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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失去 获得 警局里的灯 ...

  •   警局里的灯光将整个房间笼上了一层朦胧而黯淡的光晕,就像是某种挥之不去的薄雾般弥漫在空气之中。
      薇洛的身上盖着一条粗糙的毛毯——那毯子是弗洛伦斯秘书默默递过来的。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感觉到那刺骨的寒意正从骨头深处一点一点地向外渗着。

      她坐在角落里的长椅上,双手紧紧地握着那枚银币,独自一人消化着父母已经离开人世的这件事情,那种感觉就像是站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中央,四面都是呼啸的风,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逃离的方向。
      多诺万老师就站在不远处,与其他警员低声地交谈着——她正在帮这个可怜的女孩沟通后续的事宜,打算等一切结束之后送她回家。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偶尔回头望薇洛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担忧,就像是望着自己的孩子一般。

      就在这时,警局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急切地推开了——门撞在墙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霍珀大步跨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与难以掩饰的焦急,目光在警局里迅速地扫视了一圈,几乎是在瞬间就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薇洛。

      他快步走上前去,脚步声在地板上敲出了一串急促而沉重的节奏,到了薇洛面前时,他蹲下了身子,伸出手臂轻轻地拥抱了她——那拥抱里带着一个长辈的温暖与某种难以言说的愧疚,他声音沙哑而低沉地说道:“我来晚了,孩子。你还好吗?”

      薇洛缓缓地抬起了头,却没有开口说话——那双原本明亮得像是宝石一般的蓝眼睛,此时却空洞得就像是两口枯竭的古井,眼神里没有光,没有泪,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灰白,仿佛灵魂已经从那双眼睛的背后悄然抽离了出去。

      她望着眼前的霍珀,仿佛经过了一段漫长得近乎没有尽头的时间才终于辨认出他——就在那一刻,她紧绷了整整一天的那根弦,突然之间就断裂了。

      她开始嚎啕大哭,那哭声就像是从胸腔最深处被生生撕裂开来的,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原本略带嘈杂的警局里,瞬间只剩下她崩溃的哭声在空气中回荡着——那声音撞击在四面的墙壁上,又折返回来,一声又一声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大家似乎都被这个可怜的女孩那排山倒海般的悲伤所感染了——有的警员转过头去不忍再看,有的低下头默默地做着手里的事情——只有她的哭声从最初的崩溃与嘶喊,慢慢地变成了轻轻的抽噎,就像是一场暴风雨过后,天空中只剩下零星的雨滴还在敲打着窗户。

      霍珀伸手小心地帮她重新盖好了披在肩上的毛毯,随后站起身,转向不远处的警员,声音压得极低而严肃地询问起这起案件的进展究竟如何。

      可那警员却面露难色,迟疑了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抱歉,警长。今天你们出去搜索的时候,州里的人因为其他事件来我们警局调取资料,正好也把这起案件……结案了。”

      “什么?怎么会?为什么不……”霍珀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眼里的愤怒在那一瞬间转成了震惊——不知为什么,这突然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那个案件,同样的迅速,同样的莫名其妙,同样地被外来的势力插手,就这样草草地结束了。

      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阵惴惴不安——最近的霍金斯实在是太不太平了,威尔的失踪,弗里曼家的枪杀案,一起又一起的案件就这样接踵而至,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巨大的阴影正在缓缓地向这座小镇逼近,一点一点地吞噬着光明。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对多诺万说,让她先回家休息,顺便帮薇洛请几天假,晚些时候他会亲自送薇洛回去。

      多诺万点了点头,又望了薇洛一眼,眼神里满是不舍,但还是转身离开了。

      考虑到薇洛父母留下的遗产以及后续的法律问题,霍珀拿起电话,急切地拨通了一个号码——他记得自己的侄女伊丽莎白·贝丝·霍珀是一名优秀的律师,也许能帮上忙。

      电话响了好几声对面才接通,话筒里传来一个女性温和而清晰的声音:“您好,请问哪位?”
      “谢天谢地,贝丝。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是霍珀,听着……”他的声音急促而低沉,简短地讲述了薇洛的家庭情况、今天发生的悲剧,以及后续需要处理的遗产与法律事宜。

      贝丝听出了他语气里那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急,声音温柔地安慰着他,随后毫不犹豫地说道:“包在我身上吧,放心。”
      听到她同意,霍珀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开始道歉:“抱歉,你和你父亲……”

