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之唐僧的竹马》一月雪天

13、另一个你 时光在

　　时光在晨钟暮鼓里，不经意的就溜走了。
　　春去秋来，后院那棵老桃树的叶子由绿转黄，又被秋风染红。
　　不变的是，每天清晨，树下都会有两个小小的身影，雷打不动的站桩吐纳。
　　几个月下来，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一凡的身体像是被吹了气，抽条般长高了不少。原本病弱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眉眼间也褪去了那份挥之不去的羸弱，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他体内的那个“小太阳”，在他的精心“喂养”下，已经从一簇火苗，变成了一个暖烘烘的小火炉。
　　江流儿也长高了些，但性子还是老样子。
　　“一凡，你看，这片叶子像不像一只手？”他捡起一片落叶，兴冲冲的跑到一凡面前献宝。
　　一凡闭着眼，纹丝不动，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嗯”。
　　“一凡，我肚子饿了，我们去厨房看看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吧？”
　　“站好。”
　　“可是我的腿又麻了…”
　　一凡终于睁开了眼，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的修行，他最大的收获，可能就是耐心。特别是面对江流儿时，他的耐心已经被磨练得炉火纯青。
　　这天午后，法明长老再次将他们叫到了戒律堂。
　　不是惩罚，是考校。
　　长老没有多言，只是伸出干枯的手，分别搭在了两个孩子的手腕上。
　　探入江流儿体内时，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这孩子虽然贪玩，但根基还算扎实，体内也总算有了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感。
　　可当他的手指接触到一凡的皮肤时，法明长老那张古井无波的脸，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动容。
　　他感觉到一股纯净而温厚的内气，在一凡的经脉里缓缓流淌。那股气，已经不再是初生时的涓涓细流，而汇聚成了一条有模有样的小河。其精纯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池子满了，是时候该挖河道了。”长老收回手，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感慨。
　　“河道？”江流儿好奇的问。
　　法明长老没有回答，而是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简笔的小人。
　　然后，他用树枝在小人的身体上，画出了一条贯穿前胸，一条贯穿后背的线。
　　“人身如天地，气血如江河。江河有河道，气血亦有脉络。”长老指着那两条线，“此为经脉。前为任脉，总领一身之阴经。后为督脉，总督一身之阳经。任督二脉，是人身之根本。”
　　他看着一凡，继续说道：“你体内的‘气’，如今只是散乱的积蓄在丹田。你要学的，便是用意念引导它，让它沿着这任督二脉运行。自督脉起，沿脊而上，过头顶，至任脉，归于丹田。此为一周天，亦称‘小周天’。”
　　一凡听得入了神。
　　这番理论，对他来说完全是崭新的。他前世的知识体系里，只有血管、神经、肌肉和骨骼。这看不见摸不着的“经脉”，到底是什么？
　　他的学者思维又开始运转了。
　　“长老，”他忍不住开口问，眼神里带着巨大的困惑，“这个‘经脉’，是真实存在的吗？如果把人…切开…能看到吗？”
　　这个问题一出口，江流儿倒吸一口凉气，惊恐的看着一凡。
　　把人切开？一凡怎么会想这么可怕的事情！
　　法明长老却并未动怒，他只是深深的看了一凡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
　　“风，你看得见吗？”长老反问。
　　一凡摇摇头。
　　“那你能感觉到风的存在吗？”
　　一凡点点头。
　　“经脉，便是你身体里的‘风’。你看不到它，但当你足够静，足够专注时，你便能感觉到它。”长老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去感受，不要去想。你用头脑想出来的路，不是你身体的路。”
　　一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好了，盘膝坐下，闭上眼。”
　　两个孩子依言坐好。
　　“凝神，入静。找到你们丹田里的那股暖意。然后，试着让它动起来。”
　　江流儿闭着眼，小脸憋得通红，可他身体里空空如也，别说暖意了，连个凉意都找不到。
　　一凡则很快进入了状态。
　　他轻易的就找到了那个温暖的“小太阳”。它正安静的待在他的小腹里，散发着融融暖意。
　　他试着用意念去“推动”它。
　　小太阳动了一下，然后又不动了。
　　他再次尝试，这一次，他想象着一股力量，轻轻的，将那股暖流从丹田里引了出来，引导着它，向长老所画的督脉起点，也就是后腰的位置移动。
　　成功了！
　　那股暖流真的像一条听话的小蛇，开始缓缓的，沿着他的脊椎，向上攀爬。
　　所过之处，传来一阵阵酥麻温热的感觉，无比的舒泰。
　　“啊！我动不了！”
　　江流儿的哀嚎打断了一凡的体验。
　　他睁开眼，看到江流儿正苦着一张脸，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一凡，我的‘小太阳’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一凡看着他着急的样子，想了想，从蒲团上下来，坐到了江流儿的身后。
　　“别想什么小太阳，也别管什么任脉督脉。”一凡的声音很轻，他学着长老的样子，把手轻轻放在江流儿的后腰上。
　　“你闭上眼，感觉我的手。”
　　他的掌心，带着一丝自己内气的温度。
　　“现在，这里是不是有点热？”
　　江流儿点点头。
　　“好，现在不要动。你想象一下，有一只很小很小的暖宝宝虫，就从我手心这里，钻进了你的身体里。”一凡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引导性，这来自于他前世应对那些粗鲁水手的经验。
　　“它现在要开始往上爬了，去你的后脑勺看风景。你跟着它，感受它爬过的路。”
　　说着，一凡的手指，开始顺着江流儿的脊椎，一寸一寸的，极其缓慢的向上移动。
　　“感觉到了吗？它在动。”
　　江流儿的身体紧绷着，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后背那一点移动的温热上。
　　“它爬过你的腰了…现在到你的后背心了…再往上…到你的脖子了…”
　　一凡的手指，停在了江流儿的后颈。
　　“我…我好像…感觉到了！”江流儿忽然发出一声惊喜的低呼。
　　就在刚才，他真的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跟着一凡手指的引导，晃晃悠悠的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间，虽然微弱得几乎是错觉。
　　但那感觉，真实！
　　“我感觉到了！一凡！它动了！”江流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抱住一凡，小小的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
　　“你太厉害了！”
　　被他这么抱着，一凡有些不自在，但心里却涌上一股巨大的满足感。这种帮助同伴达成目标的喜悦，比自己打通小周天还要强烈。
　　戒律堂的角落里，法明长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脸上，露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欣慰的笑容。
　　他看到了一个百年难遇的练武天才，更看到了这个天才身体里，那颗比天赋更加珍贵的，纯善、耐心、且充满慈悲的心。
　　一个天生武体，一个赤慧佛心。
　　这两个孩子，或许真的能走出一条，谁也未曾想过的路。
　　他没有出声，悄悄的转身，离开了戒律堂。
　　只留下两个小小的身影，在昏黄的烛光下，分享着彼此的喜悦。一个在闹，一个在笑。
　　他们的修行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