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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后宫 淮王死不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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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昭帝也被勾得心上发酸,安慰道,“母后,大悲大喜伤身,找回来瑧儿的龙凤胎是好事,皇家对他们姐弟多有亏欠,日后儿臣会加倍补偿。”
太后擦干眼泪,从失态中缓了过来,“你仔细和我说说,瑧儿的孩子是被许风贤抚养的?是那个“南张北许”的许风贤?他们现在在哪,快带他们来见我!”
“母后,您先别急,儿子慢慢和您说。”
听到流落在外的重孙差点遭遇不测,太后大怒,手上的佛珠拍在桌子上啪啪作响。
“查,必须彻查!”
还没等文昭帝答话,又道:“难不成宫里有人敢谋害皇嗣?”
文昭帝将太后扶着坐下,“许氏的案子还有很多疑点,儿子这边没有走漏风声,这件事只有咱们母子知道,应该不会和宫里有关。”
太后情绪稍缓,“说来说去,这太子之位一天没定下来,这人心就一天安不下来,左右不是睿王就是康王,你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廊外的桂花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文昭帝摸摸鼻子:“母后说的是,儿子也是想让他俩多历练,况且儿子也算春秋鼎盛,所以没急于这一时。”
太后叹口气,“你立哪个儿子,我不想管,他俩是不够成器,最好的就是瑧儿,可惜,可惜了我的瑧儿。”
说完又控制不住自己,开始掉眼泪,想到未曾见面的重孙,太后更加着急。“不管是不是与他们有关,瑧儿的孩子回宫,难道他们还会欢迎吗?”
她思索良久,又道,“认瑧儿孩子的旨意由我来下,我倒要看看谁敢让我的瑧儿死后还不得安宁。”
文昭帝目的已经达到,面色却不显,“由母后下旨也好,顺便可以威慑宫里其他人,虽说这两个孩子自幼坎坷,但还没见面就能得到您的垂爱,这是母后的一片仁爱之心,也是他们的造化。”
太后破涕为笑,“你惯会哄我,关于这两个孩子的事,你必须听我的,不能让他俩有一丝一毫的委屈。”
“全凭母后做主。”
母子二人对认回许心易姐弟又做了一番商议,快掌灯时,文昭帝才回到崇政殿。
第二天,一道懿旨下到了宗正寺,后宫和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传旨的是太后身边的总管太监周长林,宗正寺卿江执中不敢怠慢,毕恭毕敬接过懿旨,引着周公公上座。
“周公公,懿旨上说要把当年先帝赐给太后的贵妃府作为新的淮王府,本朝的皇子历来都是大婚以后才开府建衙的,这恐怕于理不合。”
周长林坐定,押了一口茶,“此事太后和皇上已经商定,小王孙自幼长在宫外,即将成年,居住在宫里并不合适,所以破例准许先行开府建衙。”
江执中点头称是,周长林又喝了一口茶,准备回去复命。江执中送上一个锦袋,“有劳公公辛苦,请您喝茶。”
周长林也不推迟,揣到怀里,压低声音,“淮王永远是太后的心尖子,礼仪流程,开府建衙一应事情都需要跟她老人家报备,可懂?”
江执中点头如捣蒜,“多谢公公指点,请太后放心,下官一定办好。”
恭恭敬敬将人送出了门。
此时的慈元宫分外热闹,各宫各苑的嫔妃都到齐了,齐贵妃未语先笑,“今天到底有什么大事呀,太后把姐妹们都召了过来,该不会是又要给皇上选妃吧?”
孙丽妃一贯和她交好,亲亲热热地上前挽着齐贵妃的胳膊,“姐姐真爱说笑,就算是选妃也不用把咱们都召来呀,只要皇后娘娘一个人操持就够了。”
皇后白了丽妃一眼,“本宫执掌后宫多年,为皇上分忧是分内之事,为皇家开枝散叶是应尽职责,自然没有丽妃那么清闲。”
堂外的门帘响动,李嬷嬷扶着太后走了进来,以皇后为首,齐齐向太后见礼。
“都起来吧。”
太后扫视一圈,目光落在苏丽妃时多看了几眼,“几日不见,皇后好似清减了几分,可是宫中事务繁忙,过于操劳?”
