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神眷者》》是莱赫麦啊

22、真话测试失败（上） 真话测试结

　　真话测试结束后，所有人都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但没有人能真正休息。
　　陈言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光膜缓缓流动。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暗红色，那层淡蓝色的能量在暮色中变得更加明显，像一道流动的幕布，把整个世界包裹起来。他抬起手腕，看着那两个印记。真理之神的眼睛在夕阳下泛着微光，欺诈之神的面具无声旋转。
　　苏念坐在他对面，同样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走廊里偶尔传来脚步声，有人在走动，有人在低声交谈。那些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楼里格外清晰。陈言能分辨出那是钱进的声音，他在和谁说话？陆明远？还是张薇？
　　“你觉得会成功吗？”苏念终于开口。
　　陈言摇头：“不知道。”
　　“如果所有人的话都变成假的呢？”
　　“那说明所有人都有问题。”陈言说，“但不可能。”
　　苏念沉默了几秒，又问：“你自己的呢？你说‘我是陈言’，如果24小时后这句话变成假的，你会变成谁？”
　　陈言没有回答。他看着手腕上的印记，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是谁——这个问题本来很简单，但现在，它变得复杂了。
　　傍晚的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下。
　　窗外的光膜变成了深蓝色，像流动的极光。应急灯惨白的光亮了起来，把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陈言站起身：“我去楼下看看。”
　　苏念也站起来：“一起。”
　　两人走出房间，沿着楼梯往下走。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泥空间里回荡。四楼、三楼、二楼、一楼。
　　推开防火门，一股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一楼大厅里聚着几个人——张薇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钱进在走来走去，嘴里嘀咕着什么。陆明远靠在墙上，眉头紧锁。朱涛蹲在墙角，抱着头，一动不动。孙丽闭着眼睛，靠在一根柱子上，嘴唇微动。高远站在窗边，望着外面那片流动的光膜，那本《人类群星闪耀时》被他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看见陈言下来，钱进立刻冲过来。
　　“还要等多久？”他的声音急促，带着明显的焦躁，“这样下去人会疯的！你知道那几个小时我脑子里在想什么吗？我在想我是不是真的钱进！我干了十几年建材生意，但现在我居然在怀疑自己！”
　　陈言看着他，平静地说：“明天早上。”
　　“明天早上？”钱进瞪大眼睛，瞳孔里布满血丝，“万一今天晚上出事了呢？万一那个伪装者等不及了，趁我们睡觉的时候杀人呢？”
　　陈言正要回答，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所有人同时抬头。
　　那声音从四楼传来——尖锐、短促，像是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陈言第一个冲上楼梯。苏念紧随其后。钱进愣了一下，也跟了上去。张薇尖叫着跳起来，跌跌撞撞地跟在后边。
　　四楼。
　　关押李敏的房间门口，孙丽和张薇站在那里，脸色煞白。她们是负责看守李敏的，但现在，两人都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怎么了？”陈言冲过去。
　　孙丽抬起手，颤抖着指向房间里。
　　陈言往里面一看——
　　李敏缩在墙角，浑身发抖。她的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窗户的方向。
　　窗户上，有一行血红的字：
　　“我是假的”
　　那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什么东西蘸着血写上去的。血迹还没干，正顺着玻璃缓缓流下，在应急灯的光下泛着诡异的红色。
　　陈言冲进房间，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窗户关着，没有任何人。房间里只有李敏一个人——不对，孙丽和张薇守在门口，怎么可能有人进来？
　　他走到李敏面前，蹲下来：“怎么回事？”
　　李敏疯狂摇头，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不是我写的！不是我！有人陷害我！真的不是我！”
　　陈言抓住她的手腕，翻过来看。她的手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血迹。他又看了看她的衣服，也没有。
　　不是她写的。
　　那是谁？
　　陈言站起身，走到窗边。那行字是从外面写的？但窗外是光膜，不可能有人站在外面。从里面写，必然有笔和颜料，但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他们早就搜过，任何可能用作武器或工具的东西都被收走了。
　　“有人进来过。”苏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就在刚才，趁我们不注意。”
