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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线索 许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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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心易捐完香油钱,又回到原地等待景明。
天气已经放晴,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被雨水洗涤后的银杏叶子上,闪着脆亮的光。佛音袅袅,香火缭绕,犹如一幅庄严持重的画,展现在许心易眼前。景明拾阶而下,超然脱尘,就像从这幅画里走出的神明。
普济大师对着景明引见的两个年轻人,一收在徒弟面前的吊儿郎当,表现出了佛门高人应有的风范,镇得许林大气也不敢出,毕恭毕敬的跟在许心易后面。
普济大师在看到许心易那张脸时,目光微微一滞,在她面上多停留了片刻。又见她落落大方,自有一股不输男儿的气韵,眼中笑意一闪,随即神色如常。
他颇为难得的夸赞许心易,“许施主巾帼不让须眉,倒让老衲想起了一位故人。”
普慧大师也被请来此处,小和尚景跟在后面,乖巧的像学堂里最听话的学生。寒暄过后,许心易终于有机会开口:“普慧大师,听景明大人说您是当世第一高手,对各门各派的武功都了如指掌。月前,爹爹和妹妹惨遭横祸,至今没有杀手的线索,能否恳请您帮我鉴别一二。”
与普济大师正经起来的庄严肃穆不同,普慧大师整个人看起来都暖洋洋的。他个子不高,慈眉善目,如果只看长相,很难能联想到这是当世第一高手,反倒向隔壁和蔼可亲的邻居。
他的声音也很柔和,夹着一丝独属于江南的软糯。
“许施主过奖了,法无定法,武功亦是人外有人,不妨先演示看看。”
许心易四下望去,想找个能代替长剑的工具。她腰间的软剑,是许风贤几年前找专人打造的,但她素来更喜欢用鞭,所以不常佩戴。在山下的卸剑石前,她一时忘记了身上的这柄软剑,如今突然亮出来感觉有些冲撞佛门。
还在犹豫中,景明来到她身后,递给她一柄木剑,许心易粲然一笑,“多谢大人。”
一番展示过后,许心易额头泛出一层细密的汗,她用袖子随意的蹭掉汗珠。
景逸看过许心易展示的招式之后很快发现了不同:“师父,这个黑衣人太狡猾了,他和我打的时候用的不是这些招数,难怪我看不出来。”
普慧大师笑着问:“难道你现在看出来了么?”
景逸挠挠头,干笑一声,“其实也没看出来。”
普慧大师拍拍景逸的肩膀,“你把他和你打斗的招式也演示一遍”。
待景逸也展示过后,不需任何人指点,许心易也能明显看出两者的差别,但也仅限于此,看不出其他的线索。她将眼神投向普慧大师。
普慧大师示意大家都先坐下。
“此人武功内外兼修,所学庞杂,与景逸交手时为了隐藏身份,以防守为主,主要使用的都是随处可见的招式,所以很难看出师承来历。你们有听过侠客江时雨的么?”
众人都摇摇头,许心易瞪大双眼,手心里微微沁出一层薄汗,她竖起耳朵,屏住呼吸,不想错过普慧大师的任何一个字。
“大家都不是江湖中人,不知道也正常。大概十多年前,横空出世一位剑客,在举行的一众比武中拔得头筹,之后又接连打败当时的几位高手,一时间,风头无两。”
普慧大师,态度异常和蔼,“我曾经观看过他和一位高手的比武,江时雨出手狠厉,剑锋霸道。但此人比武点到即止,从不多伤人命,所以即使结下不少仇家,名声却还不错,欣赏他的人也有很多。”
许林脱口而出,“难道他就是那位黑衣人?”
普慧大师摇摇头,“江时雨成名时已过而立之年,黑衣人有50岁么?”
许心易回答道:“蒙着面,不好判断,但是直觉应该在40岁左右,50不太可能。”
普慧点点头,“江时雨成名后,不到两年便销声匿迹,因为他独来独往,没人知道他的去向,江湖代有人才出,慢慢就被人遗忘了。极少有人知道,他师承落剑山庄,由于青出于蓝,将落叶剑法加以改良,自成一派,所以落剑山庄与他的关系比较微妙。黑衣人的剑法既像出自落剑山庄,又有江时雨的影子,你们可以从这两处去找,不过,江时雨已经杳无音讯多年,落剑山庄也早已落寞,不是那么好查的。”
即便如此,许心易仍然很高兴,纵然不容易,至少有了追查的线索,她拽着许林给普慧大师行礼。
“多谢大师指点,我会从这两个方向去找。”
普慧大师,连忙把二人扶起,一直没说话的普济大师开了口。
“江湖的事情还是应该找江湖人办,你也不是江湖人,怎么找?”
