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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赵云将军,刀可以还给我吗 赵云:俺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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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如同乔言所料,公孙瓒帐中如今一片混乱。
帐帘里飞出一只茶盏,跌个粉碎。
“袁绍小儿!背信弃义!”
公孙瓒表面看上去并没有幽州人的粗犷,反而有几分儒生模样。只是开口粗声粗气,一瞬间让人惊慌于是不是他头上的头冠在说话的程度。
手下谋士们皆大气不敢出。
公孙瓒自然有报复之意。只是如今若起兵袁绍,实在非良策——袁绍势大,公孙瓒又是师出无名。若真奔向翼州,反而是着了袁绍的道,还真背上了觊觎冀州的大锅。
“我管他□的!”
公孙瓒发怒,“这时候再不反抗,袁本初怕是下一次要在我头上拉屎!忍气吞声算什么本事,幽州汉子从来不怕死!”
公孙瓒破罐子破摔,立刻出兵冀州。
他与袁绍短短几日便从同盟成了敌人,于磐河两岸对阵,指着袁绍的鼻子大骂。
“袁本初你个王八!昔以为你忠义才推为盟主,狼心狗肺之徒!”
四世三公的袁氏被扣上了背壳,偏偏他穿的盔甲还是动了袁氏的关系,特意从东海寻来的奫铁,泛着翠绿光泽,特意穿来阵前炫耀。
…还真有点像王八的颜色。
袁绍自然咽不下这口气,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只需他的一个眼神,文丑策马出阵,离弦之箭似的直冲公孙瓒。
幽州老爷们儿自然是毫不畏惧。公孙瓒大喝一声,幽州战马鬃毛飞扬,看上去气势十足,或许还真有一战之力——
哦,好像没有。
甚至完全是…大炮打蚊子。
蚊子公孙瓒大概是没感受过文丑贴脸的速度,手忙脚乱抗了两回合,长枪被挑飞,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光。
公孙军中见主将失利,争相来救,皆被文丑刺成烤肉串。
幽州素来高傲,但最重要的是地处偏远,消息闭塞,叫阵之时大概也没想到文丑如此勇猛,以至于一时军中大乱。
公孙瓒匆忙往中军躲闪,袁绍一声令下,袁军便也齐齐攻来。
幽州兵急忙后退,而一边是汹涌磐河,乱中落河者不尽其数。另一边则是山林幽谷,战马过长的鬃毛被枝丫挂得东倒西歪。
众军四散,公孙瓒转身往山谷而逃。
文丑本就对公孙瓒一行人心有怒气——倒不是他做了什么,但这家伙间接打断了好几次文丑和乔言的交心。
这次刚到冀州,他还想带着乔言四处逛逛,这家伙就突然冲袁绍宣战。
“你这可恶的蚊子!公孙蚊!”
公孙瓒本就狼狈,马屁股都抽得红肿。回头一看,那文丑穷追不舍,美丽的脸上表情狰狞似恶鬼,扬鞭抽在马身,那鞭子几乎抽出了血雾。
体感上下一秒,就是公孙瓒要被抽成血雾了。
公孙瓒身上早就没了武器,战马也失了力气,前腿一弯,竟直直倒下去。
“天要亡我!”
公孙瓒悲鸣一声,意于刎颈——但是没有刀刃,只好闭眼等待文丑的枪尖。
但等了许久,又或者只是一瞬。疼痛没有袭来,反而是兵器交接的争鸣。
他抬眼,只见一少年挡在他身旁。他的长枪挡住文丑一击,挑开枪尖,竟是不分伯仲。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文丑心情更是烦躁。只是此人本事还算可以,也难为公孙瓒手边能有点儿有用的人。
更何况,眼看文丑单枪匹马追公孙蚊子到了山野之中,远离大部队。虽然局势很明显偏向袁氏,但毕竟也难防公孙瓒还有后招。
…而且乔言也还在军阵。这次特意邀了她来,见识一下文丑的雄姿,但如今却是什么也没展现。
文丑也没了和少年分胜负的意思,拍马离去。
公孙瓒惊魂未定,瘫坐于地上。
那个少年回首,甲胄之下是比想象中还要年轻的脸庞。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剑目英眉,长大之后应当是能勾得女子们倾心的美男子。
“多谢英雄救命之恩!”
公孙瓒爬起来答谢,“敢问英雄姓名?”
