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神眷者》》是莱赫麦啊

21、真话测试 天亮了。

　　天亮了。
　　窗外的光膜在晨光中变得透明，几乎看不见。但那层淡蓝色的能量依然存在，缓缓流动着，像一道无形的墙，把他们和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陈言站在窗前，看着那片被切割的城市碎片。远处有几栋写字楼里，窗户反射着阳光，亮得刺眼。他不知道那些人现在在做什么，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像自己一样，在绝望中寻找出路。
　　身后传来敲门声。
　　“是我。”苏念的声音。
　　陈言转身打开门。苏念站在门口，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很清醒。
　　“都通知了。”她说，“十分钟后，一楼大厅集合。”
　　陈言点头。两人沉默着往楼下走。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在空旷的水泥空间里回荡。应急灯惨白的光照着台阶，把影子拉得很长。
　　“你想好了吗？”苏念问，“万一有人不配合怎么办？”
　　“会配合的。”陈言说，“他们没有选择。”
　　苏念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一楼到了。
　　推开防火门，一股混杂着恐惧和汗味的热浪扑面而来。大厅里已经聚满了人——张薇靠在墙上，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李敏抱着帆布袋，缩在角落里，嘴唇不停翕动。朱涛蹲在地上，抱着头，一动不动。孙丽闭着眼睛，靠在一根柱子上。高远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光膜。钱进在人群里走来走去，眼神滴溜溜地转。陆明远站在中央，皱着眉头。陈浩背对着所有人，站在最边缘。
　　还有林墨。他依然站在那个角落，像一尊雕塑，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假杨雪不在。她被关押在四楼，由孙丽和张薇轮流看守。陈言昨晚决定，这次测试不让她参加——她已经暴露了，测试没有意义。
　　十二个人。除去假杨雪，现在这里有十一个人。
　　陈言走到人群中央，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知道你们都在害怕。”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害怕今天被投出去，害怕那个隐藏的人，害怕下一个死的是自己。”
　　没有人说话。
　　“我也怕。”陈言继续说，“但我们不能这样下去了。互相猜疑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真正的凶手躲在暗处看我们自相残杀。”
　　钱进忍不住开口：“那你说怎么办？”
　　陈言抬起手腕，把袖子往上拉了拉。那个睁开的眼睛印记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这是系统让我选择的信仰。”他说，“真理之神。我能分辨真假。”
　　他隐瞒了欺诈之神的部分——没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诅咒。
　　“我需要你们每个人说一句关于自己的真话。”陈言说，“一句真实的、具体的陈述。如果24小时后，这句话变成了假的，那就说明这个人有问题。”
　　张薇瞪大眼睛：“什么意思？什么叫变成假的？”
　　陈言看着她：“比如你说‘我是护士’。如果24小时后，你不再是护士，或者你根本就不是护士，这句话就变成了谎言。到那时，你的真实身份就会暴露。”
　　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有人惊恐，有人怀疑，有人茫然。
　　“这……这靠谱吗？”钱进皱眉，“万一有人说了真话，但24小时后因为别的原因变成假的呢？”
　　“那也说明有问题。”陈言说，“真相不会无缘无故改变。如果变了，一定是因为那个人本身就不真实。”
　　陆明远推了推眼镜，站出来说：“我同意。现在我们需要一个办法，不管靠不靠谱，总比等死强。”
　　苏念也点头：“我也同意。”
　　有了两个人支持，其他人也不好再反对。张薇怯怯地问：“那……那我们怎么说？说什么都行吗？”
　　陈言点头：“说一句关于你自己的真话，越具体越好。名字、职业、身份、经历，都可以。”
　　沉默了几秒，张薇第一个站出来。她走到人群中央，双手攥着那串红绳手链，声音发颤：“我……我是张薇。市一院急诊科的护士。工作三年了。”
　　陈言看着她，在心里默默记下这句话。
　　张薇说完，退到一边。李敏抱着帆布袋，犹豫了很久，才慢慢走出来。她的声音低低的，几乎听不见：“我是李敏。小学语文老师。教了五年书。”
　　陈言点头，示意她站到一边。
　　郑远不在了。现在轮到谁？
　　钱进站出来，挤出那个商人的笑容：“钱进，个体户，做建材生意的。干了十几年。”
　　孙丽睁开眼睛，平静地走出来：“孙丽，心理咨询师，从业八年。”
　　朱涛从地上站起来，低着头，声音沙哑：“朱涛，送外卖的。干了三年。”
　　高远叹了口气，合上那本《人类群星闪耀时》：“高远，退休教师，教了四十年书。这辈子没骗过人。”
　　陆明远推了推眼镜：“陆明远，律师，主要做商业诉讼。”
　　苏念简短地说：“苏念，刑警。”
　　轮到陈浩了。他依然背对着所有人，一动不动。
　　“陈浩。”陈言叫他的名字。
　　陈浩的肩膀抖了一下。他缓缓转过身来，脸色比昨天更差，眼睛下面的青黑像两个深坑。他看着陈言，又看看周围那些人，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玻璃：
　　“陈浩。程序员，后端开发。”
