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霭朝光只共君》碧水澄心

36、鼓足勇气的决定 经过林小雨

　　经过林小雨的提醒和自己思虑再三，李望舒决定要和王曦和见一面，这一次，李望舒提前选择了联系王曦和。

　　收到消息的王曦和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要求，他们约在了王曦和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只是王曦和没有想到的是，李望舒发消息的时候，已经在来京市的高速上了。

　　收到回复的李望舒心里生出了一抹坦然。能够见一面，自然证明王曦和的心中还是有李望舒的。他不敢将李望舒幻想成自己，也知道这只是继承情感的交代。他的心中满是矛盾，毕竟他是月皇望舒，而不是人类李望舒。

　　其实最让他矛盾的是，他分不清这种牵挂和不舍到底是来自于继承的情感，还是来自于自己本身。人与神不同，神性远远超出人性，人性太过渺小。

　　唯独这情感，让他感到恐惧。神性的伟大在于宏观，他拥有维持整个世界、俯瞰万物生灵和远超于人类科技的计算能力，他可以预知结局。人与神的相恋乃至相守，因为太多的不对等，注定结局不会圆满。

　　可是月皇望舒，这个苏醒后的真神，最终还是受到了所继承的人类情感的影响。虽然他内心用一些简单的理由来安慰自己。

　　他的目的很简单，想要告诉王曦和，自己对陆青远这个人类的出现与靠近绝对存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这是直觉，也是身为神的判断。

　　他还想要告诉王曦和，小鱼儿身上的气息，那气息佐证了陆青远不简单，哪怕对于神都带着威胁感。甚至自己的出现代替了人类李望舒，也许他至少要和道一声歉！

　　一路上他都在反刍即将见面该如何解释自己所说的事，让王曦和相信。甚至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出手抹杀，让陆青远连同小鱼儿都消失在这个世界，也许如此至少可以保护王曦和的安全。

　　自己不是人类李望舒，是真神月皇望舒。这是属于神的保护方式，也是无奈之下最坏的结果。他相信，如果李望舒还存在的话，那么他也一定同意自己的做法。爱是自私的，不在乎过程，只在乎结果。

　　......

　　王曦和自从早上收到了李望舒的信息后，便显得有些惴惴不安。这些日子里，陆青远和小鱼儿的出现，让她的脑袋很乱。

　　这段时间，虽然夜晚的睡梦中她偶尔会沉浸在日尊曦和的记忆里去回忆那些远古的画面，但同时她继承的王曦和的情感也渐渐失去了控制。

　　尤其这其中让她最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她对陆青远的亲切感在某些方面上完全来自于神性，而她所继承的王曦和情感却像是一个警钟般悄悄提醒着自己——应该远离。

　　王曦和与陆青远之间依旧不远不近，却带着某种特殊的牵引。就像是对咖啡的依赖，这种牵引慢慢成为了一种瘾。并不是非要不可，但出现的时候又总是放不下、舍不掉。

　　正当王曦和一边喝着咖啡，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时，一缕极为绚烂的阳光突兀地直射在她身上。宛如舞台上的聚光灯，成为了属于她一个人的舞台，太阳也只是为她一个人服务。

　　这阵子因为体内的神力运转加速，她渐渐感觉黑夜对自己的压制力正在慢慢减少。这是日尊曦和逐渐强大、恢复到巅峰的征兆。

　　因此她已经对寻找月皇望舒的线索不再那么关注，因为她已经有了自保的能力，不怕他突然出现想要杀死自己。甚至也许对方出现时，自己还拥有反击的力量，她坚信对方恢复得绝没有自己这么快。

　　忽然又想起了陆青远。这一切都归功于陆青远。但越是这样，越让王曦和觉得有一种被圈养的错觉。只是随即她抛掉了这个想法：不可能，自己是真神，这个世界上没人可以做到。

　　“咚咚咚。”

　　敲门声很小却很清晰。王曦和转过身，看着办公室的房门，温和地说：“进来。”

