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神眷者》》是莱赫麦啊

16、朱涛发狂 距离双倍放

　　距离双倍放逐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大厅里的气氛已经紧张到极点。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都被刻意压低了，仿佛任何声响都会引来那层光膜的注意。应急灯惨白的光照着每一张苍白的脸，把那些表情都染成同样的颜色——恐惧的颜色。
　　陈言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光膜。那层淡蓝色的能量在暮色中缓缓流动，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他脑子里反复过着刚才那些画面——假杨雪的话、朱涛的颤抖、钱进的怀疑、每一个人眼中的恐惧。
　　那个神秘人，真的就在他们中间吗？
　　他回头看了一眼人群。张薇蹲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李敏站在她旁边，抱着那个帆布袋，嘴唇不停地翕动，不知道在念什么。周晓坐在一张椅子上，脸色苍白得吓人，目光呆滞地盯着地面。孙丽闭着眼睛，靠在一根柱子上，表情平静得诡异。高远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光膜，一动不动。郑远缩在柱子后面，只露出半边肩膀，整个人都在发抖。陈浩依然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微微颤抖。林墨站在那个角落，像一尊雕塑，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钱进在人群中来回走动，眼睛滴溜溜地在每个人脸上扫来扫去。他刚才还在提议让大家互相搜身，被陆明远否决了。现在他又开始嘀咕，说什么“肯定有人是假的”、“必须找出来”。
　　陆明远站在人群中央，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苏念走到陈言身边，压低声音说：“这样下去不行。他们会自己把自己逼疯。”
　　陈言点头。他知道。但他也没办法。假杨雪的话像一颗毒种，已经在每个人心里生根发芽。
　　就在这时，一声尖叫撕裂了沉默。
　　所有人同时转头。
　　朱涛从墙角冲了出来。
　　他刚才一直蹲在那里，抱着头，嘴里念念有词。没人注意他——在这种环境下，每个人都自顾不暇。但现在，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涣散，脸上全是扭曲的疯狂。
　　“别过来！别杀我！”他尖叫着，朝人群冲去，“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他扑向周晓。
　　周晓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一把抓住手臂。朱涛的力气大得惊人，手指像铁钳一样箍住她，另一只手掐向她的脖子。
　　“你——放开我！”周晓尖叫着挣扎，指甲在朱涛脸上划出血痕。但朱涛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死死抓住她不放。
　　周围人四散奔逃。张薇尖叫着躲到李敏身后，李敏抱着帆布袋踉跄后退，差点摔倒。孙丽睁开眼睛，脸色煞白，往后退了好几步。高远试图冲上去，被朱涛一把推开，踉跄着撞在墙上。
　　“快！帮忙！”陆明远冲上去，试图从背后拉开朱涛。但朱涛一甩手，把他整个人甩了出去。陆明远摔在地上，眼镜掉了，摸索着在地上找。
　　混乱中，钱进从柱子后面冲出来。他捂着刚才被撞的胸口，一脸怒气：“让开！我来！”
　　他冲上去，一拳打在朱涛脸上。
　　朱涛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但他只是愣了一秒，然后反手一拳打在钱进脸上。那一拳正中鼻梁，钱进惨叫一声，鼻血喷溅，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脑勺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钱进！”张薇尖叫。
　　钱进靠着墙，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滴在地上。他骂骂咧咧地想站起来，但身体晃了晃，又滑坐下去。
　　陈言冲了上去。
　　他从背后抱住朱涛，双手锁住他的肩膀。苏念也冲过来，抓住朱涛的手臂，用力往外掰。两人合力才把他按倒在地。
　　朱涛还在挣扎，嘴里胡言乱语：“他变成我！他变成了我！他要杀我！我看到他了！在楼梯间里！他站在那里看着我！”
　　“朱涛！”陈言死死按住他，盯着他的眼睛，“你看清楚！我是谁！”
　　朱涛的挣扎慢慢减弱。他看着陈言，眼神从疯狂逐渐变得迷茫，然后清明。
　　“陈……陈言？”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划过玻璃。
　　陈言喘着气，松开手。苏念也放开他，退后一步。
　　朱涛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他看了看周围那些人——惊恐的、愤怒的、怀疑的——突然捂住脸，哭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他反复念叨着，“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看到了……他变成了我……”
