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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大型社死现场 拽起裤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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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姨娘似懂非懂的接过来,“好看?”说着就挖起一坨想往脸上擦。他拦住江姨娘的手,“不是这样用的。”
江姨娘期待的看向他,眼神清亮,“你教我。”
他一个大男人哪儿会这些啊,还是古代的,那就更不会了,只能继续哄,“你很好看,不需要这些,还有别的小瓶子吗?”
江姨娘咬着指甲思考,他也没有催促,紧盯着江姨娘眼睛,过了一会儿,江姨娘看向里屋,惊喜的说道:“有,还有。”
他跟着江姨娘进去,江姨娘拉出床底下的木箱子,呛得他忍不住在鼻子前扇了扇。
里面全是药,有瓶子装的,也有熬过的药渣,估计都放了好几天了,就这大热天的,早就味儿了,还有没熬过,包装都没拆。
他顺手从桌子上拿了个细小的烛台,准备翻一下,看看有没有外伤的药,谁知道,江姨娘直接跪下了,双膝砸在地上一声闷响,听得他都不自觉揉了揉膝盖。
伸手去扶江姨娘,江姨娘却捂着胸口趴在药箱上泣不成声。
还是没能忍心,待在一旁等着,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江姨娘起身。
他吓了一跳,赶紧丢掉烛台去探江姨娘鼻息,探完后给自己顺气,“还好还好。”
又忍不住推了推江姨娘,“姨娘,去床上睡吧。”
也许是哭累了,一动不动,他自己又伤着,也没法扶江姨娘过去,算了,还是找找看有没有吃的和药吧。
他轻轻地拿起药瓶,生怕惊着江姨娘了,一瓶又一瓶,全是小药丸儿,他也没学过医,不知道是治什么的,只能放弃。
来到厨房,翻了一圈,米缸里还剩点米,墙角放着个篮子,里面有些蔫不拉几的菜,他掂了掂,“有的吃就不错咯,还挑啥呀。”
挽起袖子就开始做饭,柴火灶他没用过,脸熏得黢黑,每咳一声屁股都跟刀剌似的。
霹里乓啷好一阵,终于是铲起一锅糊了底的饭,米饭上那层焦黄让他皱紧了眉头,炒过头的菜和饭比起来也丝毫不逊色,他看着灶台上的碗盘,心里别提多复杂了。
平时用的燃气灶,厨艺明明还不错,换了个灶差别这么大吗?
唉,古人也是真可怜,调料调料没有,自来水也没有,灶还这么难用。
自己做饭的滤镜也掩盖不了难吃,只能闭着眼睛猛扒,尽量不过舌头,吃饱算数,还好心地给江姨娘也留了一份。
他轻手轻脚去了房间,那些柜子,格子一个个翻找,终于让他找到一瓶,看起来和周慕言那个差不多,打开一闻,就是这个味儿,这下屁股有救了。
赶紧去耳房擦药,趴在桌子上,小心翼翼把裤子弄下来,肿得跟啥似的,自己都心疼,压根不敢用力,难得对自己温柔一回。
擦到一半,门被推开了,拽起裤子的手都快出残影了,刮骨般的剧痛席卷全身,龇牙咧嘴,面部扭曲,一拳一拳捶在桌上强忍。
江姨娘站在门口,歪着头,一脸不知所云。
大型社死现场也就这样了,深呼吸几口,缓过来些,他眼角挂着泪,绝望的开口,“姨娘,我有名字,我叫林逍,你下次找我可以喊我名字。”
江姨娘懵懂的看着他,“林,逍?”
他使劲点头,隔空像赶小鸡仔一样把江姨娘往外赶,“对,林逍,你先回去,我一会儿来找你。”
江姨娘使劲摇头,“我不走,我想起来了。”
他顿住双手,疑惑的看向江姨娘,“想起来什么?”
江姨娘指着里屋方向,“那药,是斫儿吃的,吃着吃着他嘴里出来好多血,好多,全是血。”边说边展开双臂比划。
吓他一跳,就算不懂医理,一个小孩儿怎么可能吐的了那么多血,这是常识问题啊,不过,喝药怎么会吐血呢?
“他是什么病你知道吗?”
看江姨娘这疯疯癫癫的样子,知道指望不了什么,也算是习惯性发问吧,
江姨娘四下张望后偷偷跑过来,他配合的俯下身子,江姨娘用手挡住,和他说悄悄话,“恶疾。”
搞得这么神秘,还以为真能吃着周府的瓜呢,原来啥也不是,他摆摆手,还想套一下,“恶疾不是病的名字,有没有别的。”
江姨娘摇摇头,指着外面,“他们每个人都这样说。”
每个人都说小公子是突发恶疾,为什么口径会这么统一呢,现在门也锁了,没法找大夫来查验,“姨娘,那些药为什么会在床底下,是你放的吗?”