      “没关系,吉姆!那些都是陈年旧事了!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贝丝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笑声清脆而明朗,就像是这灰暗的日子里难得的一缕阳光。

      这大概是今天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霍珀挂上电话,转身望向仍然蜷缩在角落里的薇洛,眼神里带着一种沉重的心疼与坚定。

      霍珀开车送薇洛回家——夜色已经彻底地笼罩了这座小镇,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在车窗玻璃上流淌成模糊而连绵的影子。
      一路上,薇洛都沉默着不发一言,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飞逝的夜景,仿佛那些掠过的街景与灯光都只是某种与她无关的虚幻影像。
      抵达家门口时,薇洛坐在车里,透过车窗望着那座熟悉得几乎能闭着眼睛描绘出来的房子——屋里漆黑一片,没有任何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她犹豫了许久,迟迟不愿下车,因为她知道,那扇门的背后,再也不会有母亲的笑容与父亲的叮嘱在等待着她了。

      “吉姆叔叔……”薇洛终于开口了,那声音沙哑得就像是被砂纸狠狠地磨过一样,“我的爸爸妈妈……他们从来没有得罪过任何人,他们从来都是那么善良、那么友好的人……为什么?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案件会突然就结案了?”
      完了,她居然听到结案的事情了——霍珀心想,他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这个问题。

      薇洛悲伤地望着他,见他露出如此为难的表情,心里也隐约明白了什么——她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激动与愤怒:“我不是几岁的孩子了——”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这件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威尔还在失踪,而我的父母就这样被枪杀了,这当中一定有什么问题!这……”

      “薇洛!薇洛……”霍珀打断了她,他伸出双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肩膀,试图让眼前这个逐渐失控的女孩冷静下来,“听着,无论是什么事,你今天先回家好好休息,我已经让多诺万老师帮你请假了,你好好休息几天,好吗?威尔的事交给我,还有你父母的事,也都交给我,好吗?我向你保证。”

      薇洛点了点头,那动作轻得几乎难以察觉,就像是用尽了全身仅剩的力气。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也尝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没有再哭,而是陷入了一种沉默的思考之中,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重新聚拢。
      霍珀继续说道:“明天会有律师联系你,她是我的侄女,人非常不错,应该会和你合得来。坚强点,好吗?姑娘,我相信你。”

      “我会的。”薇洛摸着胸前的银币,那银币在手心里冰凉而坚硬,就像是此刻唯一能够给予她支撑的东西——她的声音沙哑而坚定地向霍珀保证道,“我会的,霍珀叔叔。”

      说完,她推开了车门,走进了那座黑暗的房子——身后的车灯照亮了她的背影,在地面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影子,就像是某种沉默的陪伴,一路跟着她,直到她打开门,那瘦削的身影便彻底地消失在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薇洛深吸一口气,她推开了大门。
      家里到处都是他们生活过的影子——沙发上仿佛还残留着父亲习惯坐的那个位置的凹陷,厨房里母亲常用的那块围裙还静静地挂在挂钩上。
      可这一切却再也等不到主人的触碰,就像是某个被突然中断的乐章,只剩下乐器空荡荡地摆放在原处,再也奏不出熟悉的旋律。

      薇洛从厨房走到客厅,从客厅走到父母的卧室,每一步都像是在回忆里行走,每一步都像是在用脚尖轻轻地触碰那些再也无法重来的过往——母亲在厨房里忙碌时哼的那首小调,父亲坐在沙发上翻阅报纸时翻动纸张的沙沙声,那些曾经寻常得几乎被忽略的细节,此时却像是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刻在了心上。

      最后,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地坐在了床沿上——四周的一切都还是早上离开时的模样,被子随意地铺着,桌上的书还翻开在没看完的那一页,可整个世界却已经彻底地不同了,就像是有某只无形的手,在她不在的这短短几个小时里,将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撕得粉碎。

      她伸手摘下了自己的项链,双手虔诚地捧着它。

      银币在掌心里泛着微弱的光泽,就像是夜空中最远的那颗星,虽然渺小却始终固执地亮着,仿佛是某种无声的陪伴,在这片骤然塌陷的黑暗里,成了唯一的慰藉。

      孤独、恐惧、思念——各种情绪就像是潮水一样汹涌地涌上了心头,交织成一张挣不脱、逃不开的网,将她紧紧地裹在了里面,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她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一滴又一滴,温热而沉重地滴落在银币上,发出了几不可闻的细微声响,就像是心碎的声音被藏在了这片死寂的黑夜里,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薇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手背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双手合十,将银币夹在掌心之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开始祈祷。

