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海边的 ...
-
海边的喧闹,并没有因为一个人的消失而停下半分。
直到下午,有人在礁石旁捡到一个被海浪冲上来的白玫瑰发夹,还有一张被泡得模糊的合照,才终于有人报了警。
警察来了,在海边打捞了很久,直到傍晚才在深海里找到了栖然的身体。她穿着白色连衣裙,手里紧紧攥着那叠被泡得发软的便签,脸上很平静,没有一点痛苦的表情。头发上的发夹虽然掉了,可她的手里依旧攥着合照,怎么都掰不开。
警察联系了她的家人,还有紧急联系人林医生。
林医生接到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看着诊室里朴安上次陪着栖然来做疏导时落下的一支画笔,心里一阵发酸。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给朴安打电话。栖然的病历里写得很清楚,她最不想的,就是拖累朴安。她走了,就别再让她的死,成为困住朴安的枷锁了。
栖然的父母赶来,看到女儿的尸体,母亲当场晕了过去。
葬礼办得很简单,只来了栖然的几个亲近的朋友,还有林医生。
一个哭得最厉害的女人,是栖然认识了十几年的朋友苏晓。她知道栖然的病,也知道朴安。她在栖然的遗物里找到了一本日记,最后一页写着:“不要告诉安安我走了,我不想让她愧疚,不想让她难过。她该好好的,去过自己的人生,不要被我困住。如果她问起,就说我搬了家,去了别的城市,断了联系就好。”
苏晓哭着合上了日记,把它和栖然的遗物一起锁进了柜子里。她答应了栖然,永远都不告诉朴安真相。
葬礼结束后,苏晓把栖然的骨灰撒进了那片月亮湾的海里。
栖然在这里遇见了她的光,也在这里结束了她的一生。就让她永远留在这片她最喜欢的海里吧。
海风拂过,带着骨灰飘向了深海。苏晓站在礁石旁,看着无边无际的大海,轻声说:“然然,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她的。你好好的,在那边,不要再有痛苦了。”
海浪拍打着礁石,像是回应。
而此时的朴安,已经坐上了去往北方的火车。
她离开了这座充满了回忆的城市,去了千里之外的北方小城,一个没有海也没有白玫瑰的地方。火车一路往北开,窗外的风景从南方的温润变成北方的辽阔。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手里攥着一支画笔,眼神空茫。
她不知道,在她离开的第二天,四月一日的愚人节,她放在心尖上疼了三年的女孩,穿着她们初见时的白裙子,别着她送的发夹,走向了她们初见的那片海。
她不知道,她的离开,成了压垮栖然的最后一根稻草。栖然到死都没有怪过她,只想着不要拖累她,不要让她愧疚。
她抱着一丝自欺欺人的希望,觉得栖然只是换了个地方慢慢好起来了,遇到了更能陪她的人,过着平静的日子。
火车开进了北方小城的车站,朴安拿起行李箱,走下了火车。北方的风带着点干燥的凉意,吹在她的脸上。
她抬起头,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在这里重新开始。她想,等栖然好起来了,或许她们还能再见面。
只是她不知道,她们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