　　门被打开，没想到小鱼儿却走了进来。王曦和有些诧异，连忙问：“小鱼儿？你怎么没去上学？”

　　小鱼儿咧着嘴笑了笑，答：“嘘，我今天肚子疼，所以爸爸就让我休息一天。我一早就和他来公司上班了，只是他说上班时间不许我打扰别人，尤其不许打扰曦和姐姐！”

　　王曦和轻笑出声，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蹲下身子直视着她又问：“那你现在怎么又过来我这里了？是不是你不听话？”

　　小鱼儿瞬间脸涨得通红，有些没底气地说：“不……不是的。马上就要到午休时间了，爸爸问我想吃什么，我说想吃披萨。他说楼下的咖啡馆里就有，那家咖啡馆就是早上爸爸给你买咖啡的地方。他说了，你最喜欢那里的咖啡，所以我就来问问，一会儿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王曦和呵呵笑着，但没等她回答，办公室门前已经出现了陆青远的身影。

　　“小鱼儿，你又不听话了。”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的责备，“不是说了不许打扰别人工作吗？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还有半个小时才到午休时间呢！”

　　小鱼儿连忙冲着王曦和吐了吐舌头，甚至有些害怕地躲在了王曦和身后，随即奶声奶气地解释：“一会儿我们去咖啡馆吃披萨，那里有曦和姐姐最喜欢喝的咖啡，所以我来问问，没有打扰曦和姐姐工作的！”

　　他们的对话已经引来了门外财务部同事的注意，顿时离得近的都竖起了耳朵听着，一脸八卦。王曦和扫见那些人的表情，并没有表现出尴尬，只是张嘴想要替小鱼儿辩解。但陆青远的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辩解。

　　“好吧，那曦和姐姐同意了吗？”

　　这句话显然是问小鱼儿的。小鱼儿连忙探出头，依偎在王曦和怀里，大眼睛看向王曦和。

　　王曦和尴尬了。因为她还没有忘记与李望舒的邀约。不过他们约的是中午一点，想到他身在津市，按照时间算算，约定的时间算是他能够及时到达的最快时间。

　　她想了想，说：“好吧，不过吃完后你们先上楼，我还要在那里等个朋友谈点事。”

　　小鱼儿看向陆青远。只听他连忙回答，这一次是对着王曦和说的：“好的，没问题。我们吃完就走，你有事就忙你的。”

　　这时门外也传来八卦同事的声音：“行了，这一家三口，反正今天财务部很清闲，陆总你们就现在去吧！”

　　王曦和觉得这一声助攻恰到好处，无论如何，早一些总比晚一些要好。随即拉着小鱼儿便朝大门的方向走去。陆青远在身后苦笑着嘟囔：“你这可属于早退……”

　　李望舒距离约定的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他停好了车，心中怀着期待走向了咖啡厅。他熟悉王曦和的一切。只不过当他距离咖啡厅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落地窗前王曦和熟悉的座位上，看到了让他没有想到的画面。

　　透过落地窗，他看见了陆青远亲自端着披萨走向那里。小鱼儿有些等不及地伸着手，随即王曦和不等陆青远放稳托盘，就用刀切了一角披萨递给小鱼儿。

　　小鱼儿吃得有些狼吞虎咽，嘴角沾上了起司。王曦和连忙拿着纸巾，一边笑着，一边温柔地为小鱼儿擦拭。陆青远也坐了下来。

　　三人坐在一起。陆青远贴心地切了一块披萨递到王曦和面前。小鱼儿指着王曦和说着什么，直到王曦和也吃起了面前的披萨。陆青远则是在一旁温柔地看着二人。这一幕，是那么的温馨，而她的笑，李望舒从没有看到过。

　　李望舒看到这一切的时候，忽然心中好似有一个声音在说：她很快乐，你又何必去打扰？你是神，你注定不能和她在一起。看到了么？她的笑是那么的愉悦。你的出现，也许对她来说十分残忍。

　　终于，李望舒转身离开。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背影显得十分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