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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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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中的新生开学日期定在八月末,入学前会有一场分班考。
对于陈逆的成绩,易改节只在他分班考的前一天过问了一遍。
得到答案的下一秒他就开始后悔了——他为什么不在陈逆到咸水的第一天问上一嘴?
“很差吗?”他们当时在吃饭,陈逆咽下两口饭后问出了那天问黎柯运如出一辙的话来。
那时黎柯运连用了两个否定句告诉他“没有啊”,如今易改节单刀直入地朝他痛击:“一定垫底。”
陈逆的心随着易改节逐渐冷下来的眼神凉了半截。
他捏了捏耳垂,不安地看着易改节:“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死马当活马医。”易改节忍不住朝他翻了一个白眼。
咸中三个年级有三个教学楼,为了方便高三的学生抢饭,高三年级的教学楼设置在离食堂最近的一栋。
教师办公室则设置在同年级的教学楼里,分班成绩出的那一天,易改节特意从高三的教师办公室走到了高一的教师办公室。
易改节其实完全可以等到下午,学校会将成绩上传到家长手机的小程序里。
但他等不及,他想快点知道陈逆的成绩,好快点为陈逆制定合理的学习计划,挽救这个不堪入目的倒数成绩。
黎柯运的办公桌就在办公室的门口旁,易改节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吃午饭,面前的电脑放着一部狗血短剧。
现在刚中午放学,办公室里就剩了他一个老师,所以他吃的放肆了些,办公室里充斥着一股麻辣烫的香味。
“啊!改节!”黎柯运他俩刚对视上,黎柯运似是想起什么来了,欣喜地告诉他。
“哦对!我跟你说!逆哥考到我班了!”
易改节一愣,脸色顿时差了几分:“几班?”
“十六班!”
易改节又默了半响,问:“···这届高一一共几个班?”
“十六个班!”
易改节:“····”
“放心放心,我们班有比逆哥还差的,”黎柯运安慰道:“而且逆哥这次考的挺好的,成绩在我班中下游呢。”
他不安慰还好,一安慰易改节的脸色就更差了。
他叹了口气:“陈逆卷子找出来给我。”
“咋的,这就要上私教课了?”黎柯运连连咋舌:“不愧是全科战神易老师哈,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易改节没搭理他,他便简单嗦了两口面,起身上旁边堆满的狼藉里开始翻找起陈逆的卷子。
期间他动了动自己的嘴皮子,开始语重心长地跟易改节讲起大道理:“你也别逼逆哥太紧了哈,本来就是从城里来的孩子,学业竞争跟咱们这小县城比可松多了。”
“再说了,连城都是有钱人呆的地,个个家财万贯的,逆哥就算考差了回去不照就继承百万家产···”
易改节发出声冷呵,问:“你怎么知道他从连城来的?”
黎柯运整个人一僵,往边上挪了两步,尴尬地跟易改节打着哈哈:“哦,哈哈哈···呃,就··就上次问他的呗,逆哥可老实了,一点富家少爷的架子都没有,我问他啥他回答啥···”
易改节懒得追究他那么多,拿了卷子就打算跑了。
跑出办公室没几米,他记起了什么来,又跑了回去,在门框探出头。
“开学了你记得帮我看着他。”
黎柯运以为他走的彻底了,便继续沉浸在狗血短剧给予的快感之中,完全没注意到他那颗折返回来,从门框隐隐探出的脑袋。
因此黎柯运被他的神出鬼没给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他捂着胸口怒骂:“卧槽···易改节你走路没声儿的吗!而且就露一颗脑袋很好玩是吗!”
易改节才不管他那么多,只顾道:“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诶呀知道了!你家逆哥我能不照顾吗?只要他不惹事儿,考倒数了我可以酌情不骂他!”
“···你能骂什么话?”
易改节投过来的眼神十分透着九分的难以置信。
·····
分班结果下来的下午,易改节趁第二天是周日放假,带陈逆去了趟咸中看那个指定的校服供应商。
咸水校服整体都是蓝色的,水洗过几遍的那种浅蓝,走的运动风,肩膀和裤子侧拉了两条白色的长线。
咸水的校服仅分夏季和冬季——别看咸水夏天温度这么高,到了冬天反而冷的很厉害,连续一两周一两度都不足为奇。
冬季的校服则是厚厚的冲锋衣,实在是冷的话学生们可以穿棉袄,所以易改节夏季校服要了两套,冬季仅要了一套。
此外他们还带回了一顶免费的迷彩军帽。
全国高一新生惯例,开学第一周用来军训,迷彩军帽是教育局免费派发的,一人仅限一顶。
陈逆不太能用得上——下个月才能拆线的缘故,他的军训免了。
开学前一晚,易改节赶出了针对于陈逆短时间提升成绩的计划表,主要针对于陈逆的三门主科。
陈逆的分数分布十分诡异。
根据他的中考成绩来看,这小子文科理科的分科都还不错,老套路走理科完全没问题。
坏就坏在他的三大主科拖了后腿,尤其是他的数学——易改节死活想不明白,物理能考八十多分的孩子为什么数学才刚过及格线?
