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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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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改节破天荒地打车去了酒吧。
假期里他总得有那么几次要去酒吧接喝的醉醺醺的黎柯运,酒吧地址离咸中远,所以易改节每一次都得打车过去。
当然,打车的钱会在黎柯运醒来的第一时间回到易改节的钱包里。
还有代付的酒水费用。
易改节与酒吧老板互相认识,见易改节进门,笑眯眯地将收款码推到易改节跟前。
付完钱,易改节问:“人呢?”
“包厢里呢,13号。”
酒吧白天不开业,零星几个店员在收拾,而店内“尸山”成堆,这一沓那一叠的,睡的一片死气沉沉。
这家酒吧的风俗就是这样,晚上八点开业一直到早上八点,能走的付完钱走,不能走的就地睡一晚再付钱走人。
当然,这不能走的多数都是像黎柯运那样常光临的,会老实交钱的老顾客,不熟悉的哪里敢随意留人。
易改节轻车熟路地走到店内后面的包厢,跟着指示牌一路找到带有“13”号的房间,一把推了门进去。
包厢内就黎柯运一个人,光线昏暗,周遭弥漫着一股极重的酒气。
待走近黎柯运身边,冲天的烟味刺激易改节的鼻腔,他毫无防备地退了一步,眉头紧锁。
黎柯运睡相极差,身体四仰八叉,嘴慢慢张合,一旁的茶几上的烟灰缸堆满了抽尽的烟尾巴。
易改节一言难尽地看了眼烟灰缸,几经犹豫,还是过去推了他一把。
“黎柯运。”他唤道。
黎柯运没动静,易改节又多推了两下,还是没动静,像死了一样。
易改节于是改变战略,往他脸上拍了两下。
黎柯运的呼吸停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易改节顿了一下,他按照以往的经验,于是乎,在下一巴掌上,他打得极其响亮且凶猛。
因此,黎柯运像是大梦初醒般忽然睁开了眼,朦胧地眨了眨。
“起来,回去了。”易改节道。
黎柯运混沌的大脑加载了半分钟后加载成功,抹了把脸,缓缓从沙发上支起,顶着一头被炸过一遍的毛发,跟易改节点头:“走吧。”
他说完便抬脚,小腿忙不迭地撞上了茶几。
他也不叫,像只受惊的鸟扑腾了一下双手从一旁跳开,这一跳没站稳,摔到易改节手边。
易改节眼疾手快地将他拎了回来,万般无奈地搬他胳膊到肩上,扶着他离开了包厢。
出了酒吧,易改节在路边打车,这才看见黎柯运宛如猴子屁股的脸,眼皮努力地睁开又闭上,车到了的时候甚至打了一个酒嗝。
出租车将他们送回了咸中,跟保安打过招呼后,易改节扶着他上了公寓。
黎柯运安静了一路,这会儿突然跟他说起话:“改节啊…”
易改节扛着他上到二楼,默不作声。
见易改节没搭理他,他便一嗓子吼了起来:“改节啊!”
易改节仍不理他,艰难地将人扛到三楼。
“易改节!”黎柯运的嗓子来到一个更高的八度。
易改节扛着他来到了三楼与四楼之间的转角处,只听见门锁清脆的扭动声在楼梯间回荡,他家的铁门被人从内往外推开,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里窜了出来。
那少年不过门高,一颗光滑的脑袋,面色慌张,紧紧盯着易改节。
易改节与他四目相望。
“诶!这谁啊!”偏偏黎柯运还在他肩头高歌。
……
易改节今天一共给黎柯运花了三位数,他报复性地使了点劲儿把人扔到陈逆床上,黎柯运半梦半醒地呼了声痛。
之后他就彻底睡死了过去,碍于家里还有一个小孩在场,易改节放弃了再给他两个狠辣的巴掌好让其彻底清醒起来的想法。
他转身,跟陈逆面面相觑。
陈逆整张脸透着股清醒的状态,易改节掐了把时间,距离他出去接黎柯运回来好像才过了三十分钟不到。
想起自己房间那张跟陈逆的相差无几的床,易改节又有些犹豫。
他问陈逆还困不困。
陈逆摇了摇头。
不困那就好办多了,易改节跟他一起回了自己的房间,开了一会儿空调。
黎柯运睡到晚上七点,浑浑噩噩起来吃了顿饭后又躺下,易改节催他离开,他倒跟易改节咋起舌来,还嫌易改节烦人,嘟囔着要再睡半天。
要不是陈逆还在场,易改节现在指定一巴掌扇下去了。
迫不得已,易改节头疼地向还在吃饭的陈逆商量:“将就一个晚上,可以吗?”
