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造物主男友》厌恶暧昧情思

53、站住 周二早

　　周二早上，苏晚醒来的时候，沈渊已经醒了。他没有起床，就躺在她旁边，看着天花板。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青灰色，嘴唇干裂了。
　　“早。”苏晚说。
　　“早。”
　　“水到哪了？”
　　他沉默了一下。“脖子。”
　　苏晚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
　　“能站住吗？”
　　“能。但很累。”
　　他们躺着。阳光慢慢移过来，照在被子上，照在两个人身上。沈渊的手握着她的手，手指在微微发抖。
　　“沈渊。”“嗯。”“今天不去上班了。”
　　“好。”
　　“就在家待着。”
　　“好。”
　　他们躺了很久。苏晚听到他的呼吸声，很轻，很慢，像是在省着力气。她侧过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闭着，眉头不皱。
　　“沈渊。”“嗯。”“你睡着了吗？”
　　“没有。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以前。在7号楼的时候。那时候水更大。到头顶。每天都要站着，不能躺下。躺下就淹了。”
　　苏晚握紧了他的手。“现在呢？”
　　“现在能躺下。你在旁边，水不会淹过来。”
　　中午，沈渊想起来做饭。苏晚按住了他。“我来做。”
　　“你会做吗？”
　　“学。”
　　苏晚去厨房。她站在灶台前，看着锅和铲子，不知道从哪开始。她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番茄。她记得沈渊做番茄鸡蛋的步骤——先炒鸡蛋，盛出来，再炒番茄，然后把鸡蛋倒回去。她打开火，倒油。油热了，她把蛋液倒进去，刺啦一声。鸡蛋膨胀起来，她用铲子翻了几下，有点糊了。她盛出来，炒番茄。番茄炒出汁水，把鸡蛋倒回去，翻了两下，撒了一点盐。关火。
　　她端着盘子走到客厅。沈渊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做好了？”他问。
　　“嗯。可能不好吃。”
　　沈渊夹了一口。嚼了两下。“好吃。”
　　“骗人。”
　　“真的。好吃。”
　　苏晚坐在他旁边，自己也夹了一口。鸡蛋糊了，番茄有点生。不好吃。但沈渊把盘子里的都吃完了。
　　下午，沈渊说想去河边走走。苏晚看着他。“你站得住吗？”
　　“站得住。慢点走。”
　　他们出门。风很大，吹得树枝嘎嘎响。沈渊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苏晚走在他旁边，手扶着他的胳膊。
　　“苏晚。”“嗯。”“你知道吗。以前我不敢想今天。”
　　“为什么？”
　　“因为不知道水会涨到哪。不知道能不能站住。不知道你在不在。”
　　“现在呢？”
　　“现在不想了。今天站住了就行。”
　　他们走到河边。河面很灰，风把水吹得一浪一浪的。沈渊站在河边，看着水面。
　　“苏晚。”“嗯。”“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记得什么？”
　　苏晚愣了一下。“什么？”
　　“你记得我什么？豆浆？围巾？做饭糊了？”
　　苏晚的眼眶热了。“都记得。”
　　“那记得一样就行。”他看着她，“记得我在。”
　　苏晚的眼泪掉下来了。风吹过来，把眼泪吹到脸上，凉凉的。
　　“你别哭。”他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你一哭，水就涨。”
　　“你又骗人。”
　　“没骗。真的涨。”
　　苏晚擦了擦眼睛。“不哭了。”
　　“好。”
　　他们站在河边，看着河面上的光。风吹过来又吹过去，水面的光碎了又合上，合上又碎掉。
　　“沈渊。”“嗯。”“你站得住吗？”
　　“站得住。”
　　“累吗？”
　　“累。但你在，能站住。”
　　晚上，苏晚做了饭。番茄鸡蛋，炒青菜，紫菜蛋花汤。鸡蛋还是糊了，青菜炒咸了，汤太淡。沈渊都吃完了。
　　“好吃。”他说。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电影。老片子，黑白的。苏晚靠在他旁边，他的肩膀很暖。他的呼吸很平稳，手握着她的手。
　　“苏晚。”“嗯。”“如果有一天水到头顶了。我站不住了。你不要拉我。”
　　苏晚没有说话。
　　“你就在岸上站着。等我。”
　　“等多久？”
　　“等到水退。等到我爬上来。”
　　“如果你爬不上来呢？”
　　沈渊沉默了很久。电影在放，声音很小。
　　“那你就不要等了。”
　　苏晚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你别哭。”
　　“我没哭。”
　　“骗人。肩膀湿了。”
　　苏晚没有说话。沈渊伸出手，把她拉过来，抱在怀里。
　　“苏晚。”“嗯。”“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你说，你去哪，我去哪。”
　　“记得。”
　　“那如果我去的地方你去不了呢？”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什么地方我去不了？”
　　沈渊看着她，看了很久。“没有。没有你去不了的地方。”
　　苏晚笑了。“那你去哪，我去哪。”
　　“好。”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苏晚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很稳。水在脖子。他在岸上。她也在。她不知道明天水会涨到哪。她不知道他能不能站住。但她知道，他在。她在。不管水多深，他们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