对此陈逆的解释是:“物理的题目问的很直白,数学很绕。”
对于易改节来说这些科目没有区别,他理解不了陈逆说的话,只能头疼地摁了摁自己的眉心,丢给他三本口袋教辅。
“既然你不用军训,你就趁军训时间把这个学期的所有古诗文、单词、还有公式给我背了,晚自习老老实实给我看例题,周末我会给你出题写,明白了吗?”
陈逆盯着那三本堆叠在一起,快有一指厚的口袋笔记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询问:“一个星期吗?”
“能背多少背多少,截止日期到下个月。”易改节顿了顿,决定用上他对付学生的惯用套路。
“背不出来你半个月都别想吃西瓜。”
陈逆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易改节自认为他布置的任务对于陈逆来说算不上难,陈逆脑子还是很好使的,背这点东西一个月不可能背不完。
况且他还拿那小子最喜欢的西瓜为押注。
……
开学第一天,咸中的起床铃敲起,易改节艰辛地从床上坐起,首先捶了捶被陈逆靠的发酸的背。
空调两个小时前就到时关了,六点半的卧室里沉浸着一股燥热。
易改节又揉了揉眼睛,等脑子清醒了,摸向身旁的人,使劲儿摇了摇。
他听见陈逆发出声不满的咋舌,一只手将被子扯到了脑袋上。
“起来。”易改节伸手将被子扯下来。
陈逆撇了撇嘴,抹了把脸,满不情愿地从床上坐起。
他还闭着眼睛的,装石膏手的那个肩带已经可以不用了,慵懒地搭在他的膝盖上。
易改节拿走床边属于自己的换洗衣服要去厕所洗漱,临走前不忘催促一道陈逆:“快点换了校服出来。”
易改节洗完漱后上厨房加热昨晚他熬的一大锅粥,他给陈逆分了一大半,然后拿了包榨菜放进去。
他端出去的时候陈逆才刚换了校服从他房间出来,睡眼惺忪地往厕所赶。
等他把自己收拾好了,易改节已经吃完了早饭,到门口换鞋。
“吃完了自己洗。”易改节扭开门。
易改节今天上午一共三节课,其中有两节是本班的连堂课。
上午第二节课上到一半,教学楼底下有了清晰的哨声和口号声。
这节课他给班里的学生来了一场小型考试,再让他们写十分钟就开始讲题。
班里鸦雀无声,清一色都是低垂的黑色脑袋。
易改节在讲台上僵持地坐着,心里总有股烦闷难以下压。
窗外的口号声依旧响亮,传到易改节耳朵里反而更盛。
破天荒的,他藏在讲台下的腿止不住地开始抖。
在烦躁地抖了几百来下后,他离开变得如坐针毡的椅子,走到了教室内的窗台,拉开窗户往下看了看。
他身边坐着的学生是他这个班里跟他关系还算不错的小干部,见状卷子也不写了,抬头跟易改节打趣:“易老师,你也想军训啊?”
易改节正眼都没给他一个:“写你的。”
高一的部队分布零散,易改节往远处看了看,既没找到陈逆也没找到黎柯运。
他往近处看,依旧扑了一场空。
小干部又来了:“老师你在找人吗?”
口是心非的易老师果断道:“没有。”
“那你在看啥呢?”
“卷子写完了?”易改节横了他一眼。
小干部两手摊开:“写完了呀,就几道阅读题能花多少时间?”
易改节不耐烦地冲他翻了一个白眼。
他把咸中望了两圈,终于在离食堂十几米远处的小树林里找到了黎柯运的班级。
他的班级刚被教官带出小树林去往休息区,而黎柯运正揽着一个学生走在班级的末尾。
易改节一眼认出来那个学生就是陈逆——那只打着石膏的手臂和光秃秃的脑袋实在是太明显了。
他手里正拿着什么东西,易改节眯了眯眼——是他昨天晚上丢给陈逆的那几本口袋教辅。
心中一块不知从何而来的大石落下,正好小干部在一旁提醒他:“老师到点了。”
易改节这才把窗户关了,抽走小干部的卷子放上投影仪开始跟学生们讲解。
·····
结束连堂课,易改节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跟几个班里的女学生讲解高中数学里的一道压轴题。
他是教语文的,刚入职那一会儿讲题范围也被禁锢在语文这一范畴,教学的日子还算清闲。
后来是他上一届某个因为压力太大的学生哭着跟他说物理题太难,即使老师讲了也还是不会。
是一个瘦瘦高高的小男生,哭相实在是不堪入目,易改节受不了了,随口说了句让他不会的问他,从此之后他的讲解范围多了一个物理。
再后来是同班的学生以此询问他能不能教一下数学题,易改节说让他拿过来看看,接着化学、生物甚至是英语也接踵而至,从此之后,易改节全科战神的称号就在年级里传开了。
当然,这其中一半的功劳都归咎于黎柯运的大嘴巴。
快走到办公室的时候,他听见其中一个女生在说:“诶,那怎么有个高一的学弟站办公室门口?不用军训啊?”
不过很快她就改口了:“哦,受伤了啊。”
听到这,易改节出奇地停下了脚步,朝着女学生所看的方向看过去。
如女学生所说,那个受了伤的学弟正捧着一本口袋教辅站在办公室的门口,天蓝色的校服穿的板正,低垂着脑袋。
而就在易改节看过去的同时,陈逆像是如有所感地抬起了头,二人隔着一小段距离撞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