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 黑桐干也的钱包保卫战 其实是谷歌 ...
-
〖1〗
早上七点是难以见到夜生活丰富的哥谭人的,黑桐干也洗漱时,他的室友们还深陷睡?眠漩涡,
不是每个人都有干也这样规律的作息。
离开宿舍前,他对着没有亲近之人的房间,做着像往常一样完成了名为‘道别’的日常仪式。
“我出门了。”
远离了散发着酸臭气味的小楼,黑桐干也走在清晨哥谭的街道上。与傍晚的哥谭宛如两个全然不同的世界,处处体现着作为经济发达的港口城市的繁忙。
路上匆匆忙忙的不再是帮派集结的□□小弟,巷口站着的也不是随时准备冲出来抢劫的扒手,而是通勤的打工人与开着汽车的白领。
昼与夜如同一体两面,在极端对立中维持着某种脆弱的共生。它们互不干涉,却又血脉相连。
这就是目前为止黑桐干也所认识的哥谭,一座繁荣与危险并存的城市。
尽管只在哥谭待了一月有余,但也见识到了这座城市的终年不散的阴霾。
今天是难得的晴天,许是阳光的缘故,行人脸上的疲惫也少了些。
一路上走走停停,黑桐此行的目的是找到别的兼职。欠款像某种沉重的锚点,把他死死固定在赚钱这一条路上。
——也就是说,在偿清那笔名为“善意”的债务之前,他已经暂时失去了偏离航线的权利。
〖2〗
大概是黑桐干也的性格实在讨喜,当他找到招工的店铺后,被录取得轻而易举。
快餐店的服务员,日结,且当天即可入职。
快餐店的工作也消磨掉了他的一整个白日,因为阿美利卡的小费文化,黑桐干也收获颇丰。
清点完今日工资与小费的钞票,干也离开了快餐店。
该感叹哥谭路边扒手的好眼力吗?
身无分文的黑桐干也遇到了0个抢,但如今刚下班,便有数道目光盯紧了他新发下还没捂热的工钱。
无奈之下加快了回宿舍的脚步,路上盘点着应该去超市买点儿生活用品,也许可以问同房的舍友?
一路上被撞肩膀8次,被拦路3次,被搭讪1次……
各种各样的偷盗技术黑桐干也是见了个新鲜。
躲过不知道第多少个莫名其妙靠近他的扒手,他终是走到了到东区。
临近傍晚时分,黑桐干也见到了多个昨日不曾看见的小孩们。他们体型瘦弱,符合常理的营养不良。
他们有的紧盯着下班的行人,有的蹲守在垃圾桶旁……这副场景也让干也停下了前进的动作。
这不关他的事,现在的他也帮不上他们任何忙。
在他并不完整的记忆中,从前生活的地方,绝不会出现这种任由弱小存在的自我消耗。
尚存的常识使黑桐干也倒吸一口凉气,总感觉他对这种事经验丰富。就在他发呆的空隙,已经有不下六七个孩子靠近他的身边。
即使感叹他们的处境,黑桐干也还不想放弃自己刚赚的工资。
就在他准备绕过他们离开时,其中一个小女孩拦住了他的去路。
“我们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吃到东西了,好心的叔叔能给我们点钱去买些吃的吗?”小女孩露出一种讨好的表情,语气语调是一种长久未进食的颤抖。
黑桐干也顿在原地,简单审视拦住他的小女孩。
体型单薄,长时间的流浪即使她浑身布满污迹,唯有脸还算得上干净。缺乏营养的身体无法判断出她的年龄。
很遗憾的是即使他有心,目前也没有足够的资金帮扶这些孩子。看着他们瘦弱的模样,实在又是于心不忍,便道:
“你们待在这片区域,我去给你们买些食物回来,好吗?”
“不用麻烦!钱给我们就行,我们知道哪里有便宜的食物卖。”他们坚持这么说,黑桐干也却没有把钱直接给他们。
“好吧好吧。”小女孩遗憾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她之前蹲守的位置。注意力一直在女孩的身上,回过神时,他感到有些异样又想不出是什么。
一面加快返程的步伐,一面伸进口袋护住自己刚到手的工钱。
——空的。
指尖触碰到袋底时,传回的是一种让人心凉的虚空。
一天餐饮白干!
猛地回头望去,便见那几个拦住他的小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着些什么。
他们其中有人注意到干也的视线,朝他挑衅地露出嘲笑。
?像是故意要让他听到般,他们放大了谈话声,“愚蠢的臭外地人,真穷!”
黑桐干也微微睁大眼睛,在那透明澄澈的蓝眸中,比起受到挑衅的愤怒,更多的是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与无奈。
他抿了抿嘴唇,有些伤脑筋地看着这群在死亡边缘哭哭求生的孩子。
比起名为“愤怒”的情绪,他只是有些懊恼,内心深处率先升起的反而是对这种“技艺”的赞叹。
他们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乞讨”地要钱,与他的交流也不过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小女孩真正的目的一直是为同伴打掩护。
他们看起来驾轻就熟,似乎已经超过蒙骗了许多人。
这些小孩们的眼力很强,分辨本地人还是外地轻而易举。
黑桐干也注意到他们似乎不会去拦截哥谭的本地居民。
他并没有愤怒,只是折返回去,站在一个不远不近 、不会给对方施压的位置。
没有指望能拿回钱黑桐干也已经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却又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的询问了一句,
“那个……可以把钱还给我吗?我目前很需要这笔钱……”
领头的小孩骄傲地昂了昂脑袋,
“抢到了自然就是我们的了。”
“在哥谭,这理所当然。”
“我们哪有抢你钱?这不一直是我们的东西吗?”
