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露集》金翅鸟的心灯

27、茶宴 金乌城每年

　　金乌城每年春日，都有茶宴，今年轮到家主办。院落中新栽种的凝光喜欢的浅色花卉已开花，布置妥当的精美茶具、茶点、茶宠，好不气派风雅。凝光虽不喜社交，但因家主偏爱，还是出席了。她仍是一身紫衣坐在席间，静静品茶。周围贵女们谈笑风生，哪家的胭脂水粉好用，哪家的绸缎庄又来了新料子，暮山少爷又去南洋那边谈了大生意，谁家的又去暮山家说媒了……，她却如置身事外。茶艺比试开始，各家小姐轮流展示，各有所长。轮到压轴出场的凝光，茶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只见她缓步上前。素手烹茶，动作行云流水。热水注入壶中，顿时，茶香四溢。她用的正是暮山家茶铺的顶级惊蛰茶，汤色清亮，如琥珀般透润。众人屏息观看，连评判的老茶师都频频点头，捋了捋胡须，严肃的嘴角终于露出肯定的微笑。凝光将茶奉给家主轻声道：“父亲请用。”家主含笑饮下，“我儿茶艺又精进了。”席间响起赞叹声。贵宾们纷纷打听凝光用的茶具、茶叶、穿的绸缎，想追星一般的找同款，暮山家的茗汐轩、绸缎庄，门槛都换了几次了。凝光不在意，随他（她）们去吧，暮山家的掌事先生时常请三余去领凝光的分成。

　　就在这时一位世家公子忽然起身，“久闻凝光小姐才艺双全，不知可否请教插花？”这明显是刁难。插花虽也是雅事，但临时起意，难免仓促。凝光看他一眼，“公子想如何请教？”那人命人取来花材，“一炷香时间为限，如何？”席间议论纷纷。家主皱眉欲阻止，凝光却已起身，“好。”她走到花案前，看着那些纷杂凌乱的花材，沉思片刻，便动手修剪。手指翻飞间，原本杂乱的花枝渐渐成型。最后一枝插入瓶中时，香刚好燃尽。众人看去，只见瓶中花姿清雅，意境悠远，竟有山林野趣。那公子面色讪讪，“是在下输了。”凝光微微颔首，坐回原位。暮山在席间，看着她冷静从容的模样，心中敬佩更甚。宴后他想上前搭话，却见三余已护着凝光离开。

　　月光下凝光的紫衣泛着淡淡光泽如梦境般不真实。暮山驻足良久，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