许心易一脸迷惑,“江湖人?”
倒是许林反应最快,当,当,当给普慧磕了三个响头。
“爹爹对我有养育再造之恩,恳请大师施以援手,许林身无长物,此后但凭差遣,无有不从。”
许心易恍然大悟,哽咽道了一声:“许林!”
普慧将许林扶起,“我在江湖上确实有几个朋友,举手之劳,不必这样郑重其事。”说完拍拍许林的肩膀,眉目含笑,带着景逸出了门。
许心易还想开口感谢,普济阻止了她,并嘱咐门口的同安,带她们到客堂休息,好生照料。
许心易不便再多言,探究的眼神略过普济,落在了景明身上,景明微微点头,让她安心。许心易这才放心和许林跟在同安后面,一起去了客堂。
景明准备进宫复命,临行前不忘叮嘱普济,让他务必保证许氏姐弟的安全。普济翻着白眼,嫌弃自己徒弟年龄不大,婆婆妈妈像个老妈子,摆着手让他赶紧走。
待景明走远,普济打开布包,露出他买的淑琼叶,“许心易?”他露出了然的笑,自言自语,“像她娘可比像她那个古板无趣的爹好太多了。”
一别近两个月,得知景明回宫的消息,文昭帝异常开心,对着身旁的大太监李启明道。
“这次回来了,只要他不再提辞官,朕多依着他一些就是。他想改革兵制,就让他试试,睿王,康王不争气,淮王遗孤还是个孩子,江山迟早还是要交到他的手里,提前历练历练也好。”
李启明大气也不敢出,哆哆嗦嗦出来一句,“皇上,圣明!”
文昭帝心情好,看李启明跟个鹌鹑似得缩着脖子,更觉得好笑,“看你唯唯诺诺的样子,和你说就不算僭越,你怕个什么?”
李启明连忙跪下叩头,“谢皇上隆恩!”
文昭帝在崇政殿召见,景明将许家灭门,路上遇袭的情况一五一十汇报清楚。
文昭帝打断景明,语气难掩关心,“你可有受伤?”
“谢皇上关怀,臣无碍。”
景明呈上龙凤手镯和两张独属于皇家子嗣的铭牌。
文昭帝拿起龙凤镯,仔细端详,的确是当年赐给淮王的那一对,经过多年佩戴,冷冰冰的金属也多了份温润。
两张铭牌上分别记录着他们的生辰,许风贤把这些都保存的很好,有了这些淮王遗孤可以名正言顺的回归皇室。也许冥冥之中,他早已预料到了这天。
文昭帝看着这些,想起许风贤高中状元时的情景,喟然长叹,“许风贤,有心了。”
景明顺水推舟提到请求大理寺协查许家被杀和沁县被袭两件案子,文昭帝欣然应允,言语之间一派温和,不像高高在上的帝王,倒像个长辈。
“朕即刻传旨大理寺,需要你协助的地方,让他们的人去找你,你一路辛苦,多休养几天。”
见文昭帝没提对许氏姐弟的安排,景明试探道:“多谢皇上,那许家姐弟该如何安排?”
文昭帝笑笑:“看来你们相处的不错,太后还不知道这件事,淮王是她最喜欢的孙儿,如今有血脉在世,她老人家会很高兴。朕下午去给太后请安,你在家安心等待旨意便好。”
景明最担心许家姐弟的安全,故又提出疑问,“皇上,许家姐弟如今住在相国寺,安全尚且无虞,只是两件案子还没有进展,凶手或许一直盯在暗处,将来他们的安全还需多派人手。”
文昭帝思索一会道:“这点你无需担心,朕自会有安排。”
交待完正事,文昭帝又询问了景明路上见闻,景明一一作答,见他没再提辞官的事情,文昭帝以为他已经回心转意,龙心大悦,将新得的好茶赐给景明。
景明连忙谢恩,君臣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半个时辰以后,景明出了宫门,回到了京城的宅子。
端敬太后是文昭帝的生母,因先皇后去世的早,她以贵妃之尊,协理后宫。虽不受宠,但与先帝也算相敬如宾。文昭帝即位后,她顺理成章成为太后,这些年朝堂安稳,儿子孝顺,十几年来吃斋礼佛,尽管已经步入耄耋之年,却精神矍铄,耳聪目明,很是康健。
文昭帝到慈元宫时,太后刚刚抄完佛经,请安过后,文昭帝便开门见山将淮王遗孤尚存于世的消息说了出来。
太后大为惊诧,“你说什么,我的瑧儿,瑧儿还有血脉在世,佛祖保佑,佛祖保佑,我可怜的瑧儿啊。”
一时间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