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散苦匆匆》顾北陆

2、第 2 章 成婚之

　　成婚之后，顾云修再未踏足印月阁，这般明显的冷落让下人也知道江婉书并不受宠，所以多少都有些怠慢。之桃脾气暴性子烈，每每遇到不平就要去争去吵，久而久之，旁人纷纷怕了她，见着她都要远远躲开。江婉书却好似浑不在意，之桃要吵便由她去，成日不是在院子里看书就是拿着那几团线编东西，却从未编成过，每次看着快成型了，她指尖绕来绕去又给拆开，印月阁的几个下人都快觉得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了，只有之桃看着她这样子忍不住叹气。
　　期间听说顾云修来过一次，偏巧那日江婉书携了之桃出门，顾云修听到人不在也没什么反应，脚还没迈进院门就转身离去。
　　许湘宁来时，江婉书正带着之桃在院子里晒书。
　　阳光正好，江婉书将书册一本本摊开铺了满地，墨香浮动，结果下一刻就被人一脚踢开，她抬头看着眼前盛装打扮的女子，心中已猜到她是谁，行了个礼说：“见过晋王妃。”
　　许湘宁冷哼一声，并未说话，倒是她身旁的婢女开口了，语气中尽是揶揄嘲讽：“侧王妃真是好大的架子，成亲第二日便不按礼数来向王妃请安，这都一个月了，还迟迟不来拜见，便是王爷宠你你也不该这般目中无人。”
　　江婉书面上不见波澜，示意之桃将书捡回来，举起双手屈膝跪拜，端端正正行了个大礼，说：“今日妾便算正式拜过王妃了，妾喜安静，不常出院门，失礼之处请王妃海涵。”
　　许湘宁正要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男声：“这是在做什么呢？”
　　“王爷回来了。”许湘宁眼睛一亮，高兴地转身迎上去，挽起顾云修的手臂，“江婉书实在太目中无人，妾身训斥她两句罢了，也叫她知晓王府的规矩，免得哪日冲撞了王爷。”
　　顾云修的目光落在跪地的江婉书身上，目光从她细长的眉一路向下，滑过她白皙的手腕，才说：“起来吧。”
　　江婉书慢慢站起身，又对顾云修微微一福身，说：“妾还有事，王爷和王妃请自便。”被两个不待见她的人一打扰，彻底没了兴致，嘱咐之桃在外面看着就要回屋。
　　顾云修瞥了一眼，随手拿起地上的一本书，翻了翻问道：“这是什么？”
　　江婉书从他手中把书抽走，神色淡淡的，“寻常话本子罢了，妾没什么别的消遣，平日里打发时间用的。”
　　顾云修手中一空，看着江婉书的背影，若有所思。片刻后，他对许湘宁道：“你先回去，今日我住在这里。”
　　许湘宁心中一惊，心想顾云修自新婚之夜生气离开印月阁后，一个月中便只来了一次，听闻那次离开时也是面容不善，想来他和江婉书的关系十分不好，可今日怎么想起住下了。虽然心中盘算着，却还是乖顺应道：“是，妾身这就去吩咐厨房。”
　　“小姐，方才……”之桃跟进屋犹豫着开口，却被门口进来的人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说道：“参见王爷。”
　　顾云修看她一眼，“她既然已经嫁过来，便不该再叫小姐了。”
　　之桃心头一凛，一时不知作何回答，她知道江婉书心里并不想承认这门婚事，所以一向还是依着从前的习惯叫她小姐，江婉书也未曾反对，却忘了这是不合规矩的。
　　江婉书抬眼看了看她，吩咐道：“之桃，你先下去。”
　　“是。”之桃如蒙大赦，悄悄舒了一口气，退出去时忍不住担心地望了她一眼，抿着嘴退下了。
　　顾云修冷冷看向江婉书，语气不明：“你过得倒是惬意。”
　　江婉书垂着眼看书，面上瞧不出情绪，“不爱出门，这样挺好的。”
　　“不爱出门？”顾云修走近一步，“上回我路过，听下人说你去了慈恩寺。”
　　“偶尔出门烧香礼佛并不奇怪。”
　　顾云修细细打量着江婉书，说起来这才算头一次看清她的模样，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她那双细细的眉，像一对秀气的弯弓。她虽是江婉然的姐姐，但两人长得不甚相像，江婉书的模样似乎更像她父亲，眉目比江婉然稍稍锋利些。
　　江婉书极力忽略顾云修的存在，但屋中有一个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再无感也会觉得有些不自在。她抬起黑白分明的双眸，冷眼看向顾云修：“挡着光了，王爷。王爷若是没有别的事，就请出去吧。”
　　顾云修不但没走，反而坐了下来说：“我今日留在这。”
　　江婉书心里一紧，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因着顾云修在，下人不敢再怠慢，连送来的午膳都比平日要精致些，之桃看着进进出出的菜肴，内心忍不住感叹了一下，王爷来与不来差得确实有点多。虽说王爷不来能落个清静，江婉书也不必成日闷闷不乐还要想法子应付这些事，可也许王爷偶尔来一次也不错呢？总归让人知道王爷还是在意印月阁的，这样也没人敢懈怠。
　　这顿饭吃得鸦雀无声，除了碗筷碰撞的声音外无人说话，江婉书本来就不爱说话，更何况和顾云修也没什么好说的，于是只顾安安静静地吃饭。之桃候在一旁，倒也习惯了，江婉书自从那件事之后就变得有些沉默寡言，她一向贴身照顾早习以为常。
　　反倒是顾云修被这死一般的寂静压得有些烦躁，想说点什么却又直觉得不到回应。江婉书看着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对什么都不关心，他不由得有点好奇，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难道就真的这么不在意嫁给他这件事吗。
　　一顿饭各怀心思，总算是吃完了。
　　等下人收拾桌子的时候，顾云修突然说道：“我在这睡一会儿，你来宽衣。”
　　江婉书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蹙起眉，似乎想问为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问，默默走过去替顾云修脱下外衫和鞋袜。
　　“王爷若是没别的事，妾先告退了，王爷安心睡吧。”江婉书矮身行了礼，便出去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