“难道不是吗?”
“理所当然,这本来是我们的!”围在他身边的其他孩子如此回复道。
“既然来了哥谭,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穷酸的外地人!”
“像你这种软弱的家伙还是趁早离开吧呵呵呵呵。”
说着他们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笑声。
在他们之中,唯有那个拦住干也的女孩抿紧嘴唇,露出一个近乎解脱的浅笑。
她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领头孩子的话上,而是盯在那不多的、刚从黑发亚裔青年身上抢来几美金上。
眼中有着渴望,却并非欲望。
不是源于贪婪,而是一种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或许真如小女孩所说,他们已经至少有一段时间没有进食了。
饥饿紧抓着他们的味蕾,似乎只有这些调笑才能转移胃部痉挛的疼痛。
他们在笑着,但笑声中却缺乏着“笑”最重要的某种东西,
——愉悦
黑桐干也在他们眼中看见的是发自心底的疲惫与麻木。
所谓的嘲讽也不过是被饥饿这一怪物吞噬前最后的、证明于自己存货于世的挣扎
这般想着,黑桐干也自知也是无法也不能从孩子们手里拿回那笔今天刚收货的工资。
如果那个人在的话,又会嘲笑他的“烂好心”了吧。
那个人是谁呢?
他摇摇头,转身离开了这条小路。
〖3〗
多亏于斯坦利介绍的这份包一日三餐的工作,即便失去了那比在白日挣的工钱,他依然不会为此付出死亡的代价。
回到宿舍后,黑桐干也简单整理了一下为数不多的行李,从舍友那借到了一个小铁盒,里面存放了在离开医院时被塞进口袋的一大堆电话纸条。
时间很快到了九点,与工友们一起准时抵达冰山餐厅的工作地点。
与昨天不同,今天会所的老板待在餐厅内,在经理的组织下B他们这些新来的员工叫到一处空地训话。
他们的boss红头罩正如其名,脑袋上带着一个除了眼睛处是白色以外全是红色的头罩,覆盖住全脸。
代表眼睛的那处白色会根据使用者情绪的变化放大缩小,像是什么高科技。
胸口有着一只巨大的红色蝙蝠在黑色衬衫(?)上外面是一件棕色的皮夹克。
在训话过程中,黑桐干也感到这个男人的愤怒,带着一种被灼烧过的疲惫。
那股愤怒是如此鲜明,所以疲惫掩藏在愤怒之下难以窥见。
白色护目镜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干也感受到一种被大型掠食者紧盯的寒意。讲话很快便结束了,红头罩先生没有多余废话的意思,警告他们不准违反后便转身离去。
换上统一的酒保工服,黑桐干也开始了夜晚的工作。
老板似是演说完便离开了冰山会所,干也在整个工作的过程中没有再次见到。
第一天上工,他没有被直接安排工作,而是跟着一个前辈学习。
站在吧台这样显眼的位置……黑桐干也还是被不少人盯上……
随着口哨声之后,是充满调/情意味的话语,
“哟,小哥 ”那人一面说着,一面越过吧台的阻挡,将手伸向黑发青年的背部,“多少钱啊?”
黑桐干也微微侧身,以一种极其自然却又绝对客气的姿态避开了对方伸过来的手。
他的脸上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惶恐,那双蓝眼睛里依旧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
还未等他开口拒绝,就听那人又道:
“不要害羞嘛……你这样的小帅哥多少钱都让人愿意给你花的。我还没有试过亚洲人呢。”
“你是哪国的?”
听见他们对话的酒保前辈看热闹地凑过来,瞧了瞧发出邀请的人,又看向黑桐干也,
“小子你运气不错啊,被凯恩先生看上了。凯恩少爷可是凯恩集团董事长堂兄的孙子,出手很阔绰的。”酒保前辈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干也的肩膀,“不要这么害羞,没人会笑话你的,这里可是阿美莉卡。”
“很抱歉,我并没有将自己作为商品售卖的打算。”他的语速平稳得近乎异常。
“不要装了不就是没拿出钱吗。”被称为凯恩先生的人掏出钱包从中拿出数目可观的一些钞票,目测也比黑桐干也白天服务员加上晚上酒保的工资要高。
黑桐干也摇头,态度坚决。
“装什么?”凯恩先生似乎被他平静惹恼了,突然放大声音到周围人都能听见的程度,“你们都不准在这个酒保这买酒,买了就是在和我约翰?凯恩作对!”
约翰?凯恩在黑发亚裔青年的眼中没有看到对同/性/恋的歧视与恐惧,亦没有对他金钱的渴望,对那叠钞票的贪婪。
“领命,凯恩少爷!”餐厅部分人群用同样大的声音回复凯恩。
似乎他的任何话语没有在青年的生活中惊起丝毫波澜。
“你完了。”酒保前辈看热闹不嫌事大,完全没有帮助黑桐干也的意思,有些幸灾乐祸的说,“以后的卖酒提成你是领不到咯。”
在这种近乎狂热的起哄声中,一种异样的死寂突然从餐厅的入口处蔓延开来。
所有的喧嚣都像是在物理意义上被某种高压强行截断了。紧接着,一个带有低沉金属质感的嗓音,顺着空气中紧绷的杀意渗透进每一个人的耳膜。
“是谁在我的地盘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