少年不知何时从怀里掏出一只帕子开始擦拭枪尖,锃光瓦亮的铁器反射出公孙瓒有些忌惮的脸。
只是一开口,竟然带着浓重的乡音。公孙瓒打足了精神,才勉强猜出他在说什么。
“在下常山人,姓赵。”
————
公孙瓒败了一通,却意外得了赵云,保住小命一条。
这少年虽然普通话堪比一只猴子,但竟和文丑不分伯仲,实力可见一斑。
公孙瓒也是倔牛脾气,还剩一口气便不愿鸣金收兵,次日依旧于磐河岸边挑衅。
如此抗压能力,不愧是做到老板的人。
乔言有些佩服。
这战场,也就只有她还有吐槽的余力。袁绍自然不会让她领兵,但是又不放心她守营,便带着她与大部一起行进。
文丑和颜良领了骑兵千名,去侧方伏击。
中军则由麴义带队,数千步兵列阵于前。
麴义这哥们儿,乔言虽然没怎么和他说过话,却也知道他的威名。
此人中气十足,吼骂兵士的时候整个河内郡都能听见。别的将领是赏罚分明,他是高压政策——只有罚。
颇有些暴虐。
只是能力确实出众,甚至在乔言眼中完全是钢铁战士类型,沐血奋战,肩膀头子上带着两根箭也能策马与敌硬刚。
袁绍似乎对他自己的决策很是满意,骑在高大白马之上意气风发。
麴义一声大呵,已经和公孙瓒的前军对上阵来。
大部队暂且伏而不动,公孙瓒的先锋部队见只有麴义,再观颜良文丑二人皆不在先锋,以为先下手为强。
幽州汉子们高举铁器,随着怒呵头也不回地向前冲阵。
只听一声炮响,战鼓轰鸣,万箭齐发。
“公孙瓒无非是个蠢货。”
袁绍冷笑。
公孙瓒是措手不及,急忙列遮箭牌。
昨日才被文丑追得屁滚尿流,怕是公孙军中将士更是忌惮。再看先锋已经败退,头阵大将被麴义斩下,更是众心不稳,已经有了后退之意。
再一指望左右二军来救,却看两军更是乱成一锅粥。
早早候在侧方的颜良文丑二人策马而出,光是见了文丑的英姿,已经有人哀鸣一声滚下马来——幽州待遇一直都不好,几斗米可以再赚,小命被文丑挑起来那就是真没了。
“不许跑!不许逃跑!还是不是幽州汉子!还对不对得起幽州父老!”
只是在如何压迫也没了作用,军队逃散哀嚎不绝于耳。
公孙瓒只觉心脏都开始疼。他也是幽州一霸,这些年没吃过什么苦头,却在袁绍处节节栽跟头。
他不愿信自己技不如人,只怪天运不济,竟然生出几分悲壮。在马上洒下几滴热泪,由几名亲卫护着,败退向后军。
这次追他的变成了麴义,大汉跑出地动山摇的架势,像头野牛。
公孙瓒再一次狠狠拍着马屁股狂奔。
眼看马屁股的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再往后一看,麴义不知何时已经砍了他家的绣旗,正咧着大嘴挥在手中。
公孙两个大字明明晃晃握在敌人手里,公孙瓒双目欲裂,几乎要呕出一口血来。
“天要亡…”
他这会儿还没悲伤地嘶吼出来,就眼看一人单枪匹马于后军冲出,犹如银龙。
赵云。
…又是赵云。
虽知他实力,但是毕竟不知底细,公孙瓒并没有让他带兵,而是将他放在后军——倒是和乔言的处境有几分相似。
赵云也是真性情,既然公孙瓒收留,便一心为他掰回局面。
麴义正如同杂耍一般挥舞着公孙军的旗帜,便见一少年皮甲而出,枪尖一闪。
他力道颇大,速度又快,竟一枪将麴义刺于马下。大汉在地上翻滚两圈,眼看着他于先锋军中似无人之境。袁绍的先锋军正追得起劲,一时间刹不住阵脚,竟让赵云如银龙般往前冲了好几里,生生将阵营撕出一道口子。
公孙瓒也是个反应快的,立刻带了后军向前突进。
这会轮到袁绍措手不及——明明一炷香前还传来捷报,说是麴义斩将夺旗,公孙小儿溃败。谁知笑容还没停留多久,就见前方一阵混乱,隐约有人竭力嘶吼。
“主公快避开!”
袁绍还呆滞着,枪尖已经到了眼前。长枪背后,是一双野兽般的眼睛。
千钧一发,势不可挡,一时间袁绍几乎已经见到了他挂在洛阳城墙上早就风干了的父亲和大哥。
乔言本来是在一旁纯纯围观的路人,却眼看着单枪匹马的一男子如流星一般直冲袁绍脸面。
他速度太快,几乎没给乔言留下任何思考的时间。
其实冷静下来,若是赵云真的得手,或许天下局势将在一瞬间大变。袁氏退场诸侯肆起,各州将腾起更多战乱。
袁本初这条命,不该,也不能在此时消亡。
乔言顾不得犹豫,取了弯刀,狠狠掷出。
她不求击中赵云,而是直直往那长枪处掷出她的弯刀。
在袁绍营中没事做,她倒是也研究了刀的构成——依旧是没放弃她那陀螺一般飞回手中的构想。如今打磨之下,刀口更是弯曲,如同一只回折的蛇。
弯刀的流线型刺破长空,陀螺一般贴着袁绍鼻尖飞过,将那枪尖打偏两寸。
乔言抬手遮住阳光远眺,刀依旧是没突破突破物理学定律飞回来,只落在袁绍的马蹄前,被惊慌的马儿一脚踢开。
赵云一击不破,再欲追击已经失了先机。
亲卫纷纷抽刀上前,袁绍则策马而逃。
功亏一篑,少年将军又气又恼。左右已经有寒光向他劈砍而来,赵云躬身一折躲开袁绍的亲卫,身体倾斜于马上,捞起那把坏了他好事的刀。
数十米开外的乔言小声心疼地“啊”了一声。
这下可好,刀没了。
赵云并不贪恋,转身离去。乔言并不觉得他发现了罪魁祸首,也不认为他真能眼观六路看见远处的她。
但不知为何,总觉得隔着众人,赵云的目光狠狠剜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