陈逆这边答应的干脆利落,另一边又从自己的菜里挑了三分之一出来,推到易改节面前。
易改节看着他无动于衷。
“吃不下。”陈逆说。
易改节动了动嘴皮,先是狠戾地剐了他一刀,然后才要了那个碗,进厨房舀了饭配着吃。
他天真地以为这事会在明天一早黎柯运醒来后就此结束。
易改节在凌晨两点半被渴醒,起来摸到的杯子却空空如也。
他端着杯子摸黑出去,来到客厅。
阳台里细微的银白色的光线照进来,他的视线随着越临近的客厅变的越宽阔,最后突如其来地来到了地上一道白色的身影上。
易改节愣在原地,手里的杯子在他失神时没拿稳,掉到了地上,塑料做的杯子连弹了几下才停了下来。
动静不小,在这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地上那道白色的身影有了反应,磨磨蹭蹭地从地上爬起来。
易改节旋即摁开客厅的灯,对上陈逆那双惺忪的睡眼。
“你睡这里?”易改节不可置信地问。
“里面太热了。”陈逆揉了揉眼。
易改节折到他的房间去看看情况——黎柯运一个人霸道地劈开一个“大”字,轻松地占满了陈逆的整张床,边上风扇怼着他脸吹,让他睡的极其舒服惬意。
易改节想给他一巴掌的心愈发强烈。
他看向无辜的陈逆,对方已经困到倚着墙打起了瞌睡,光秃秃的脑袋一点一点的。
易改节叹了口气,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半响,他做足了思想斗争,动身去客厅捡起那个被他不小心摔到地上的塑料杯。
经过陈逆时,易改节出声:“去我房间呆着。”
陈逆原本打着的瞌睡一下子全散了,他抖了下脑袋,打量起易改节的脸色。
易改节留给他一道前往厨房的背影。
易改节端着那杯水回到房间,里面陈逆正坐在早些时候易改节让他坐过的那张塑料凳上,弓起腰趴着,听见动静了才扭过头。
房间内没开灯,窗外的月光洒进,将少年的发丝和眼睛都擦的亮亮的。
易改节开了空调,定了一个半小时,随后冲角落里那张铁床抬起下颚:“上去睡。”
陈逆第一时间没有动,他警惕地问:“你睡哪里?”
“我也睡床,你挨着墙,别碰我。”易改节端着杯子喝了口水放下,转身到木柜里翻出件羽绒服来,随便折成一个正方形,丢到他枕头的旁边。
见陈逆还愣在那儿,他冲陈逆没好气道:“还睡不睡?”
陈逆捏着耳垂离开位置,一步三回头地来到了易改节的床边,谨小慎微地爬上了易改节的床铺。
他听话地贴近了墙壁,等易改节坐到床边时,他又转身,背部靠墙,侧对着易改节。
易改节看了眼他那只来到最顶端的左手,没说话,牵来被子的一小角仍到他身上。
陈逆冲易改节眨了眨眼。
易改节躺下时发现他仍保持着那样的姿势没动,不耐烦地想说什么,陈逆却先他一步,抖了抖那只打着石膏的左手。
最终,易改节极其不愿地替他盖上了被子。
以前照顾兰泽蓉习惯了,盖被子时下意识地给陈逆身上的被子掖实,手指不经意掠过陈逆的背,易改节不禁皱起眉——陈逆背后没什么肉,轻轻这么一蹭全是骨头,生硬地硌着易改节的手。
黑夜里陈逆的瞳孔反而在发亮,小心翼翼地注视着易改节的一举一动,同时又不敢有所动作,在不自觉中屏住了呼吸。
铁床嘎吱响了一遭,易改节背对着他躺下,他这才像重新获水的鱼,有了生机。
他微微低头,鼻尖碰上易改节为他盖上的被子——一股廉价的薄荷味。
易改节的洗漱用品都是薄荷味的,小到一块香皂,大到一袋洗衣粉,都是那种在超市里随处可见,一样不过几元十几元的就能拥有大量的便宜货。
既然易改节家里有,陈逆便没有多买,一开始的那几天他还闻不习惯,特别是在被易改节的薄荷洗发水辣了大半夜眼睛后,甚至对此敬畏了三分。
但一切都在跟易改节的相处中变的不一样了。
可能是潜移默化,也可能是入乡随俗,那刺鼻的薄荷味,伴着凉飕飕的空调风,在那个盛夏里,逐渐变的珍贵起来。
易改节睡到半夜,空调定时早已停了,而因为门窗都关的严实,房间里现在还是冷的。
但他的背部却感受到了一股陌生的热源,好像是一颗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抵在了他的背部。
一种不适感在易改节心里油然而生,他伸出手想拍拍陈逆,让他离自己远点,伸到一半,他却又收了回来。
那一晚易改节睡的极其不踏实,总是隔一阵醒一次,每次醒来,背上那颗脑袋仍然存在,睡的深沉。
易改节很多次都下意识想把人拍醒,手总是伸到一半收回来,最后无奈抹脸,躺着扁平的羽绒服再一次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