阵才刚到易改节的下巴,现在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长到易改节的鼻尖附近了。
易改节前两年做的体检是一米八三,那陈逆现在应该是在一米八的边缘这样。
但陈逆今年也才十六岁,在易改节的印象里,陈逆的父母身高都挺高的,要长到一八三也只是时间问题。
头天是周日,易改节跟黎柯运约好在早上十点出发,他起的时候陈逆也跟着起了,不过呢缩在被窝里,黑黢黢的一双眼盯着易改节在卧室里忙前忙后。
盯了快有半分钟,他突然在被窝里瓮声瓮气地问:“你过去了我能打电话吗?”
易改节收拾行李的动作一顿,看了他一眼:“打电话干什么?”
“我怕有不会的题。”
“问你同桌,她应该会。”易改节说。
月初他们三个年级有场全县的期中考试,陈逆发挥中规中矩,每一科都考的刚刚好,易改节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他主动找黎柯运要了十六班的成绩单,不看还不知道──陈逆的同桌竟然是班级第一,甚至有望跻身年级前五十。
咸中的年级前五十什么概念,本科看不上,重本随便挑,况且跟陈逆年龄相仿,又跟陈逆关系要好,拜托她讲两道题跟下两道开胃菜有什么区别。
易改节至此对林沁有了新的定位。
陈逆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又说:“我听不懂她讲的。”
“就两天,你自己尝试一下。”易改节不清楚他又在想什么损招,弯腰继续收拾起行李。
他说完后他们之间反而没了下文,陈逆依旧缩在他的被窝里,不过往边上靠了靠,继续盯着易改节。
咸水这阵子温度都在十几度左右,易改节身上换了件绞薄的浅色毛衣,肩头处微微开线。
他手背上的血管因为冷而有些发青发紫,动作也有些迟钝。
易改节唯一一件棉袄在他的专属塑料凳上,可能是洗多了有点瘪,有气无力地瘫在那儿。
半响后,陈逆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他以前的一套绒袄睡衣,短了所以有些勒他的脖子,手腕和脚腕都露了一点出来。
他下了床,在易改节眨眼之间踩着拖鞋离开了卧室,等易改节反应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易改节手里还捏着根充电线,他走到门口附近喊:“你又不穿外套!”
陈逆的声音从隔壁的房间传来:“我不冷!”
连城和江城的冬天都不太冷,陈逆在那边住惯了,现在在家里老是就穿件长袖或者毛衣。
易改节怕他因此发烧,便老是吵他耳根,有事没事就吵他去穿件外套,十几天过去了,陈逆依旧没长半点记性,这不又穿件衣服就跑了。
易改节暗暗在心里发誓等他回来要好好地将他说一道,不然他不在的这两天陈逆不得上了天了。
他想着想着,脖子上忽地一热,接着一道身影从他眼前一闪而过。
随后跟前的那张铁床发出几声尖叫,原本瘪下去的被褥又重新拱起,易改节对上陈逆的眼睛。
很快易改节低下头,一条浅灰色的围巾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脖子上绕了一圈,慢慢阻隔掉周围的冷空气,让易改节的身子逐渐回温。
易改节扯起那条围巾:“哪来的?”
“我以前的。”陈逆在被子里闷闷道:“借给你两天。”
“神经病。”
易改节抬手就要摘下,被子里那团东西忽然抽了一下,铁床发出难听的一声响。
“你当我床黄金造的?”易改节皱起眉。
“我借你了。”陈逆执意地声明。
“我说要还你了吗?”易改节摘了围巾后转头塞入行李箱,他憋了眼陈逆:“去哪里把你衣服穿好,我回来你要是还是这个毛病,下周中档题给我翻倍写。”
陈逆这次在被窝里答应的非常快:“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