　　钱进捂着流血的鼻子，踉跄着走过来，一脚踹在朱涛腿上：“你疯了！你差点杀了我！你看看我的鼻子！”
　　朱涛没有躲。他只是抱着头，蜷缩成一团，哭得像个孩子。
　　“够了。”陈言拦住钱进，“他清醒了。”
　　钱进瞪着他：“清醒？他差点把我打死！这种人留在这里，谁知道他还会干什么？”
　　“我说，够了。”陈言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钱进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退后几步，靠着墙坐下。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堵住流血的鼻子，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陈言蹲在朱涛面前，等他哭得差不多了，才问：“你说你看到了什么？”
　　朱涛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和灰尘。他看着陈言，嘴唇剧烈抖动。
　　“在楼梯间里……我看到他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和我一模一样的人……站在那里……看着我……他说：‘你就是我’……”
　　“然后呢？”
　　“然后我就……我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朱涛捂住头，“等我清醒过来，我已经在这里了……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陈言沉默了几秒。他想起假杨雪说过的话——欺诈者的能力，每天一次变身。那个神秘人，也是欺诈之神的信徒。
　　如果朱涛说的是真的，那么那个神秘人，可能已经变成了某个人的样子，混在他们中间。
　　他看向苏念。苏念也在看他。
　　“你看到的那个人，穿什么衣服？”陈言问。
　　朱涛想了很久，摇头：“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他的脸……和我一样……”
　　“什么颜色的衣服？”苏念追问，“灰色？”
　　朱涛还是摇头：“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陈言站起身，看着周围的那些人。每一张脸都带着恐惧，每一双眼睛都充满怀疑。
　　张薇缩在李敏身后，小声说：“他说的会是真的吗？有人变成了他的样子？”
　　李敏摇头，抱着帆布袋的手在抖。
　　周晓靠着墙，脸色比刚才更白。她的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像在寻找什么。
　　孙丽闭着眼睛，嘴唇微动，不知道在念什么。但她的眉头紧紧皱着。
　　高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郑远缩在柱子后面，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的目光和陈言对上，立刻移开。
　　陈浩终于转过身来。他的脸色很差，眼睛下面有两团青黑。他看着朱涛，又看着钱进，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
　　林墨依然站在那个角落。他的目光落在朱涛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看向楼梯间的方向。
　　钱进捂着鼻子，眼睛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所以现在，我们中间可能有一个假的？那个神秘人，变成了我们中的一个人？”
　　没有人回答。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每个人都在互相打量，每个人都在怀疑。
　　陈言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光膜的颜色变成了深蓝，像一层流动的幕布，把整个世界包裹起来。远处有几栋写字楼的碎片里，还亮着微弱的灯光，像夜空中最后的星星。
　　他想起假杨雪说过的话：“他就在这里。他伪装成了你们中的一个人。”
　　现在，朱涛又说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也许，那个神秘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抬头看向楼梯间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在那片黑暗里，可能藏着答案。
　　也可能，藏着死亡。
　　“现在怎么办？”苏念走到他身边，低声问。
　　陈言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等。”
　　“等什么？”
　　“等他出现。”陈言说，“如果他真的想杀假杨雪灭口，今晚一定会来。”
　　苏念点头，转身离开，去安排晚上的监视。
　　陈言站在原地，看着窗外那片流动的光膜。
　　身后，恐慌还在继续。钱进在嚷嚷着要互相搜身，张薇在哭，李敏在安慰她，周晓沉默着，郑远发抖着，陆明远试图维持秩序但没人听。
　　但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真正的危机，还在后面。