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霭朝光只共君》碧水澄心

38、你不爱我是因为他吗？ 李望舒抬起

　　李望舒抬起头看向包间的房顶，又看向窗外的街道。此时只觉得这个他们吃过无数次的小饭馆正在渐渐变得陌生，包间的氛围也变得更加寒冷，甚至有些刺骨。

　　终于，他看向了王曦和。

　　而对方也没有退缩地回看，眼中带着一丝不解。

　　李望舒缓缓开口：“你不爱我是因为他吗？”

　　王曦和瞬间愣住。但很快冷笑着反问：“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你究竟想要怎样的答案？我都可以给你，无论哪个答案让你觉得舒服，你可以自己设定。”

　　李望舒的眼中再也掩饰不住失望。他收回了目光，淡淡地说：“先吃饭吧。”

　　王曦和则像是一个被点燃的炸药桶般站起身，朝他喊道：“别装作痴情了！你不是有了林小雨吗？还有，是我提出的离婚没错。但你了解我，如果我对他真的有什么想法，我不会骗你，我会直接告诉你！不需要你在这里猜来猜去！”

　　李望舒也猛地起身，朝着王曦和一点不让地回喊：“别老提林小雨！你不是问过了吗？在你提出离婚前我根本不认识她！还有，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他，那个陆青远，到底是谁？”

　　王曦和有些惊讶，因为自己无法回答，她的心中很乱，尤其对于陆青远。

　　这时，服务员轻轻敲了敲包间的门，随即推门将做好的菜端了上来，摆在桌上。服务员的眼睛来回扫视着这一对怨侣，显然刚才他们的话已经被听进了耳中，脸上带着八卦的表情。离婚是个敏感的词语，而这个包间并不隔音。

　　王曦和有些受不了那异样的目光。尤其刚才两人吵的话题太过敏感。她想到了父母，这里虽然是自己租的房子，但也是在京市唯一的家。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而连累父母。

　　随即，她拿起椅子上的书包，头也不回地摔门而走。

　　只剩下李望舒独自留在越来越冷的包间里。

　　他没有去阻拦。只是看了一眼尴尬的服务员，长舒了一口气说：“继续上菜。我自己吃。”

　　服务员没有回答，连忙走出了包间。

　　李望舒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菜，突然感到一丝后悔。他可是月皇望舒，不禁反问自己：刚才的愤怒到底属于谁？如果他是纯粹的李望舒，他应该伤心，而不是愤怒；如果他是纯粹的月皇望舒，他应该冷静，而不是失控。

　　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分不清了。

　　中午那温馨的画面还在脑海中来回重现，而他刚才的表现甚至让自己都觉得失望，因为他已经混淆了自己。

　　窗外的月光打在李望舒的身上，让整个兴隆菜馆都好似被月亮眷顾。但这种眷顾却没有带来好处，反而带给饭馆里的所有人彻骨的寒冷。

　　刚走进饭馆的顾客不禁打了个寒颤，问：“哎呦我去，你这儿还开着空调呢？这都什么日子了，要开也该开暖风吧！”

　　柜台后的老板娘阿姨连忙站起身解释：“没有啊，没开空调啊！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真冷啊。我这就打开空调暖风，一会儿就暖和了！”

　　与此同时，刚刚走出饭馆的王曦和正漫步在昏黄的路灯下，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疑惑之情。

　　她暗自思忖着：难道刚才的愤怒，真的仅仅只是源于对方对我的不信任吗？可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呢……

　　事实上，从一开始，王曦和内心深处便对陆青远存在着那么一点点难以言喻的抵触情绪。然而，当身为神性的日尊曦和感受到陆青远到来后体内神力运转速度加快、自身得以迅速恢复时，这种感觉又变得十分微妙。

　　一方面，神性的日尊曦和非常享受这种力量提升的快感；另一方面，王曦和却始终觉得有个声音在耳边不断响起，仿佛在提醒她什么似的。

　　就这样，一边走着路，王曦和一边反复地问自己：那个所谓的“警示”，到底是源自神性的预知能力呢，还是我所继承的王曦和本人的情感反应呢？

　　尤其是在仔细回味那份被继承的王曦和的情感之后，她越发清晰地察觉到，其中似乎还残存着一些关于李望舒的特殊情愫。

　　可是任凭王曦和如何苦思冥想，最终依然无法找到问题的答案。毕竟，无论是日尊曦和还是作为普通人的王曦和，她们本质上都同属一人啊！

　　但此刻，当王曦和想到陆青远的瞬间，她的心底仿佛升起一丝战栗。这种感觉对于真神来说应该非常陌生，可是此时却觉得十分熟悉，就如同万年前就出现过一般。

　　依旧是没有答案。

　　但王曦和却十分清晰地认定——她讨厌这种感觉！

　　......

