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之唐僧的竹马》一月雪天

12、身体里的小太阳 站桩的

　　站桩的日子，是枯燥的，也是崭新的。
　　每天天还没亮透，后院那片空地上，就会出现两个小小的身影。
　　法明长老只教了他们一次，之后便不再过问，任由他们自己摸索。
　　江流儿的热情，大概只维持了三天。
　　第四天开始，他的身体就像一根被水泡软的面条。
　　“一凡，我的腿要断了。”他咧着嘴，小声的抱怨。
　　一凡目不斜视，嘴里吐出两个字：“站好。”
　　“可是有蚊子咬我！”江流儿扭了扭，想去挠痒痒。
　　“不许动。”一凡的声音依旧平稳。
　　“一凡，你看，那只鸟在拉屎！”
　　“……”
　　一凡干脆闭上了眼睛。
　　对他来说，站桩，就像是一场向内的探索。
　　他能感觉到汗水从额头滑落，流过脸颊，带着一丝痒意。
　　他能感觉到双腿从最开始的剧烈颤抖，到现在的微微发麻。
　　他还能感觉到，在身体的最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这日复一日的坚持，慢慢唤醒。
　　起初，那只是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出现在小腹深处。
　　一凡以为是错觉。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暖意越来越清晰，像一小簇火苗，在他身体里安静的燃烧着。
　　这天午后，站桩快结束时，那簇火苗忽然动了一下。
　　它像一条温顺的小蛇，从他的小腹开始，缓缓的，向上游走。
　　一凡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睛瞬间睁开。
　　这是什么？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那股暖流的轨迹，它所过之处，四肢百骸都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泰感，仿佛久旱的河床被清泉浸润。
　　“江流儿。”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啊？”江流儿正蹲在地上，用一根小树枝戳着蚂蚁窝，玩得不亦乐乎。
　　“我身体里…”一凡努力的组织着语言，“有个东西…在跑。”
　　江流儿抬起头，一脸茫然：“什么东西？虫子吗？”
　　“不是。”一凡摇摇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是…暖的。像…一个小太阳。”
　　“小太阳？”江流儿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跑到一凡身边，伸出小手在他肚子上摸了摸，“在哪里？我怎么没摸到？”
　　他的手冰冰凉凉的。
　　一凡拉下他的手，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件事，只有法明长老能给他答案。
　　两人找到法明长老时，他正在经阁里擦拭着书架。
　　“长老。”一凡恭敬的行了一礼。
　　长老放下手里的抹布，浑浊的眼睛看着他：“何事？”
　　“我身体里…”一凡深吸一口气，将那种奇妙的感觉描述了一遍，“那个…暖暖的…是病吗？”
　　法明长老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但他那只藏在宽大僧袖里的手，却不易察觉的抖了一下。
　　气感自生！
　　这孩子从站桩到现在，才不过半月！
　　法明长老的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古井无波。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一凡小小的手腕上。
　　一股平和的暖流，顺着他的指尖，探入一凡的体内。
　　他“看”到了。
　　在一凡那孱弱的经脉里，一缕纤细却无比纯净的内气，正在缓缓流淌。它就像初春的第一道泉水，干净，剔透，充满了勃勃生机。
　　真的是内气！
　　法明长老缓缓收回手，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想他当年，从站桩到产生气感，足足用了三年。而眼前这个孩子，只用了半个月。
　　这是何等恐怖的天赋！
　　“不是病。”长老缓缓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那是‘气’。是你自己的气。”
　　“气？”一凡和江流儿异口同声的问。
　　“天地有大气，人身有元气。”长老用最简单的话解释道，“你们站桩，脚踩大地，头顶青天，便是沟通天地，引气入体。你感觉到的，便是你身体里，沉睡的元气苏醒了。”
　　他又看了一眼满脸羡慕的江流儿，补充道：“江流儿，你莫要急。你虽不如一凡进境快，但只要勤练不辍，日后也必有成就。”
　　江流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长老，那…我该怎么做？”一凡追问道。他能感觉到，自己又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前。
　　“桩要继续站，那是根基。”法明长老沉吟片刻，“今日，我再教你们一套吐纳之法。气由意生，意随心动。用心去引导它，它便能为你所用。”
　　他盘腿坐下，做了一个示范。
　　“鼻吸，口呼。”
　　“吸气时，要慢，要长。想着把天地间的好东西，都吸进肚子里。”
　　“呼气时，要缓，要匀。想着把身体里的脏东西，都吐出去。”
　　“一吸一呼，便是一个周天。”
　　两个孩子有样学样，也盘腿坐了下来。
　　江流儿刚吸了一口气，就觉得鼻子痒，忍不住打了个大喷嚏。
　　一凡则很快进入了状态。
　　他闭上眼，按照长老教的方法，缓缓的吸气。
　　他想象着，清晨的阳光，山间的清风，都随着这一口气，被他吸入了小腹的那个“小太阳”里。
　　果然，那股暖流，似乎壮大了一丝。
　　他又缓缓的呼气。
　　暖流开始在他的引导下，顺着某种玄妙的轨迹，在四肢百骸间游走。所过之处，站桩带来的疲惫和酸痛，都被一一抚平。
　　一遍，又一遍。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
　　江流儿早已靠在一旁的书架上，睡得口水都流了出来。
　　一凡却丝毫感觉不到疲惫，反而精神奕奕。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某种脱胎换骨的变化。
　　他睁开眼，天边是绚烂的晚霞。
　　他转过头，看着睡得正香的江流儿。
　　这一刻，他前所未有的确定。
　　拥有力量，不是为了征服世界，也不是为了参透什么虚无的真理。
　　而是为了能更好的守护住，身边这份小小的，却又重逾千斤的温暖伙伴。
　　他轻轻的推了推江流儿。
　　“走了，吃饭。”
　　“嗯…吃饭…”江流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揉了揉眼睛，很自然的把手伸向一凡。
　　一凡拉住他的手，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两个小小的身影，手牵着手，走出了藏经阁，他们的影子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连接着过去与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