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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吃泥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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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喜夏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小学生,她有个大愿望,下一步她想要成为一名光荣的少先队员,戴上红领巾。
少先队员要敬老爱幼。
文喜夏记住了这句话,可她现在爱不起幼。
事极必反,自文鹤会说话后,所有人都感觉新奇,文竹更是一有空就教文鹤识字说话。
这小孩会说话后,就像打开了匣子,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无论是小学生文喜夏,还是初中毕业就没读书的徐江晖,面对这些问题时也不是什么都能答得上来。
而高中毕业、这个家学历最高的文竹,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招架得住的。
比如家里吃的米饭,文鹤最喜欢去看那瘦瘦窄窄的米粒先是在米汤里煮了一段时间,然后妈妈将米捞起来放进蒸笼里,把米汤盛进盆里,等饭蒸好了,给她的那一碗再浇上米汤。
文鹤的乳牙都长齐了,按理是不用一直吃软烂的东西,可小孩就是喜欢,再放上一勺白糖,就光吃这米汤饭,也可以吃一碗。
除此之外,文鹤还喜欢吃酱油拌饭,猪油拌饭,似乎只要饭带上味道,她都喜欢,不吃菜也可以。
这让文竹感叹,文鹤真是一个好糊弄又不好糊弄的小孩。
就像现在,文鹤抓着勺子小口小口喝着米汤,只是喝了一会儿了,她就停下来问这一桌人:
“米,从哪来的哇?”
文喜夏说:“是妈妈去粮店买的。”
文竹喜欢带着文喜夏出去买东西,小孩记住了下次就可以帮着买了。
徐江晖则是停下吃饭的速度,给文鹤夹菜,“别光吃饭,要多吃点菜,才能长高。”
“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文竹温柔说着,自从文鹤会说话以后,对文鹤的问题她都没有不耐烦过。
孩子会说这么长一句话,多好。
“哦”
文鹤又低下头去吃她的米汤饭。
总是这样。
文喜夏嘟嘴,文鹤的话是变多了,可就像一个闷葫芦一样,总是自顾自做自己的事。
但是,在平时,她去拉文鹤的小手时,文鹤从来没有甩开过。
她还是很在乎我这个姐姐嘛。
文喜夏心里又升起了爱幼的心。
哎呀,她的小妹妹,一天天在长大,一天一个样。
要快快长大啊。
她会带着她去许多地方的,家家酒也会带着她玩,到时候她当妈妈,妹妹当女儿,美美当她的小老公!
文喜夏有时候也分不清,对妹妹,她是爱多一点,还是讨厌多一点。
因为新爸爸虽然好,可有时候她又忍不住会想起爸爸。
而父母离婚的原因,是妹妹不能开口说话。
现在妹妹会说话了,可一切都回不到以前。
文喜夏知道,原来那个家,回不去了。
但妹妹开口说想去院里玩时,文喜夏还是点了头。
今天妈妈和爸爸都要上班,隔壁陈阿婆今天要回老家,没人照看她们,但文喜夏自告奋勇。
“我都一年级了,我可以自己带妹妹。”
文竹不是很放心,可文喜夏确实是一个好姐姐,文鹤跟着她,身上也干干净净的,没有脏过哪里。
明明自己还是一个孩子呢。
文竹心疼地摸了摸文喜夏的头:“妈妈回来给你带冰棍,今天就拜托小夏了,小夏真是全天下最好的姐姐。”
“妈妈也是全天下最好的妈妈”
文喜夏甜甜笑着。
拉着文鹤的手,文喜夏小大人一样嘱咐道:“别乱跑,就在咱这个小院里,等会妈妈会买冰棍回来,你乖一点,姐姐分冰棍给你吃。”
文鹤点头,“冰棍,我吃,好吃。”
她几乎不能拒绝一切有味道的食物,除了中药。
她会说话后,文竹也就不强迫她喝药了,那剩下的几副药被文鹤压到了床底下,放在这里虽然有药味,但文鹤安心。
文喜夏不是很想动,她回屋想找个小凳子坐在院里。
今天太阳没有昨天那样毒,坐在屋檐下看妹妹玩,也算是带妹妹玩了。
只是等文喜夏搬来凳子到外面,就看到一幅让她不敢置信的画面。
文鹤正抓起泥巴往嘴里塞!
“你个怪胎!”
文喜夏发出爆鸣声,她“轰”得一下扔开板凳。
崩溃跑上前,将手伸进妹妹的嘴里,想把她刚刚吃进去的泥巴都弄出来,再不济,这样做会让她难受,把泥巴吐出来也行。
好在她是一个很有行动力的小孩,在文鹤咽下去前,让她将嘴里的泥巴都吐了出来。
她妹妹真是个怪胎,真的有病!
文喜夏从来没看过有哪家小孩会去吃泥巴,就是闻着那股土腥气,也该知道不能吃啊。
那突然涌上来的、对爸爸的想念,都在文鹤的惊人动作下烟消云散。
妈妈是该给妹妹看病,爸爸太不懂事了。
她妹妹脑子真的有问题!
