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散苦匆匆》顾北陆

5、第 5 章 上元佳

　　上元佳节，满城灯火辉映，热闹得很。
　　顾云修带着许湘宁出门，临行前却突然想起江婉书前两日在祁王府的两句诗，于是站住脚对下人说：“你去告诉侧王妃，让她一起出门。”
　　也不知那下人怎么传的话，最后江婉书竟真的点了头，只是一路上她都带着之桃走在后面，街边花灯如昼，人来人往，她和顾云修隔着三五步的距离，兴致索然。
　　之桃见她无精打采的样子，眼珠一转，悄悄跑到路边的一个摊位上。
　　“老板，我要那个小老虎的花灯，给我挑一个最好看的。”
　　她捧着灯跑回来，往江婉书眼前一递：“夫人您看！”
　　江婉书听到之桃叫她，一转头迎面撞上了一个老虎花灯，她愣了一下，不知想起了什么，嘴角忽然弯了弯，轻轻笑了一声。
　　声音虽不大，走在前头的顾云修却还是听到了，回头瞧见江婉书拿着花灯微笑的模样，灯火映在她脸上，倒是比平时多了几分生气。
　　“你喜欢这个？”顾云修陡然发问，江婉书吓了一跳，手里的花灯差点没拿稳。
　　“是做得很好看。”
　　顾云修看了看四周，转身走到另一个摊位前，不多时又拎着一盏花灯回来递给江婉书，“我记得你是属兔子的。”
　　江婉书一手一个花灯，一时有些错愕，愣了一会儿将兔子花灯塞到之桃手上，“多谢王爷。”
　　路边有各式各样的摊位，猜灯谜的，比赛赢奖品的，什么都有，江婉书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顾云修却在一个摊位前停了下来。那是一个射箭的摊位，三箭若是都正中靶心，便可赢得最大的奖品，是一支青玉簪。玉算不得好玉，都是见过好东西的人，一眼便能看出成色普通，难得的是簪头雕了一朵祥云，行云流水的工艺，比宫里匠人的手艺也不差。
　　摊主见客人驻足，连忙招呼：“公子好眼光，这是西域的手艺，中原可不多见，您要是喜欢不如来试一试？三箭全中靶心，这簪子就是您的！”
　　顾云修打了个眼神，一旁的随从便递上银钱，顾云修先试了试弓，弓弦绷得很紧，比寻常的硬上许多，需要使点力才能张开。
　　他先射了一支箭出去，正中靶心。
　　许湘宁开心地拍了拍手，顾云修紧接着射出第二箭，虽说也射中靶心，但已经有些偏了出去。他紧了紧握着弓的手，微微蹙眉，这弓比寻常的重，力道难控，他平素骑射也算极佳，可这摊位狭小施展不开。果不其然，第三支箭偏了几寸，钉在了红心旁边。
　　顾云修稍稍有些遗憾，刚放下弓准备离开，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将几枚铜钱搁在桌上。
　　“老板，且让我试一下。”
　　顾云修惊讶地看着江婉书，只见她解下斗篷递给之桃，又将袖子稍微往上捋了捋，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她伸手掂量了一下那把弓，从一旁的箭篓里抽出三支箭，迅速搭弓同时射了出去。三支箭破空之声凌厉异常，竟直接将草靶射穿，钉死在了后面的梁柱上。
　　摊主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他从未见过有人能这般精准大力的，江婉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递上一块碎银子，抱歉地说：“对不住老板，劲使大了。”
　　说完从台面上拿起那支青玉簪，递到顾云修面前，“谢谢你的花灯。”
　　灯火映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像盛着两簇小小的光。
　　顾云修有些意外，短短几日，他先是见识到了江婉书的文采，如今又领略了她的功夫，这个女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东西？愣了愣，他没有接过来，反而从之桃手中抽出了江婉书的斗篷给她系上，“下雪了，别冻着。”
　　回府之后，顾云修跟着江婉书径直回了印月阁。
　　江婉书奇怪地看着他，今晚是上元佳节，他不去陪他那个王妃，跑到她这里来做什么。顾云修挥退了下人，江婉书没说话，转身往里走，自顾自地换衣服，不料刚褪去外衫，顾云修就从身后抱住了她，伸手解开了她的腰带。
　　“顾云修，你要做什么？”江婉书抓住他不断下移的手。
　　顾云修没有答话，低头吻在她的颈侧。
　　江婉书愣了愣，垂下眼帘，那只抓住他的手，慢慢松开了。
　　不是早就想明白了么。
　　既然嫁了过来，这种事……怎么可能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