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日》鸢尾吻过海平线

2、第 2 章 朴安的

　　朴安的追求，直白又热烈，却又细腻得恰到好处，从来不会让栖然觉得有压力。
　　她会算好栖然下班的时间，带着刚熬好的小米粥出现在她公司楼下，只说“我今天熬多了，然然姐帮我解决一点嘛”；会在栖然加班的时候，安安静静坐在她办公室的沙发上，画她工作的样子，不吵不闹，等她下班，然后牵着她的手送她回家；会记得她不吃葱姜蒜，不吃太甜的东西，喝奶茶要三分糖去冰；会在她来例假的时候，带着暖水袋和红糖姜茶出现在她家门口，手足无措地给她揉肚子。
　　栖然比她大一岁，从小到大，都是她照顾别人，习惯了做那个懂事的、兜底的人，从来没有人这样把她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的所有情绪和喜好。
　　她开始期待朴安的消息，期待下班时楼下那个拿着保温盒的身影，期待周末和朴安一起去海边写生，期待朴安凑过来，叫她“然然姐”时软乎乎的声音。
　　她偷偷停了吃了很多年的抗抑郁药。失眠的次数越来越少，脸上的笑越来越真切，眼里的光也越来越亮。
　　在一起是在那年的秋天，距离海边初遇，已经过了五个月。还是在那片海边。
　　十月的海，风有点凉了，朴安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栖然身上，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紧张：“然然姐，我喜欢你，不是妹妹对姐姐的喜欢，是想和你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栖然的心跳，瞬间快得像要跳出胸腔。她转过身，看着朴安，女生的耳朵红红的，眼里满是紧张和期待，还有藏不住的喜欢。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颤抖：“我愿意。”
　　朴安愣了一下，然后瞬间笑开了，一把把她抱起来，在海边转了好几个圈，声音里满是开心：“然然姐！我有女朋友了！”
　　海风卷着她们的笑声，飘向了远处的海平线。那天晚上，朴安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轻的吻，软乎乎的。栖然闭着眼睛，心里想着，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同居是在一起一年后的秋天，是栖然先开的口。
　　那天朴安在她家里，给她熬了小米粥，收拾了乱糟糟的客厅，给阳台的绿植浇了水，忙前忙后，没停过。栖然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穿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突然就开口了：“安安，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朴安手里的汤勺顿了一下，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然然姐，你说什么？”
　　“我说，搬过来和我一起住。”栖然笑着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的腰，脸贴在她的背上，“这套房子离我们俩公司都近，而且，我想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见你。”
　　朴安转过身，一把抱住她，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好！我明天就搬！然然姐，我们有家了！”
　　第二天，朴安就拖着两个大行李箱搬了进来。不大的两居室，慢慢被填满了两个人生活的痕迹。
　　沙发上铺着朴安选的浅灰色针织毯，软乎乎的，是栖然喜欢的质感；茶几上摆着两个挨在一起的水杯，一个印着猫咪，一个印着小狗，是朴安特意买的情侣款；阳台被朴安改造成了小花园，摆满了绿萝、多肉，还有栖然最喜欢的白玫瑰，郁郁葱葱；衣柜里，两人的衣服挨在一起，栖然的温柔风长裙，朴安的休闲工装，挤在一起，分不出明显的界限。
　　朴安把栖然的喜好刻进了生活的每个缝隙里。栖然胃不好，她就每天六点半起来熬小米山药粥，煎溏心蛋，蛋黄永远是栖然喜欢的流心状态；栖然手凉，冬天她就提前把暖水袋充好塞进被窝，睡觉时把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栖然睡眠浅，她夜里起从来不开大灯，只开着手机的手电筒，脚步放得比猫还轻。栖然不喜欢热闹，周末她就从不让朋友来家里，只陪她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剥橘子，一瓣一瓣喂到她嘴里。
　　栖然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朴安好。朴安赶画稿熬夜的时候，她就温着牛奶坐在旁边，不吵不闹，等她画完给她揉肩；朴安生病发烧的时候，她就请假在家寸步不离地守着，物理降温，熬白粥，眼睛熬得红红的也不说累；朴安的画获奖的时候，她就提前订好餐厅，买好白玫瑰，给她庆祝。冰箱上贴满了她写的彩色便签：“安安，今天记得带伞”“安安，胃不舒服不许喝冰的”“安安，下班早点回来，给你熬了汤”。
　　周末早上，她们会一起赖床，窝在被子里说悄悄话，朴安撒娇叫她“然然姐”，她就笑着捏朴安的脸。傍晚一起去楼下的超市买菜，朴安推着车，栖然挽着她的胳膊，挑挑拣拣，为了一颗白菜讲价。下雨的夜晚窝在沙发上，盖着同一条针织毯看老电影，看到动情处，栖然靠在朴安怀里哭，朴安就轻轻拍着她的背，给她擦眼泪。每年的四月一日，去初见的那片海边，朴安骗她“今天玫瑰涨价了，不买了”，转头却从背后拿出一大束白玫瑰，塞到她怀里，笑着说“愚人节快乐，我的然然姐”。
　　在一起的第三年，跨年的那天晚上，窗外放着漫天的烟花，朴安抱着她，坐在阳台的藤椅上，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又坚定：“然然，等明年秋天，我们换个带大阳台的房子，给你种满白玫瑰。等再过几年，我们去国外领证，好不好？”
　　栖然靠在她怀里，听着她的心跳，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她抬头，吻了吻朴安的唇，声音软软的：“好，我等你。”
　　烟花在窗外绽开，漫天的光落在她们身上，温柔又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