　　陈言猛地转身，冲出房间。走廊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照着每一扇紧闭的门。
　　他快步跑到楼梯口，往下看，没有人。往上跑了一层，还是没有人。
　　那个写血字的人，消失了。
　　陈言回到李敏房间门口，人群已经聚集起来。钱进、陆明远、朱涛、高远、孙丽、张薇，还有从楼上赶下来的其他人，都挤在走廊里，看着那行血字，议论纷纷。
　　“是她自己写的！”钱进指着李敏，“她想装无辜！想让我们同情她！”
　　“不是！真的不是我！”李敏尖叫，从墙角爬起来，扑到陈言面前，抓住他的手臂，“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一直被关在这里，怎么可能写那个？”
　　陈言看着她。她的眼睛里全是恐惧，但恐惧下面，还有一种绝望的真实。
　　“不是她写的。”他说。
　　钱进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你有证据？”
　　陈言没有证据。他只能沉默。
　　钱进冷笑：“行，你厉害，你什么都知道。那你说，是谁写的？难道那个字会自己出现？”
　　没有人能回答。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两个人的气息不对。”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走廊尽头。
　　林墨站在那里。
　　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无声无息，像一道黑色的影子。那双空洞的眼睛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李敏身上，然后转向另一个方向——陈浩。
　　陈浩依然背对着所有人，站在人群最边缘。他的肩膀在剧烈颤抖，但始终没有转过身来。
　　“她们。”林墨说，“不是真的。”
　　人群再次炸开。
　　“又是你！”钱进指着林墨，“你整天神神叨叨的，说这个气息不对那个气息不对，你到底凭什么？”
　　林墨没有看他。他只是看着李敏和陈浩，用那种平静得像死水一样的声音说：“她们的气息，和死人一样。”
　　和死人一样。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头上。
　　李敏彻底崩溃了。她瘫坐在地上，抱着那个帆布袋，泪流满面。袋子被她抱得太紧，口子开了，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几本书，一些文具，还有一张照片。
　　陈言走过去，蹲下来，捡起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笑得很开心。女人很年轻，二十多岁，眉眼和李敏有些相似，但明显不是同一个人。
　　“这是谁？”陈言问。
　　李敏抬起头，看着那张照片，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玻璃：
　　“是我姐姐。”
　　陈言愣住了。
　　“她……她已经死了。”李敏的声音断断续续，“三年前，车祸。她死的那天，我答应她，帮她照顾女儿。那孩子现在八岁，在老家，我婆婆带着……”
　　她抱着照片，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我……我只是想活着回去……”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答应过她的……我不能死在这里……”
　　周围的人都沉默了。
　　林墨说的“死气”，也许不是指李敏是死人，而是她身上带着死者的东西——那张照片，那份执念，那种和死亡紧密相连的气息。
　　陈言把照片还给她，站起身。
　　那陈浩呢？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陈浩。
　　他依然背对着所有人，一动不动。肩膀的颤抖已经停了，整个人像一尊雕塑，凝固在那里。
　　“陈浩。”陈言叫他的名字。
　　没有反应。
　　“陈浩。”
　　还是没反应。
　　陈言走过去，一步一步，靠近那个背影。
　　三步。两步。一步。
　　他伸出手，搭在陈浩的肩膀上。
　　陈浩的身体剧烈一抖。
　　“转过来。”陈言说。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陈浩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脸惨白得可怕，眼睛下面两团青黑，嘴唇干裂。但最让人恐惧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恐惧，又像是别的什么。
　　陈言盯着他：“你呢？你身上有什么？”
　　陈浩的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钱进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说！你到底是谁！”
　　陈浩被他抓得踉跄了一下，但依然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陈言，那种眼神，让陈言心里一紧。
　　就在这时，空气突然震动了一下。
　　所有人同时抬头。
　　半空中，血红色的字迹正在缓缓浮现：
　　“当前存活人数：12人。距离明日投票还有12小时。”
　　血字停留了五秒，然后消散。
　　十二人。还有十二小时。
　　陈言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陈浩。
　　陈浩的嘴角，突然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