　　李望舒没有立即离开，也没有去追对方。

　　他等到饭菜都上齐了之后，将这些菜一样一样地打包。他的要求让服务员有些无语，但想到刚才包间里传出的争吵声，脸上又浮现出一丝理解的意味。

　　李望舒随即叫了一个跑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将这些菜送到……”他一边说一边指着身后的小区，报出了那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址。跑腿有些奇怪，哪有自己点了菜往别人家送的？但这么简单的活儿，他还是愉快地接了下来。

　　随后，李望舒走出饭馆大门，来到自己的车上。

　　忽然间，他好似没有了目的地，也没有了目标。莫名的孤独感再次将他席卷，而他选择用体内的神力乃至神性去压制自己的思维。他不愿想起王曦和，不想再重复中午那温馨的画面。那些画面像刀子，每回想一次，就割得深一分。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甚至不知道该去想谁。因为他知道，刚才的失控将一切都搞砸了。

　　他缓缓拿起手机，这是属于人类的沟通方式，也是属于现代社会的科技结晶。他并不认可，也不适应，但此时觉得，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方式。

　　他按下语音键，轻声说：“抱歉，其实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话还没说完，这条语音已经发了出去。同时，他的手机传来了电话铃声。

　　他连忙接通，只听那边传来了林小雨的声音。

　　“喂，没打扰你吧？”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偷偷摸摸的感觉，显得有些可爱，“见到了吗？你告诉她了吗？她有什么反应？相信不？或者至少引起她的警觉就好了！”

　　李望舒终于从刚才的反刍情绪中走了出来。林小雨的重要性让他有些惊讶，因为她这一次，好像又一次地唤醒了自己。他嘴角微微翘起，反问：“你在学校还是？你有没有事？我想喝点，你能不能陪我？”

　　林小雨听后，电话中的声音终于恢复了原来的声调：“你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你还在京市呢。我在学校附近，我们还是小二楼见呗？我这打车出发很方便，就不用你来接了！”

　　听到李望舒想要喝酒，她自私地明白他必定不顺利。这让她感到心安，甚至带着庆幸，仿佛只要自己能够安慰这个男人，就已经很知足了。

　　李望舒听到林小雨的回答后，有些错愕，因为他此时还在京市。按照人类的速度，至少要两个多小时才会回到津市。可是他忽然有些顾及林小雨的感受，不想让她等那么久。

　　他想到自己可是月皇望舒，是真神。于是眼神微动，他和他的车就这样突兀地消失在兴隆菜馆外的街道上，仿佛从未出现过。

　　……

　　王曦和回到家的时候，路上走得很慢。甚至当上了电梯的时候，她还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希望不会被父母瞧出问题。

　　就当电梯门刚要关上的刹那，电梯外传来一个声音：“等下，美女！”

　　王曦和连忙按下打开键，随即只见一个穿着跑腿马甲的大哥搀着一个老太太慢慢走来。老太太她认识，是这栋楼的住户，而跑腿的出现却让她觉得有些意外。

　　“谢谢啊！大娘您慢点，美女等着呢！”跑腿耐心地搀扶并说着安慰的话。

　　老太太看见了按住电梯门的王曦和，顿时认出，随即尽力加快脚步，生怕让别人厌烦。

　　王曦和连忙说：“奶奶，别急，这个时间电梯利用率不高，不会影响别人的。”她看向跑腿，“对了，跑腿大哥，你去几楼？”

　　当跑腿说出楼层的时候，王曦和愣了愣。随即追问送哪家，跑腿说出了目的地，甚至还晃了晃手中袋子里打包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