江姨娘努着嘴,摇摇头,“不是,是......梨花?桃花?我忘了,她叫我别动,好多人,我就找不到她了。”
他思索一翻,打了个寒颤,怎么越听越像个局啊,水太深,他就是个杂役,这瓜吃下去怕是得把自己撑死,他不再问了,推着江姨娘往外去,“饿了吧,先吃点饭。”
到了厨房,江姨娘盯着灶台上的饭菜,他尴尬地笑了笑,开始睁眼说瞎话,“这是新做法,很好吃的,你要吃快点才能尝出来,记得少嚼几下。”
隔着半米远都能闻到糊味儿,他嫌弃地往后退了退。
江姨娘将信将疑地夹了一块放进嘴里,一碰到舌头又吐了出来,像是吃到什么强刺激性食物一样,指甲在舌头上抠,还指着饭菜,“有毒。”
他心虚地凑过去,假装检查,“不,不至于吧。”
江姨娘摆动双臂耍赖,“我要吃好吃的。”
他拿起碗塞到江姨娘手里,“我上哪给你弄去,就这些了,将就吃吧,反正也吃不死人。”
江姨娘把碗摔在地上,“我不要,我要好吃的。”说着,又三下两下把碗盘掀了个干净。
他急忙伸出手也没能阻止住,知道不该,却也没控制住,语气重了些,“谁知道明天还有没有吃的,你不吃也不能浪费啊。”
江姨娘抿着嘴,眼泪涌进眼眶,他没去看,缓缓蹲下,将洒落的饭菜挑干净的,一点点捡起来。
江姨娘蹲在他旁边,哇的大哭起来。
他想到紧锁的院门,又看向满地狼藉,江姨娘没完没了的哭声让他更加心烦意乱,将手里又挑出来的一点菜猛地砸在地上,“别他妈哭了。”
江姨娘被他的态度吓到,哭声戛然而止,身子却抽抽得更厉害了。
他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会儿,深深吐出一口气,语气缓了些,转身扶着江姨娘双肩,“姨娘,你看看我,我就是个杂役,打杂的,我们被锁在这里,你又是这个样子,我没有记忆,什么都不知道,但我们得想办法活下来呀,你要好好听话,好吗?”
江姨娘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也没敢再哭了。
他把碗塞到江姨娘面前,“吃了吧,吃饱才能想明天的事,下次我尽量做好吃一点。”
江姨娘算是愿意乖乖吃饭了,皱成一团的脸始终没放开,时不时瞟他一眼,手里没停。
见此,他也是松了口气,有时间开始复盘了,按理说不应该啊,一个年轻仆役,一个貌美姨娘,即使疯了,身份,长相在这摆着,疯了还没有自主意识呢,把他们俩关在一起,就不担心私通问题吗?就算不发生,吐沫星子也能淹死人,周夫人怎么会这么做?侯爷又怎么会容呢?处处都透着不对劲。
正想着,江姨娘傻兮兮的把碗递到他面前,“吃完了。”嘴角还挂着饭粒。
他接过碗,扯起江姨娘袖子给她把嘴擦干净,推着她回了正屋。
一直到天黑,林屿忍着痛一点点收拾屋子,江姨娘就跪在药箱面前,抱着婴儿包被,看着怀里,眼神温柔,似乎,周慕斫还被她抱在怀里一样,时而哭,时而笑,时而唱起摇篮曲。
他没靠近,隔着门框,里屋的每一帧画面,每一点动静都像一根根细针一样扎在他心里,跪在那里的不是一个疯子,是一个母亲,一个刚失去孩子的母亲,原来一个人,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碎成这个样子。
他站在门口透气,心里有些揪得慌,抬头看向半空的那轮明月,日月大概就是这天底下唯一公平的了,它们的光从不挑身份尊卑。
古代的月亮,似乎比现代的更亮一些,也更清澈一些,他伸出手,月光从指缝漏出去,手掌的轮廓落在门边,他晃了晃手,影子随着移动,那一刹那,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他不由得轻笑出声。
收起那点心思回到屋里,收拾得也差不多了,他缓缓来到里屋,俯下身子,在江姨娘旁边轻声说:“姨娘,咱先睡觉,明天才有精神陪小公子。”
江姨娘低声呢喃,“小公子......斫儿。”她疯狂撕扯手里的包被,“死了,他死了,我的斫儿死了。”
林屿被她砸得一个踉跄,又赶紧上前抓住江姨娘手腕,轻柔而坚定的哄她,“姨娘,小公子只是去治病了,您要是不好好照顾自己,把身子折腾坏了,他回来该伤心了。”
江姨娘有模有样的分析,“治病?对,斫儿生病了。”说着,仰头笑着看向他,满脸泪水,“他什么时候回来呀?睡醒是不是就能见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