看着文鹤白净的汗衫上全被泥巴糊作一团又一团,像是被打翻的墨水晕开那样,只是这看起来还不如是被墨水晕开的。
文喜夏是个爱干净的小姑娘,不然文鹤也不会总是那样干干净净的。
叫一个小孩照顾另一个小孩,总是会出现许许许多多的可能。
捏着文鹤的脸,文喜夏看了好几眼,确定文鹤嘴里没泥巴以后,她才放下手,没让文鹤继续刷牙了。
从衣柜里翻出衣服,文喜夏拉着文鹤的下摆,帮她脱下汗衫。
“怎么想的,吃泥巴?你怎么一点也不乖,谁给你说泥巴可以吃。”
太生气的时候,说话反倒显得没有那样生气。
文喜夏憋了一肚子火,但她没发脾气。
只是想,等会妈妈回来又要辛苦了,妹妹的汗衫这样脏,不知道洗不洗得干净。
“妈妈说,米是从地里长出来的,我想尝尝土的味道。”
文喜夏愣住,她实在不明白妹妹这脑袋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把这归结于妹妹脑子不好。
毕竟,所有人都默认,即便文鹤会说话了,她的脑子可能和正常小孩还是不一样,正常小孩怎么会快三岁才会说话呢?
要爱幼,爱幼。
在心里默念后,文喜夏还是没忍住,往文鹤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
“泥巴是不能吃的,以后不要吃了,再有下次我就要打你了。”
学着妈妈教育自己的样子,文喜夏板着脸对文鹤说。
“没有下次了”
嗯?
这么听话?
不等文喜夏说话,文鹤就说:“太难吃了。”
敢情她不用说那话也可以,文喜夏想起了文鹤第一次说话时的场景。
她无奈叹了一声,明明还是个小孩,却像个小老太婆一样叹气,怎么看怎么怪。
“那别人拿着好吃的,就能把你拐走了。”
想起妈妈跟自己说过的那些拐小孩的事,文喜夏觉得不该跟她说,该跟文鹤说。
不行,这个妹妹太好骗了,要是真被骗走,她就没有妹妹了。
比起讨厌文鹤,她更想要的是妹妹一直像现在这样,跟在她后面,甜甜叫她“姐姐”。
她会说话以后,在叫了妈妈后,再叫的可是姐姐啊。
她是她的姐姐。
“妈妈,姐姐,爸爸,阿婆,美美”
文鹤数着指头,她认识的这些人,一只手也可以数出来,她不会跟不认识的人走的。
她只认识这么多人。
文喜夏愣住。
她妹妹的世界好小好小,每天只能憋在这个小屋里,和隔壁小屋里,多憋屈啊。
不像她,有同学,有老师,也有自己同龄的朋友。
可妹妹,连一个和她一样大的朋友都没有,美美不算,那小孩不喜欢她。
文喜夏抱住文鹤,闷闷说道:“就是认识这些人,也不要随便跟人走,只有妈妈,我,爸爸,你可以跟着走,其他人给你糖吃也不要跟着走。”
“哦,”文鹤等文喜夏放开她后,又一溜跑了。
“你要去哪儿?”
真是对这小孩不能放心一点,一个没看住就乱跑。
可是这小孩动作快,很快又跑回到她面前。
“姐姐,伸手”
不知道文鹤要干什么,但文喜夏还是伸出手,张开手掌心。
“滋啦”
五颜六色的糖纸彼此摩擦发出声音,不需要太阳的照射也能很耀眼。
“姐姐吃糖”
“啊?”
文喜夏愣神盯着手掌心上的这些糖,她眼中的好吃鬼、调皮鬼,那么喜欢吃糖的文鹤,就这样简单地把糖给她了?
文鹤从她的掌心上拿回一颗糖,剥开,放到嘴里。
看文喜夏没有动作,她还催她:“姐姐,吃啊。”
文喜夏也拿起一颗糖,剥开糖纸放在嘴里。
太甜了,可哪个小孩不爱糖呢?
“就是你把这些糖给我吃,等会我也不会给你吃冰棍的。”
今天文鹤做错事了,惹她不开心,文喜夏可不会轻易被这些糖糊弄住。
下一次,下一次她会给她买一根冰棍,但现在文鹤要学会听话。
不然妈妈太辛苦了。
文鹤也没失望,她把手里的糖纸展平,放进兜里。
“好”
所以在文竹买了两根冰棍回来的时候,文鹤把自己那一份给了文喜夏。
“妈妈买了两根,你一根我一根,你就拿着吃,看你分糖给我吃的份上。”
文鹤摇头,“姐姐吃,我听姐姐话。”
文喜夏心里生出了几分高兴,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高兴。
只是强硬剥开了冰棍上的包装,往文鹤嘴里塞。
“那听我话,吃吧。”
姐妹俩坐在凳子上,每个人嘴里都咬着一根冰棍,而此时太阳也快下山,暖黄色的光晕斜斜倒影着。
坐在院子里洗衣服的文竹忍不住笑。
小孩衣服弄这样脏她也不生气,也没说出文喜夏裙角沾了泥巴。
她只是高兴,很高兴。
不一会儿,徐江晖也回来了,知道今天发生什么事后,他又出门了,回来时手里提着东西。
“以后咱们自己种葱。”
他抱起文鹤,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就由小鹤照顾。”
既然小孩她有那么多问题,那就让她自己探寻吧。
从在院子里种小葱开始。
以后有机会,再种点其他。
种稻米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