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霭朝光只共君》碧水澄心

60、落日之约 到达民宿的

　　到达民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民宿是那种改造过的老房子，木头结构，青瓦白墙，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香气淡淡的。老板娘很热情，端了两碗热汤出来，说：“路上辛苦了，先暖暖胃。”

　　李望舒接过汤，没有喝。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对面的山。月光很淡，山影朦胧。林小雨端着碗，站在他身后，也不说话。

　　过了没多久，隔壁院子里传来开门的声音。林小雨探头看过去——王曦和从另一家民宿里走出来，换了件外套，手里拿着手机。她的脚步很快，像是急着去什么地方。

　　几乎是同一时间，李望舒放下碗，朝院子门口走去。

　　林小雨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们要去同一个地方——村长家。

　　她没有跟上去。只是站在院子里，看着两个人的背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巷子口。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两条平行的线，没有交集。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已经凉了的汤，轻声说：“去吧。反正你也不会看我。”

　　风吹过，桂花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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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长家的院子不大，青石板铺地，墙角堆着几捆干柴。一只老黄狗趴在门槛上，见有人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又闭上了。

　　王曦和走在前，李望舒跟在后，两人之间隔着一两步的距离。院门敞开着，堂屋里亮着灯，村长正坐在八仙桌旁喝茶，面前摊着一本翻旧了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什么。

　　“村长。”王曦和敲了敲门框。

　　村长抬起头，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皮肤黝黑，额头上有几道深深的抬头纹。他看见来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哎呀，你们是来看石碑还是预约先知的？民宿的客人吧？”

　　王曦和点了点头，走进堂屋。李望舒随即也出现在后面，目光扫过屋里的陈设，墙上挂着几幅苗绣，角落里供着祖先牌位，香炉里的灰已经满了。

　　“坐，坐。”村长拉过两张凳子，“喝茶不？我们自己炒的，粗茶。”

　　“不用了。”王曦和开门见山，“我想去看石碑，还有那个孩子。”

　　村长的手顿了一下，面带疑惑地看了一眼身后的李望舒，随即又看向面前的王曦和。王曦和没有回头，但还是紧接着说道：“我们是意外相遇，住在不同的民宿，但目的相同！”

　　村长笑了笑，随即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然后放下杯子，笑呵呵地说：“石碑啊，那个地方有点远，山路不好走。你们刚来，先休息休息，明天再说，明天再说。”

　　“我们不累。”李望舒的声音很淡，“今晚就去。”

　　村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王曦和，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他低下头，摆弄着桌上的笔记本，嘴里嘟囔着：“这个嘛……石碑那边最近在维护，不一定能进去。那个孩子嘛，他家里人不太愿意见外人，你们也知道，孩子身体不好……”

　　王曦和听出了他的意思。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扫了桌上的收款码。五千块。到账的声音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

　　村长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他抬起头，笑容比刚才真诚了许多：“你们太客气了，太客气了。这样吧，你们是现在出发还是收拾一下？我可以等你们，不过到了山洞估计天就黑了，你们不怕就行，毕竟……”

　　“孩子呢？”李望舒不等村长的话说完就打断道。

　　村长犹豫了一下：“孩子……我先跟他家里人说一声，天一亮就被客人围满了，我最多给你加个塞儿，明天一早。你们先看石碑，看完再说，行不？”

　　王曦和看了李望舒一眼。李望舒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走出村长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巷子里的路灯还没亮，只有远处几户人家透出昏黄的灯光。王曦和走在前面，脚步很快。她不想跟李望舒并排走，也不想让他看见她的表情。

　　“你更想去看那个孩子。”她忽然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李望舒没有否认：“是。”

　　“为什么？”

　　“因为他的名字。”李望舒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小月亮。”

　　王曦和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他。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侧。她想问“小月亮怎么了”，想问“这个名字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可她没有问。因为她怕听到答案。她只是重新迈开步子，朝民宿的方向走去。

　　“落日之后，村口见。”她说。

　　这个决定二人心照不宣，彼此心里还要给另外的陪伴者一个交代！

　　回到民宿，林小雨正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刷手机。见李望舒进来，她抬起头，笑了笑：“去哪儿了？”

　　“出去走走。”李望舒没有看她，“一会儿我还有点事，你自己吃饭，不用等我。”

　　林小雨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恢复了。她点了点头：“好。你忙你的。”

　　她没有问他去做什么。她不敢问。因为她怕听到答案里有另一个人的名字。

　　隔壁院子里，王曦和刚进门，就看见陆青远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小鱼儿蹲在他脚边，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回来了？”陆青远抬起头，语气像在等一个晚归的家人。

　　王曦和“嗯”了一声，换了鞋，准备回房间。

　　“曦和姐姐！”小鱼儿跑过来，拉住她的手，“你晚上陪我吃饭好不好？爸爸说他不会扎辫子，你帮我扎嘛。”

　　王曦和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声音不自觉软了下来：“好。不过晚上姐姐还要出去一趟，不能陪你太久。”

　　“又出去？”小鱼儿嘟起嘴，“你们大人怎么都这么忙啊。”

　　陆青远合上书，站起身，语气温和：“去哪儿？需要我送吗？”

　　“不用。”王曦和没有多说，“就在村里走走，你帮我看好小鱼儿就行。”

　　陆青远没有再问。他只是笑了笑，说：“好。注意安全。”

　　王曦和牵着小鱼儿走进屋，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道目光。陆青远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门帘后面，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距离落日，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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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日时分，村长在前往山洞入口的村口小路上等着。他手里提着一盏应急灯，黄光晃来晃去，把那些山路上垂下来的藤蔓照得像一条条蛇。

　　王曦和到的时候，李望舒已经在了。他站在路旁，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银边。

　　村长见两人都到了，松了口气：“走吧，山路不好走，这几天还好没下雨，但还是有点滑。”

　　山路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走，好似本没有路的山林因为走得人多了，已经踩出了一条小径。但是到了山洞口的时候，村长停在了原地，指着洞口慢悠悠地说：“夜深了，里面的灯光系统还没有修好，原则上晚上这里是不接待游客的！”

　　就在这时一队行人走出山洞，领头的是个瘦高个的当地人，看到村长的时候连忙热情地打招呼，随即带着那些游客朝山下的村落走去。

　　王曦和看向李望舒，眼中闪过一抹警惕，但随即抢先对着村长说道：“好吧，先这样，剩下的我们自己进去，别忘了明天去见那孩子的事！”

　　村长连忙答应。随即王曦和感觉到了月亮的清冷神力，那神力将自己笼罩——不是探查，也不是攻击，是保护。她有些意外，但扫了一眼李望舒后，便转身进入了山洞。

　　他们没有注意到，山洞外的灌木丛后面，一个人影静静地站着。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的嘴角微微翘起，像是猎人看见猎物走进了陷阱。他正是陆青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