      她希望父母在天堂能过得快乐,希望那里有足够多的面粉与糖,让他们可以继续烤制他们最爱的面包,希望他们不要担心自己——她会照顾好自己的,会好好地长大,会成为让他们骄傲的女儿。

      就在这时,银币在她的手掌心里渐渐地开始发热了——那温度从微弱到明显,从明显到灼热,就像是有一团小小的火焰正在她的掌心深处慢慢地燃烧起来,一点一点地苏醒。

      这种诡异的炙热却丝毫没有让薇洛感到疼痛——那只是一种奇异的温暖,从掌心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臂,最后扩散到了全身,仿佛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她的身体深处缓缓地苏醒过来。

      她摊开了手掌心,好奇地打量着那枚银币——它此时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芒,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就像是有一颗小小的太阳被囚禁在了这枚小小的银币之中,此时正试图挣脱束缚。

      突然,赫卡忒的银币迸发出了一道刺眼夺目的光芒,整个房间都被照得亮如白昼——银币缓缓地升到了空中,就这样悬浮在她的面前,那光芒之中仿佛有什么影子在晃动,模模糊糊地,像是隔着一层被风吹动的水幕。

      恍惚之间,薇洛似乎听到了父母的声音——那是母亲温柔的叮嘱与父亲低沉的笑声,他们在安慰着她,说着一些“没关系”、“我们在这里”之类的话语。

      可那声音却很远,只能听见零碎的只言片语在耳边飘荡,还没等她仔细辨认,那些声音便渐渐地消散了。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陌生的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那声音清晰而遥远,带着一种古老的回响,就像是从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个时代穿越了漫长的时光隧道,才终于抵达了这里:

      “我会帮助你。”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力量,就像是某种庄严的承诺,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契约,在这片寂静的黑暗之中,显得格外清晰而沉重。

      “是谁?谁在那儿?”薇洛急切地问道,她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颤抖与期待,“爸爸妈妈,是你们吗?求求你们了,我不想失去你们……”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伸手想要抓住那道光。
      可手指就这样径直地穿过了光芒,什么都触碰不到,只有冰凉的空气从指缝间无声地流过,仿佛那道光只是某种虚幻的投影,看得见,却永远无法触及。

      光渐渐地暗了下来,银币开始消失了——它并不是一下子消失不见的,而是像灰烬一样从边缘开始慢慢地分解、飘散,就像是一朵正在凋谢的花,花瓣一片又一片地化作了细碎的光点,最后完全地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右侧腰部的一阵刺痛——那疼痛就像是火焰灼烧一样,清晰而真实,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皮肤上留下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

      她起身走到了洗漱间,在昏暗的灯光下掀起了衣服查看——腰部出现了一个像火焰一样的胎记。那图案呈现出奇异的红色,就像是正在燃烧的火苗,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号,带着某种神秘而庄严的意味,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薇洛抚摸上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印记——指尖传来的触感温暖,甚至有些灼热,就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皮肤之下微微地跳动着,仿佛它是活的,仿佛它正在与什么东西呼应着。

      她思考着,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跌跌撞撞地冲下了楼。
      脚步声在楼梯上发出了一串急促而凌乱的声响。
      她打开房门,立刻查看了一旁的神龛,发现神龛里早已空空如也,那尊小小的神像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只剩下空荡的位置与一层薄薄的灰尘,就像是从来就没有什么神明在那里接受过她的祈祷一般。

      薇洛默默地自语:这太奇怪了……她说会帮助我…?

      那声音在夜空里显得格外微弱,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她独自站在门口,望着那空荡的神龛,心里翻涌着无数无法解答的疑问。

      帮助什么呢……威尔?爸爸妈妈……?

      那些问题就这样在脑海里不断地盘旋着,挥之不去——一切的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威尔的失踪、父母的死亡、古怪的银币、陌生的声音、腰间的印记,所有事件看似毫不相关,却又像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下定了决心要搞清楚这一切——那种决心就像是黑暗之中的一点火光,虽然微弱,却顽强地燃烧着,任凭怎样的风也无法将它吹灭。

      思绪就像是脱缰的野马在脑海里横冲直撞,反反复复地翻了无数次身之后,她才堪堪地入睡了——在陷入沉睡之前的最后一丝意识里,还是那句“我会帮助你”的声音在回荡着,就像是某种古老的回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在她的梦里久久地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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