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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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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逆在办公室门口站了大概十分钟,等一开始跟易改节走在一块的那几个女学生离开后,他这才猫着腰闪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什么老师,有也是在忙于工作或者休息,没人注意到陈逆。
除了易改节。
易改节的位置在教师办公室最内部,靠近一台立式空调。
易改节正在看题目——貌似是刚刚那几个女学生问的问题,全都写在一张草稿纸上。
他旁边正有一张橙色塑料凳,陈逆走过去,正要坐下,却听易改节开口:“你坐这边。”
他指向了右边角落里的一张小板凳。
陈逆拿着书,乖巧地坐到了那张板凳上,这下易改节又比他高了几分。
办公桌将他挡得严严实实的,他又仰头望向易改节的侧脸,易改节却低声命令道:“看你的书。”
陈逆只好耷下脑袋。
等到上课铃敲响,办公室里的老师少了一大半之后,易改节这才收好那张草稿纸,低头看向他:“黎柯运叫你过来的?”
陈逆点了点头。
“他去干嘛了?”
“办公室打游戏。”
易改节无语。
他第五节还有堂其他班的课,便让陈逆在他位置上等到他下课再出来——反正他位置偏僻,没有老师会注意到这里多了颗卤蛋。
在上课之前,易改节又吩咐了他一遍好好看书,也吩咐他不要闹出太大动静,真被老师发现了就老实说是易改节的亲戚就好了。
两者易改节都不是很担心,陈逆确实老实,又不爱说话。
易改节上完课回来了他还在那个角落老老实实地呆着,教辅被翻过的数量明显增加。
易改节正打算带他走的时候,办公室里进了几个他班的学生。
都是男生,其中一个还是他的小干部,几个人吵吵闹闹的,拿着早些时候女学生拿来问过的数学卷子过来问。
于是安分守己一上午的陈逆就这么被发现了。
“卧槽,好有个性的学弟…”他的小干部给予了陈逆高度评价。
“你们不吃饭?”易改节装作没听见,换个话题试着转移一下他们的注意力。
有人说:“不吃,今天食堂做红烧肉,每次都那么肥,看着就难以下口。”
这样的回答成功引起了几个男生的共鸣,纷纷做出嫌弃的表情。
那个小干部问:“易老师,你这个学期又不吃食堂啊?”
易改节的余光里陈逆朝他投来了视线,像打量,也像在等待易改节的下文。
“吃不惯食堂。”易改节从笔筒里抽出只红笔,接过他们的试卷:“行了,哪道?”
小干部几个人悟性好,这题易改节就指了几个关键点,把题目简化后再一步步引导他们寻找正确的公式套进去,没多久就结束了。
期间易改节总觉得陈逆在看他们,但当易改节去看他的时候他又在看那本教辅,好像两耳不闻窗外事似的。
他的动作被小干部抓包,加上小干部想起了早些时候易改节在教室里反常的举动,话题就这么又来到了陈逆身上。
“易老师,这是谁啊?”
学生们的视线都来到了易改节身上,易改节硬着头皮回答:“我弟弟。”
“啊?!”男生们发出骚动,视线又来到了陈逆身上。
小干部眨了眨眼,当即跟易改节笑了起来:“易老师我说说你找人吧!你还否认我…”
一直沉默试图降低存在感的陈逆闻言立即抬头:“…什么?”
小干部正准备回答,忽的听见易改节传来一声清咳,一道冷眼刀了过来:“行了,该干嘛干嘛去。”
“易老师你记着啊,关心弟弟就不要这么别扭…”
“有完没完。”易改节耐心快到了极限。
怕他真生气了,小干部便识相地协着几个兄弟撒丫子跑路了。
易改节头疼地叹了口气,拎起公文包准备喊陈逆走人,一转头,陈逆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神里打量的意味更多了。
“……走不走?”
陈逆站起身。
……
下午烈日太过盛人,高一新生们被聚集在小树林里一齐训了一节课后被赶回了教学楼。
因此下午陈逆丧失了能去到易改节办公室的机会,只能跟着大部队一起回了教学楼。
十六班位置是随便选的,早上陈逆来到早,挑了一个角落位置,靠近教室的窗户。
或许是因为他一身伤势,也或许是因为他的脸色拉的很差,班里成双成对的同桌逐渐增多,而他身旁的位置仍旧空无一人。
一直到打铃的时候,黎柯运仓皇闯进教室,他身旁的位置急匆匆地闪入道身影。
陈逆转头。
一个跟他年龄相仿的女生,长发及腰,眉眼英气,卡着点来的所以面色潮红,喘着粗气。
陈逆转回头,继续看手里的书。
他们上午一句未讲过就被叫去军训了,到了下午,陈逆终于听见他这个同桌主动开口说话。
“你跟班主任认识?”
陈逆捏了捏耳垂,摇头。
“他叫你逆哥我听见了。”同桌又说。
“…他乱叫的。”
“你们俩还揽肩呢。”同桌挑了挑她的眉。
“只是他揽我。”陈逆翻了一页书。
就在他们聊的正好的时候,同桌的桌子被人敲了敲,他们一齐看过去——刚刚在话题中心的黎柯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们的身边了。
黎柯运冲同桌笑眯眯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同桌回答:“林沁。”
“噢……那林沁同学,”黎柯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你觉不觉得热啊?”
林沁随意地回答:“有点?”
“有点的话咱们就把头发扎起来好不好?”黎柯运仍旧笑眯眯的:“散着也不方便,对不对?”
