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霭朝光只共君》碧水澄心

37、见面 陆青远的眼

　　陆青远的眼神瞟向窗外，看见李望舒的背影后，眼中闪过一抹奸计得逞的狡黠。而王曦和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刚要转头——

　　“还是卡布奇诺吗？”陆青远的声音适时响起，“要不要换换？卡布奇诺太甜了。”

　　“哦，习惯了，就卡布奇诺吧。”王曦和淡淡地回答。

　　陆青远连忙伸出手招呼服务员：“卡布奇诺还没好吗？”

　　服务员瞬间加快了脚步，她手中的托盘上正是卡布奇诺，连忙答：“来了来了！卡布奇诺，摩卡都好了！”

　　陆青远连忙绅士地伸手去接。

　　也就在这个空档里，王曦和偏头看向窗外。

　　却发现，空空如也。

　　忽然，她的心猛地揪在一起。就好像她错过了什么，丢掉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

　　李望舒坐在自己的车上。

　　他的车停在了马路对面的商场地库，写字楼下的停车场没了车位。而此刻，他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车中时，地库的昏暗仿佛给他带来了一抹清醒。

　　月皇代表了掌管月亮、掌管黑夜的神祇。而在这昏暗的地库中，尽管有灯光，却也极像是黑夜带来的感受，不仅仅是因为这里与黑夜有着相似的外观，连同气氛也有着极度的相似，甚至还显得有一点儿冷。

　　他的脑海里满是刚才那温馨的画面。从他苏醒到现在，他从未见过王曦和那样温暖的笑容。那仿佛才是她最好的归宿——她只是人类，有着人类所谓的七情六欲。而作为人类李望舒，他仿佛才是她的烦恼，他就如同将她困在深渊的牢笼。

　　“你满意了吗？你对于她来说是烦恼，是她不快乐最大的根源啊！”李望舒口中喃喃，就像是在反问那继承的情感。

　　可是没有人回答。

　　直到他的脑海中将这一幕联想到了万年以前，月族大长老对着月皇望舒的质问：

　　“月皇，月族的图腾啊，您真的要看着月族被日族屠灭而不出手吗？打破了王不见王的祖训，与日尊结合，可是最终带来的是什么？是灾难啊，是整个月族的灾难啊！”

　　月皇望舒愣愣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月族同胞。天空的月光打在他的身上，让他感觉那月光也不再耀目，而是显得清冷。面对灭族，面对爱人的疯狂，从她的眼中可以看到残留的只有仇恨，他成为了她的恨，他死，也许才能换来她的重生与快乐。

　　突然，一声鸣笛在地库中显得是那么突兀，吓了李望舒一跳。

　　而此刻，他也莫名地冷静了下来。这种结果虽然是他不愿看到的，但他终于想起了自己的目的。

　　他欠她一声道歉。也要告诉自己心中对陆青远的感觉，还有小鱼儿的气息，这些都需要她自己去选择，而不是自己去替她选择。哪怕知道王曦和相信自己的机会十分渺茫，但这便是作为月皇望舒继承了人类李望舒情感的最终交代。

　　神不愿去干预万物生灵的想法。这不是为了所谓的世界运转甚至人类传说中的天道，只是神不屑，就如同一个人根本不会在乎地上小蚂蚁的想法一般。

　　电话铃声响起。

　　是王曦和打来的。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到了一点一刻。李望舒长舒了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整个车厢中顿时响起了王曦和的声音：“你到了吗？实在不行你别着急了，我们可以晚上下班。午休时间……有了……调整，所以一点半我就要回公司的！”

　　王曦和以“午休时间调整”这件事来敷衍，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心虚，她不善于说谎。为了陪小鱼儿父女吃披萨，她提前早退了半个小时。

　　虽然看上去没有人会追究这件事，但她本就是倔强的人。她以为李望舒会早到一些，没想到超过了约定的时间，却还不见他的人影。

　　在她的眼中，宁可自己和身边亲近的人受些委屈，而对于外人，基本的礼貌和尊重在她看来更加重要。往俗了说，属于典型的“窝里横”；往高雅了说，便是对待外人更加宽容。

　　李望舒听后没有说话。

　　王曦和的心砰砰直跳。当然，这只是因为她并不擅长说谎。

　　话说出口的时候她已经后悔，因为这更像是习惯，她依旧习惯将李望舒当做亲近的人，所以善意的谎言或者漫长的等待，对于李望舒来说，是他应该承受的。

　　“喂，还在吗？信号不好吗？”王曦和的语气带着心虚和焦急。

　　终于，李望舒缓缓开口：“嗯，是我耽误了你的事。我这边有点堵车。你先上楼吧，我等你下班。就在小区门口的那家兴隆菜馆见吧。我直接奔家里了……”

　　“啊？”王曦和显得意外。她的语气表现出了她的想法，应该是不想李望舒去打扰自己的父母。

　　两人的默契早已形成。李望舒连忙解释：“我估计两点多到。我就停在小区楼下等你，不上去了。等到你下班的时间，我在菜馆等你。不急的，你放心。”

　　王曦和终于挂断了电话。

　　只不过刚才那一瞬间揪心的感受，让她的脑子更乱了。因为那种“失去了什么”的感受是那样显而易见。

　　于是一下午的工作时间，她都有点恍惚。还好中午八卦同事说的“财务部不忙”是真的，虽然属于月初工资发放的日子，但因为良好的工作习惯，对于这种日常，整个财务部都提前做好了本职工作。

　　等到天边的太阳渐渐落下，当下班时间一到，王曦和就像是一个贼一般逃跑了。她不希望再因为那对父女而影响自己与李望舒的邀约，也对让李望舒等了自己那么久感到一丝抱歉。

　　王曦和的车缓缓开着。而她不知道的是，身后不远处，李望舒的车悄悄地跟在了她后面。看见她的车开进了小区，他便将车停在路边，然后走入了兴隆菜馆。

　　兴隆菜馆是典型的改良菜，属于京菜与东北菜的结合。这和津菜的味道有些接近，同是北方，没有什么所谓的“适应不适应”，只有顺口不顺口而已。显然，他们更喜欢这里的味道。

　　走进菜馆，李望舒和服务员要了一个包间。服务员自然觉得他面熟，显然认出他是附近的邻居，对于包间的事有些意外，但还是看在老邻居的面子上给他安排了。

　　包间内，夜晚带着一丝凉意。当然，也因为月皇望舒自然散发的神力更加吸引月光。而王曦和走进来的时候，不由地说：“今天有点凉。你晚上还回去吗？如果回去的话，开夜车还是要注意安全。”她顿了顿，“等了很久吧？实在抱歉。”

　　李望舒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菜单，在点菜板上写了几个常吃的菜，随即喊来服务员拿走。

　　王曦和显得有些不自然，甚至带着一丝疏远：“聊吧。冷静期到日子那天我实在是有事，但你也不要多想，我并不是想要复合的意思。至于房产，我希望你考虑一下，实在不行就卖掉吧。房子是你家里付的首期，后面还贷款是你我提前提取公积金一次性还款，可以按照当时扣款数额返还。至于家具……”

　　李望舒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王曦和扫了一眼他的表情，随即再次说：“车……两辆车就按照现在这样就好。当然，你觉得要是吃亏，我这个车是京牌，我们可以去二手市场估个价。你的是津牌，虽然是新车，但京牌和津牌没法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