　　陈言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疲惫，还有某种隐藏的东西。他点了点头，示意他站到一边。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林墨身上。
　　林墨依然站在那个角落。他缓缓走出来，步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他站在人群中央，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陈言身上。
　　“林墨。”他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殡葬师。”
　　他说完，转身走回那个角落，继续当他的雕塑。
　　现在，只剩下陈言自己。
　　他走到人群中央，面对所有人，说：“我是陈言。互联网公司做策略运营的。五年。”
　　说完，他退后一步，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好了。”他说，“现在只需要等24小时。到明天这个时候，结果就会揭晓。”
　　人群开始散去。张薇拉着李敏，小声说着什么。钱进和陆明远在讨论这个办法靠不靠谱。朱涛又蹲回墙角。孙丽闭上眼睛。高远望着窗外。陈浩又背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
　　陈言正要转身离开，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等等。”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林墨。
　　他依然站在那个角落，双手垂在身侧，姿态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目光，不再是那个虚无的点，而是落在两个人身上。
　　“她们的气息不对。”林墨说。
　　他抬起手，先是指向李敏，然后指向陈浩。
　　“她们说的话，会出问题。”
　　李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抱着帆布袋的手剧烈颤抖，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身后的墙上。帆布袋里的东西哗啦哗啦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你……你胡说！”她的声音尖利，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温柔的女教师，“我什么都没做！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李敏！我是老师！”
　　陈浩也僵住了。他没有转身，但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他的头低着，看不见表情，但那种颤抖，像是在拼命压抑什么。
　　人群炸开了锅。
　　“又是她！”钱进指着李敏，“我就说她有问题！你看她那个样子！”
　　张薇尖叫着往后退，远离李敏。朱涛从地上站起来，踉跄着退到墙角。孙丽睁开眼睛，眉头紧皱。高远转过身，盯着李敏和陈浩，脸色凝重。陆明远皱紧眉头，目光在林墨和李敏之间扫来扫去。
　　“抓住她们！”钱进喊道，“别让她们跑了！”
　　几个人蠢蠢欲动，但陈言一抬手，拦住了他们。
　　“别动。”他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奇怪的压迫力，“林墨的话只是一个提示。真假还要等24小时后才能确认。”
　　“24小时？”钱进瞪着他，“万一他们晚上杀人呢？”
　　“那就分组监视。”陈言说，“和昨晚一样。”
　　陆明远站出来，开始组织分组。他安排孙丽和张薇继续盯着李敏，朱涛和高远盯着陈浩。其他人轮流守夜。
　　李敏被张薇和孙丽一左一右夹着，带回房间。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陈言一眼，那眼神里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祈求，又像是警告。
　　陈浩被朱涛和高远带走。他没有回头，始终没有。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走，像一具行尸走肉。
　　人群渐渐散去。
　　大厅里只剩下陈言、苏念，还有站在角落里的林墨。
　　陈言走到林墨面前，盯着那双空洞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她们有问题？”他问。
　　林墨看着他，没有回答。
　　“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陈言追问，“你怎么能看出谁的气息不对？”
　　林墨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她们会死。”
　　陈言心里一紧。
　　“什么意思？”
　　林墨没有再说话。他转身走向楼梯间，黑色的身影消失在阴影里。
　　陈言和苏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会说的是真的吗？”苏念问。
　　陈言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他从来没有错过。”
　　窗外，光膜依旧缓缓流淌。阳光透过那层淡蓝色的能量，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陈言看着林墨消失的方向，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林墨自己呢？
　　他说的“我是殡葬师”，是真话吗？
　　如果24小时后这句话变成假话，那他又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