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神眷者》》是莱赫麦啊

17、死亡气息 朱涛被带回

　　朱涛被带回房间后，大厅里的气氛没有丝毫缓解。
　　钱进捂着流血的鼻子，靠在墙上，眼睛在每个人脸上扫来扫去。他的鼻血已经止住了，但脸上还挂着干涸的血迹，在应急灯下显得格外狰狞。张薇缩在李敏身后，浑身发抖，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完了”。李敏抱着帆布袋，指节泛白，嘴唇不停翕动，不知道在念什么。
　　周晓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得吓人。她的双手交握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用力得指节都泛了白。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死死盯着地面某处，像要把那块水泥看穿。
　　孙丽闭着眼睛，靠在一根柱子上，表情平静得诡异，但紧握的拳头出卖了她。高远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光膜，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陈浩终于转过身来，背靠着墙，脸色很差，眼睛下面两团青黑，嘴唇紧抿着。
　　郑远缩在柱子后面，只露出半边肩膀。他在发抖——不是微微的颤抖，而是剧烈的、控制不住的抖动，像筛糠一样。他的脸色蜡黄，眼神飘忽，偶尔和陈言的目光对上，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移开。
　　林墨依然站在那个角落。他靠在墙上，双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某个虚无的点上。从朱涛发狂到现在，他没有动过，没有说过话，甚至没有眨过眼睛。
　　陆明远走到人群中央，试图说些什么，但他的声音已经被恐惧淹没。没有人听他的，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恐惧里打转。
　　陈言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人群中央。
　　“都听我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奇怪的穿透力。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所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从现在开始，”陈言说，“所有人一起行动，分组监视。不许单独去任何地方，不许离开其他人的视线。”
　　钱进愣了一下：“监视什么？监视谁？”
　　“监视所有人。”陈言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包括你，包括我，包括在场的每一个人。如果那个神秘人真的变成了我们中的一个人，他一定会露出马脚。”
　　沉默。
　　没有人说话，但也没有人反对。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陆明远点头，开始组织分组。
　　“两人一组，轮流守夜，轮流监视。”他说，“每组负责一个区域，互相盯着。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喊人。”
　　分组进行得很快。陈言照例和苏念一组。陆明远和孙丽一组。钱进和周晓一组——钱进虽然不情愿，但其他人都有了自己的搭档。高远和张薇一组。李敏和朱涛一组——朱涛刚从疯狂中清醒，需要人看着。陈浩和郑远一组。
　　郑远听到自己和陈浩一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缩得更紧了。
　　最后剩下林墨。
　　陆明远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说：“林墨，你单独一组，负责巡视楼梯间。有问题吗？”
　　林墨缓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然后他转身，无声地走向楼梯间，黑色的身影消失在阴影里。
　　分组结束，众人开始各自行动。
　　陈言和苏念往四楼走去。关押假杨雪的房间在那里，他们负责监视那一层。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在空旷的水泥空间里回荡。应急灯惨白的光照着台阶，把影子拉得很长。
　　“你觉得郑远怎么样了？”苏念突然问。
　　陈言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他不对劲。”苏念说，“比所有人都害怕。而且他那个样子——缩着，躲着，像怕被人看见。那种害怕，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那是什么？”
　　“是对被发现的恐惧。”苏念停下脚步，看着陈言，“我当刑警十年，见过太多这种反应。那些心里有鬼的人，被问到关键问题时，就是这个样子。”
　　陈言沉默了几秒。他想起郑远这两天的表现——主动提供信息，但又躲躲闪闪；知道真相，但一直隐瞒；每次被问到关键问题，就缩回去。
　　“你是说，他可能是那个伪装者？”陈言问。
　　苏念摇头：“不一定。但他肯定藏着什么。”
　　两人继续往上走。四楼到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关押室的门紧闭着。孙丽和张薇守在门口——她们是上一班看守，看见陈言和苏念上来，站起来点了点头。
　　“有什么异常吗？”陈言问。
　　孙丽摇头：“没有。她一直没出声，也没动。”
　　张薇补充道：“我刚才从门缝看了一眼，她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陈言点点头，示意她们可以下去休息了。孙丽和张薇离开后，他和苏念在对面的房间里埋伏下来。
　　房间很小，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陈言把门虚掩着，透过门缝可以看到关押室的门，以及走廊的两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应急灯惨白的光照着空荡荡的走廊，什么都没有发生。偶尔有风吹过通风管道，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某种动物的哀鸣。
　　陈言靠在墙上，脑子里反复过着这几天的线索。王大力、刘芳、赵刚、杨雪、朱涛、郑远……每个人的脸在他脑海里闪过，像一部快进的电影。
　　苏念突然碰了碰他的手臂。
　　陈言立刻警觉起来。楼梯间里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放轻了脚步，但在这个死寂的夜晚，任何声音都无所遁形。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一个人影从转角处走出来。
　　林墨。
　　他还是那身黑色的衣服，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他走到关押室门口，停下，侧着头，像是在听什么。
　　陈言和苏念对视一眼，都没有动。
　　林墨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持续了大概一分钟。他的姿态很奇怪——微微侧着头，眼睛半闭着，像是在倾听，又像是在感受什么。
　　然后他转过身，朝陈言他们藏身的房间走来。
　　他推开门，看着陈言和苏念。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在害怕。”林墨说。
　　陈言愣了一下：“谁？”
　　“郑远。”林墨说。
　　苏念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
　　林墨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道黑色的影子。过了几秒，他开口说：“他身上有死亡气息。”
　　陈言心里一紧。
　　死亡气息——这个词他听过两次。第一次是在档案室门口，林墨说里面有死亡气息，后来他们发现那里可能死过人。第二次是在这里，林墨说郑远身上有死亡气息。
　　“什么意思？”陈言问，“你是说他要死了？”
　　林墨看着他，缓缓点头。
　　“很快。”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进走廊，消失在楼梯间的阴影里。
　　陈言和苏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你信他吗？”苏念问。
　　陈言沉默了几秒。他想起林墨说过的话——档案室里的死亡气息，后来被证明是真的。假杨雪身上的死气，后来也被证明是真的。林墨从来没有骗过他们。
　　“我不知道。”他说，“但他说的每一句话，后来都成真了。”
　　苏念站起身：“我去找他。”
　　“一起。”陈言也站起来。
　　两人冲出房间，往八楼跑去。楼梯间里回荡着急促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某种死亡的倒计时。
　　八楼到了。他们冲出防火门，沿着走廊狂奔。郑远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紧闭着。
　　陈言一脚踹开门。
　　房间里很暗，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从窗户透进来。郑远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他听见门响，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恐惧。
　　“别过来！”他尖叫着，拼命往后缩，“别过来！他要来了！他要来了！”
　　陈言冲到他面前，蹲下来，抓住他的肩膀：“郑远！你看清楚！是我！陈言！”
　　郑远盯着他，瞳孔剧烈收缩。他的嘴唇在剧烈颤抖，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动。
　　“他要来了……”他反复念叨着，“他要来了……我看见他了……他就在那里……”
　　“谁？”陈言追问，“你看见谁了？”
　　郑远没有回答。他只是反复念叨着那句话，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陈言身后的黑暗。
　　苏念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向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空荡荡的墙。
　　但郑远的表情，比看到鬼还恐怖。
　　陈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按住郑远的肩膀，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说：“郑远，你听我说。不管你看到了什么，现在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郑远的念叨慢慢停了下来。他看着陈言，眼睛里全是泪水。
　　“他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他来找我了……”
　　“他是谁？”
　　郑远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走廊里传来一声巨响。
　　陈言猛地回头。苏念已经冲了出去。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