“嗯吧。”林沁敷衍地说着,但还是从兜里掏出条发绳将头发绑了起来。
“OK啊我喜欢你的行动力。”黎柯运很是满意:“有没有兴趣当咱们十六班的班长啊?”
林沁果断道:“没有。”
黎柯运望向他亲爱的逆哥:“逆哥啊…”
“我也没有。”陈逆同样决绝道。
黎柯运伤心地离去了。
林沁瞅了一眼还在看他那本口袋教辅的陈逆,质问:“这还不认识?”
陈逆摇了摇头,依旧否认:“不认识。”
晚上他们被号出去开年级大会,经过高三的教学楼时,陈逆下意识地抬头,将每一层楼的教室都扫了一遍。
夜晚的灯光格外明亮,零星能看见几个在移动的脑袋,但并没有易改节。
陈逆收回视线,转回到手上那本教辅。
……
易改节今晚没有晚自习,回公寓比陈逆早。
咸中晚自习下课十点,零五分易改节就听见了门口钥匙转动的声响。
陈逆手里攥着本数学书,而易改节手里有一碗刚切好的西瓜块。
二人面面相觑一秒,陈逆随即装作没看见,低下头,在玄关换鞋。
他再抬头,易改节已经不见了。
他追到易改节的房间,一进门便看见那碗被切好的西瓜块正放在属于他的位置上,易改节则在边上用电脑。
“吃完洗澡睡觉。”易改节头也不转地道。
陈逆将书包和那本数学书都放在了桌上,坐下,拿起勺舀着吃。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易改节。
直接地盯了快有三十秒都不肯挪开,易改节马上意识到了他什么意思,不耐烦地开口:“又什么事?”
“数学题…我看不懂。”陈逆回答。
“圈出来。”易改节连个正眼都没给他:“洗完澡过来讲。”
陈逆点了点头,一口闷掉了两个西瓜块。
他洗完澡,刷完牙,处理好自己的私人衣物后,再将天蓝色的校服连着易改节的衬衫和牛仔裤送进洗衣机。
陈逆按照易改节以前嘱咐的,仅撒了一小把洗衣粉进去,然后将洗衣机的模式改为快洗,几步跑回了房间。
易改节开了空调,换了他那件洗的已经有些松垮的背心,两条白晃晃的胳膊露出来,翻动着陈逆的数学书。
陈逆坐上塑料凳。
易改节瞥了他一眼:“就这一道题?前面交集并集都看懂了?”
陈逆点了点头。
他问的算中档题,关于求最大小值的,数学书上的概念太抽象,而且就直接上了一个例题,他一下子看不明白也正常。
易改节把书送了回来:“这题有点绕而已,你自己再算,实在算不明白再问我。”
陈逆听话地从书包里掏出笔和草稿,翻了页新的,低着头一边看着例题一边琢磨起步骤来。
易改节这才发现他这个不好的毛病——这脑袋低的都快钻进纸里了,成为驼背是早晚的事情。
以前班里也有几个学生是这样,姿势不标准,到学校体检个个都被查出脊柱侧弯。
那届学生脊柱侧弯的名单都能绕着咸中操场跑一圈了,咸中几个领导马上就下令让老师们多加督促,这才好了很多。
那会儿易改节的督促法就是上手纠正一下,男生是拍背,女生就敲敲桌子。
督促久了易改节难免有了些条件反射,现在见陈逆这样,下意识地往他背上拍了拍:“头抬起来。”
陈逆的身躯整个僵了一下,随后慢悠悠地抬起头,看了看易改节的眼色。
他这个角度的易改节眉头紧锁,胸膛那儿精瘦的锁骨跟着他的严肃一并明显了。
“写你的。”易改节说。
陈逆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那道题目上。
他挣扎了快有十分钟,最终还是败了,将数学书重新送到易改节手边。
易改节在赶课件,现在赶完了在回复护工的消息──他的手机碎屏厉害,没贴防护膜,陈逆能轻而易举地看见他们的对话。
护工发:阿姨说太闷了,想搬出病房住。
易改节回:没门。
他打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表情冷峻,甚至还有一些不满。
陈逆将课本又往他那里推了推。
易改节反应过来给手机锁了屏,接手课本:“哪里没搞明白?”
“最后那几步。”
易改节在草稿纸上随便写了两下,纤长泛红的指尖擦过他写过的那几串列式:“解二元方程得出来的两个结果,依次带进这条公式…”
陈逆盯着他的手指。
易改节讲题的时候会变得有些不一样,声音温和,颇有耐心,一步一步循序渐进。
偶尔会停下来问陈逆明没明白,陈逆要是没明白,他就能拆分地更细致,甚至到简单的一步化简。
陈逆恍地想到了上午,那两波来问他题目的学生。
怪不得大家都喜欢来找易改节。
陈逆鬼使神差地想。
在将这道题解决之后,易改节迅速在草稿纸上多列了一道相似的,一道进阶的,让陈逆写。
陈逆的悟性果然比他想象中的好,写的顺畅,顺利解决。
易改节这下觉得陈逆的逆袭之路一下子变得清晰可观了。
虽然没什么必要,但他还是问了陈逆。
“高考选理科文科?”
“理科。”陈逆边收拾着东西边回答。
易改节又问:“大学要考哪里?”
陈逆一愣,捏捏耳垂:“没想好。”
易改节也不意外,他也才高一,想不到多长远的地方去。
他帮陈逆让能选择的路段变多点就行了。
“行了,睡觉去。”易改节下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