皇后心下微动,斟酌一番道,“多谢母后关心,宫中事务虽多,也有贵妃妹妹和惠妃妹妹帮忙料理,儿媳只是前几日偶感风寒,如今已然好了。”
“年纪轻轻的,天还刚热就感染了风寒,这怎么行?李嬷嬷,把前日进献的温补药材都给皇后带回去。”
皇后还礼道,“母后,折煞儿媳了,儿媳愧不敢受。”
太后站起来,走到皇后身边,拉起她的手,“多亏有你,执掌后宫多年,从未出过差错,皇上才能一心理政,我这个老太婆也才能一心礼佛。你是皇家有功之人,要保重好身体,我大宁朝的皇后,自然受得起。”
皇后连忙谢恩,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太后又走到丽妃面前,上下打量起来,“半年不见,丽妃倒是丰腴不少,看来延福宫的膳食分外的养人。”
丽妃心下慌乱,太后难道是怪罪她迟迟不来请安,可是明明是她自己说一心礼佛,免了参拜的。
“太后,臣妾,臣妾不像皇后那么操劳,自然,自然就比较闲,所以心宽体胖。”
身边的齐贵妃狠狠地白她一眼,这个蠢货,哪壶不开提哪壶。
“佛诞日快到了,皇上说要替我抄写佛经以表虔诚,他忙于朝政,没有那么多时间,如果丽妃比较闲,就由你来抄写吧,也算是替皇上尽尽孝心。”
丽妃勉强挤出个笑容,“是,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荣幸,臣妾定会尽力完成。”
该铺垫的铺垫好之后,太后回到座位,开始了正题。
“瑧儿是为我大宁江山而死,他的孩子理应得到善待。在坐的都是两个孩子的长辈,皇后,齐贵妃,你们二位是后宫的表率,你们的孩子睿王,康王也是孩子的叔叔。我老了,不中用了,这两个孩子我就托付给你们,将来我也有颜面去见先帝。”
一番话说得声泪俱下,皇后和齐贵妃对视一眼,各自的眼光都带着嘲讽,姜,还是老的辣。
二人一前一后都表示愿意将两个孩子接到自己的宫中。
太后擦干眼泪,“你们能这样,真是两个孩子的福气,不过他俩即将成年,呆在宫里并不合适,我已经下旨把先皇赐的贵妃府作为新的淮王府邸,封号和归祖的议程宗正寺已着手办理。”
齐贵妃见缝插针,“两个孩子另开府邸也好,在宫里难免拘谨,一会臣妾就去准备,为两个孩子多添置点东西。”
皇后应声附和,“妹妹说的是,两个孩子还在就是天大的好事,只要是能做的,我们这些做长辈得自当尽心尽力。”
太后又将两人夸奖一番,厨房适时送了酥酪进来,大家陪着太后吃完,到了太后休息的时间,嫔妃们这才各怀心事各自散去。
皇后带着嫔妃浩浩荡荡出了慈元宫的大门,齐贵妃依旧在后边阴阳怪气,“姐姐走这么快,是急着回去吃太后赐的补药呢?还是急着回去给没见面的侄孙儿,侄孙女准备厚礼呢。”
皇后停下脚步,“妹妹还是多操心下康王吧,听说康王府又纳了几位美人,其中一位还是番邦的美女,好像是从北旻来的。宫里最近都忙着淮王的孩子认祖,这个节骨眼他身为叔叔做出这样的事情,别说皇上会龙颜大怒,就是满朝文武也会有所非议。”
齐贵妃神色一凛,转头看向身边的枝春,枝春欲言又止,低下了头。
齐贵妃心下明了,这个不争气的混账。她朝皇后道个万福,“多谢皇后娘娘告知,臣妾知道该怎么做,臣妾先行告退。”
带着一行人回宫去了。
皇后身边的剪云颇不服气,“娘娘为何提醒她,闹到皇上那里才好呢。”
“我不告诉她,她回宫也会知道,何不送她个人情呢?齐贵妃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从宫门到凤撵的距离并不远,皇后若有所思走得很慢,斟酌良久,指示身边的人道,“向宫外传话,让瑜儿来见我。”
睿王赵瑜早都等在丽正宫,太后的懿旨一石惊起千层浪,得到消息的他马不停蹄地赶来。
母子刚一见面,赵瑜就开始痛哭流涕。
“母后,三弟还有孩子活着,太后刚刚下了懿旨,要认回他们,母后,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皇后看他这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不免勾起了往日里对赵瑧的恨意。
赵瑜在外貌上3分像文昭帝,7分像皇后,虽不若赵瑧当年风流倜傥,但也温文尔雅。即使资质平庸了些,但素来勤勉,平日里礼贤下士,在朝堂上也有几分贤名。
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只有皇后和贴身内侍知道,他特别怕赵瑧,即使赵瑧已经死去多年,只要听到他的名字还会发慌。
赵瑧从小独得太后和文昭帝喜爱,开蒙后更是一飞冲天,文章一流,武功一流,就连长相也一流。赵瑜比赵瑧大了不到一岁,彼时文昭帝只是亲王,先帝经常考问皇孙课业,赵瑜总是被批评的,而赵瑧总是被奖赏的,久而久之就显得赵瑜特别没用。
而且,赵瑧生性调皮,鬼主意多,赵瑜经常吃他的亏,可能是有几次捉弄得狠了,再见到赵瑧,他就开始哭,次数多了,连课都没法上,皇后知道后,只好找老师单独上课。
赵瑜在赵瑧的阴影下憋憋屈屈长大了,一见赵瑧就哭的毛病却没有改掉,平时他都有意识地避开,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赵瑧殉城。
皇后眼角微酸,好好的儿子,被赵瑧害成这个样子,让她怎能不恨,他死不足惜,偏偏还留下了两个孽种碍眼。
她扶起赵瑜,将他的仪容整理好,安抚道,“我儿,莫怕,只是两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你听母后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